第175章 苦卤混合着黑泥浆
字号

荒岛基建:我靠赶海养活傲娇权臣 ›

第175章 苦卤混合着黑泥浆

尚文星

苏花溪垂下眼,盯着黑脸船工手心那块灰陶片。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晨光顺着破漏的干棚顶洒下来,照在陶片背面新画的潮线上。红鱼油还没有干透,泛着腻人的猩红亮光。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拎起管钳冲出院子,手掌依旧稳稳按在腰间的生铁手柄上。

“收好。”苏花溪声音压在嗓子里,转头看向站在井台边的葛二,“去后山砍几捆带刺的干野藤,把东侧苗棚的进出风口彻底封死。老刘头,你去灶房底下的黄泥地里挖两个深坑,把新熬出来的精盐和干石洞里的母株分开埋进去。动作放轻,别让墙外听见铁锹声。”

老刘头和葛二立刻分头去办。

对方既然敢在清晨大潮还没全退的时候起事,这就明摆着,盐场里头或者周边的水眼里,还藏着他们放下的暗桩。连退潮的死点和水路走向都被摸得一清二楚,这时候大张旗鼓地往外追,纯粹是去踩别人下好的套。

谢稻从干棚的阴影里踱步走出来。他单手提着那把生铁长刀,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右肩上缠着的粗麻布因为刚才牵引断绳的力道,又往外洇出一小团暗褐色的血花。他没管那条废着的胳膊,左手大拇指死死压在刀格上,生铁刃口推出来半寸,脚尖直指着大门外的方向。

苏花溪手里的管钳直接横向一扫,冰凉的铁柄端头精准地点在谢稻右肩麻布条的外沿,生生拦住他的步子。

“你这条胳膊现在连拧个木头螺丝都费劲,别拿命去给人家探深浅。”苏花溪看着他那张绷紧的脸,语气生硬。

谢稻脚步微微一顿,左臂抬高两寸,刀鞘硬顶开管钳的力道,眼底闪着固执:“左手照样能握刀。”

苏花溪没去接他的硬话。她右手把管钳往腰带里一别,左手从粗布兜深处掏出一面满是绿锈的旧铜镜,直接拍进谢稻摊开的左手掌心里。铜镜的边缘磨得很糙,刮在带有厚茧的掌心上。

“真想把力气用在刀刃上,去南边高坡的烂石堆上盯着。发布页Ltxsdz…℃〇M”苏花溪拿手指点着镜面,“拿这东西当眼睛,用反光替我们看路。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更不准下泥滩半步。”

谢稻低头看着手里那面破镜子,大拇指在绿锈上用力蹭了两下,把镜面擦出一小块发亮的铜底。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收刀入鞘,转身踩着枯草走上高坡。

晨潮退了一半,空气里的海腥味极重。苏花溪带着黑脸船工,顺着红树林外沿的土梁,猫腰摸向南侧废沟。

泥滩上全是水退后留下的咸碱沫子。苏花溪在干湿交界处停住脚。前方黄泥滩上没有半个完整的脚印,却留着三道平整宽阔的新鲜拖痕。那痕迹极浅,像是有半块破门板刚贴着泥地滑过去,把边上的几撮海草全压平了。

“他们没把货从海里往岸上扛。”苏花溪蹲下身,管钳尖悬在拖痕上方点划了两下,“他们是先挖好潮洞把东西藏在底下,算准了时辰,借着刚才满潮的水力,让木板自己漂到乙四潮口。”

苏花溪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雾气弥漫的海面,立刻转头给身后的黑脸船工打了个手势。

黑脸船工折返回去,不多时便和葛二一人挑着一根扁担跑过来。两人吭哧吭哧抬着三只装满粗盐的破柳条筐,重重砸在废盐池边缘的干泥地上,震得几只寄居蟹慌乱钻进泥洞。

“都听好东家的话!”葛二扯开嗓门,光脚板在泥水里使劲跺出响声,“今晚把母株底下的老根泥全扒下来装筐,连夜运去南潮口,一两泥都别漏!”

话音刚落,躲在废盐池另一头的老刘头忽然趴在干草堆上,指着南边高坡底下的芦苇丛。那片芦苇没有迎着海风,却极不自然地往中间塌了两下。

高坡之上,谢稻半蹲在石堆后。他左手举起那面旧铜镜,微微偏转手腕。一束初升的晨光穿透薄雾,打在擦亮的铜面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黄光。光斑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顺着坡地扫拉,最后定格在芦苇丛后方的一块巨型黑礁石上。

光斑闪动间,礁石底下的缝隙里,一盏没点亮的鱼油灯露出半个黑铁角。

苏花溪没有下令让人拿刀去围堵。她从地上摸起一块碎石头,朝废盐池侧面的泄水闸方向用力一掷。

等在闸门边的程匠头听见石头落地的脆响,双臂死死扣住卡死的破木闸门,腰背猛然发力,将木板往上硬拔开一尺多高。

废盐池底下积存了半个多月的苦卤混合着黑泥浆,顺着干涸的暗沟轰隆隆冲向南潮口。那些原本被太阳晒得稍微发硬的泥滩,瞬间被高浓度的盐水泡成了一汪烂稀水。

藏在礁石后头的两道人影发现脚底突然往下陷,急忙想往后退步。可小腿刚一发力,直接陷进泥浆里直没入膝盖,连鞋带脚死死粘在烂泥中。

退路被卤水彻底封死。其中一人眼看藏不住,慌乱中从领口拽出一只长竹哨,塞进嘴里死命一吹。

尖锐的哨音撕裂晨雾,三短一长,直直传向深水区。

哨音刚停,海面底下的暗涌里回敬了一声沉闷的木头撞击声。一只连帆都没挂的破烂小木筏从前方深礁缝里浮出水面。筏子上没有船夫撑篙,只在正中央用粗草绳死死绑着一只蒙了黑油布的旧木箱。

脑海里安静了半宿的系统忽然滋啦一声响:【检测到未知盲盒物靠近!这破箱子里肯定有好东西,快去抢过来,要是开出高级木材,本系统保证给你出双份大饼图纸!】

苏花溪直接忽略了脑海里的叫嚷。这是探路的饵,真有宝贝,对方不会用这种无人筏子送过来。

她侧头使了个眼色。葛二立刻抱起半筐粗盐,趟着齐脚踝的浅水,一步一步朝木筏靠过去。

就在葛二满是泥垢的手指快要触到黑油布的瞬间,木筏底部一根绷紧的青色鱼线猛地从水里弹射而起。水花破开,一枚两寸长、带着倒钩的生铁钉顺着机簧力道,直奔葛二面门。

高坡上,谢稻的左手骤然甩出。一道银光带着风声自上而下劈落,生铁短刀精准地切在鱼线中段。

弦断声极脆,倒钩铁钉失了准头,擦着葛二的耳廓飞过,笃的一声死死扎进他怀里的柳条筐边沿。葛二吓得一屁股坐在浅滩上,手里的盐筐险些翻进水里。

借着短刀压住机关的空当,苏花溪两步踩进水洼,右手抡起管钳,铁柄精准卡住木箱的黄铜活扣,手腕往下狠狠一压。

嘎巴一声,生锈的箱盖翻开。

系统立刻发出嫌弃的干呕声:【什么破铜烂铁,浪费感情,还不如昨天那只海碗大的青蟹,退钱!】

木箱里根本没有母株,也没有半两值钱的盐泥。只有十几片被海水泡得发软的旧竹牌,用麻绳串在一起。竹牌表面被人用小刀深深刻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横线,清清楚楚标注着从乙一到乙四每个节点的涨潮时辰和水线刻度。

黑脸船工趟着泥水凑近,两根手指头捻起其中一块最大的竹牌。竹牌的边角被人为砍出一个月牙形的深缺口。

“东家。”黑脸船工脸色变了,声音在海风里发颤,“这是以前老盐帮行船的切口。留这个月牙缺,意思是底下的水深和暗礁全用人命探明白了,水路安全,随时可过吃水极深的大重船。”

苏花溪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近处翻滚的白浪,看向南潮口更远处的浓雾区。

白茫茫的雾气在海风中撕扯,一根粗壮的黑木桅杆在雾气深处闪过一瞬,转眼又被厚重的白雾完全吞没。

“把盖子合上。”苏花溪松开管钳,倒退两步踩上干岸,声音出奇地冷静,“撤出泥滩,让退潮的水流把箱子自己推回去,谁也别往前迈一步。”

高坡之上,海风把谢稻身上的粗布短衫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收回地上的短刀,而是单手端稳了那面旧铜镜,微微偏转镜面,避开刺眼的晨光,直直对准了远海的那团浓雾。

泛黄的铜镜里,清晰地倒映出一艘本绝对无法驶入这片浅水湾的三桅深吃水青头老船。那艘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压在水线上,船头高高挑起一盏惨白的风灯。

风灯昏暗的光晕下,一个披着宽大蓑衣的黑影正笔挺地站在船首。那人抬起一只手,直直指向盐场的方向,缓缓张开四根手指。

本章有误?提交报错

随机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