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半夜溜进我的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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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半夜溜进我的盐场?

尚文星

气浪从枯井深处喷涌而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带火的碎石和滚烫的泥沙铺天盖地砸向四周。

谢稻抱着苏花溪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

他宽阔的后背朝上,把她死死护在结实的胸膛之下。

两人重重砸进半人高干涸的废盐沟里。

恶臭的黑泥溅起老高,盖了两人一身。

谢稻右肩上的旧伤撞在尖锐的石头上,发出极沉闷的一声响。

大理寺卿那足以要命的洁癖,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他根本没去管自己完全浸在烂泥里的长腿。

那只带着粗糙厚茧的大手死死扣着苏花溪的后脑勺。

把她的脸牢牢按在自己唯一干燥的颈窝处。

格外严密地挡住了所有呛人的硫磺烟尘。

前头那辆拉货的重型木车被气浪推出去两丈远。

格外厚实的车底板当场四分五裂。

拉车的骡子挣断缰绳跑进了远处的树林里。

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一阵极剧烈的乱晃。

一个瘦小的黑影连滚带爬钻了出来。

那人怀里死死抱着那两个用来交接的防潮竹筒。

他连头都不敢回,手脚并用就要往官道上逃。

苏花溪从谢稻怀里挣扎着撑起身子。

她手里那把重型管钳毫不客气地甩了出去。

沉甸甸的铁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极准的弧线。

铁柄直接砸在那人的小腿骨上。

格外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里传出极远。

黑影惨叫出声,一头栽进臭水坑里。

竹筒顺着坡地滚出去老远。

谢稻迈开长腿从废盐沟里跨出来。

长刀未出鞘。

他几步走过去,黑色军靴一脚重重踩在那人的后背上。

大手一把扣住对方的后颈。

硬生生把那张满是泥巴的脸按进积水里。

苏花溪拍掉裙摆上大块的烂泥。

她走过去捡起那两个沾土的竹筒。

封口的黄蜡格外完好,夹在里头的绿麻线也没有松脱的痕迹。

货没被掉包。

“把人提起来。”苏花溪站定。

谢稻手上的力道稍稍收敛两分,扯着领子把人拽出泥水。

这人穿着盐场里最粗劣的短褐。

满头满脸都是腥臭的死泥。

正是平日里给运水车当底层苦力的杂役赵六。

赵六连呛了几口脏水,身子抖成一团。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底下埋了要命的火药!”

赵六扯着破锣嗓子在烂泥里干嚎。

“是有人花钱让我来拿货送走。我什么都没干啊!”

葛二带着几个巡夜的小工头,举着火把从后坡狂奔过来。

他们手里提着生铁棍,严密防着有人突袭。

“东家!逮住这个吃里扒外的内鬼了?”葛二气得直咬牙。

苏花溪转了转被震得发酸的手腕。

她没有下令让人动用盐场里的私刑。

“去伙房端一碗滚热的海藻汤来。”她语气极淡。

葛二愣在原地。

这都抓到放火的贼了,还要管饭?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一路小跑去了远处的干草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海碗端到赵六面前。

极浓的咸香味顺着夜风直往鼻子里钻。

赵六看傻了眼,连干嚎都停了。

他饿了两天,眼巴巴地看着那碗汤直咽口水。

谢稻负手立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那双极黑的眼眸如同看一具没有任何生气的死尸。

“她给你汤喝,是要你把肚子里的真话吐干净。”

谢稻嗓音极低,压着足以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你若敢藏半个字。”

“我让你以后连吞口水这件小事都做不到。”

他的大拇指格外缓慢地划过金丝楠木刀鞘的边缘。

只一个极简单的动作,杀意铺天盖地压向地上的活人。

赵六吓得连粗陶碗都端不稳。

他手脚并用爬过去,端起海碗大口大口地灌下。

滚烫的汤水顺着喉管流进空瘪的肚子里。

他把头重重磕在烂泥地里,发出咚的闷响。

“我真没见过那人长什么样!”

赵六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每隔五天,这废井边上第三块青石板底下就有个死口。”

“里头塞着铜管,管子里有纸条,让我去拿货。”

苏花溪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烧焦碎石。

“这回纸条上写了送去哪交货?”

“北坳!纸条上明明白白写着送到北坳的废盐棚里!”赵六大喊。

苏花溪在脑子里飞快盘算这个地名。

北坳在三十里外,地势偏僻险要。

背靠断崖,面朝外海深水区。

下大潮时吃水极深,最适合停靠远洋来的重型楼船。

“交接拿货的凭证是什么?”苏花溪继续盘问。

赵六手抖得厉害,从裤腰带最里层抠出一块发黑的破铜牌。

格外小心地递到苏花溪手里。

“纸条上刻着半月潮纹。”

“那边接船的人只认这个旧牌子。”

苏花溪举着铜牌凑近明亮的火把。

铜牌边缘有一圈波浪形的粗糙刻痕,拼成半个月亮。

就在月牙最顶端的尖角处,多了一道极细的窄刮痕。

这跟地下石港那扇铁门上的旧纹路差了分毫。

这就是换了新船的专属对接标记。

谢稻走上前。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那些线索,落在赵六那双破布鞋上。

谢稻抬起脚,精准地踩住赵六的脚踝骨。

用刀鞘的底端,从鞋底极深的防滑缝隙里抠出一团湿泥。

这泥呈漆黑色,里头夹杂着粗糙的白色海盐粒。

“他没走正门,他去过地下石港内部。”谢稻直接给出定论。

只有那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山腹暗港,才有这种带有死海生物残渣的黑砂。

真正的核心耐盐种苗,早在一两个时辰前,就被送走了。

留在外头的这几筒假货,纯粹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格外杂乱且沉重的马蹄声从官道另一头传来。

几十个举着军方制式火把的亲卫,打马狂奔而至。

领头的正是梁文昭手下那个吃过亏的胖军需官。

“好大的胆子!敢在军营重地外头放火作乱!”

胖军需官翻身下马,腰间佩剑直接抽出。

他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泥地里的赵六,还有那两个惹眼的竹筒。

他脸上的杀机再也藏不住。

“把这放火的奸细给我拿下!带回大营严办!”

几个亲卫面露凶光,提着刀就要上前抢人。

谢稻左脚往前重重一踏,踩碎了地上的一截断木。

金丝楠木长刀连着鞘抬起,平平横在半空。

刀未出鞘。

但那股历经死人堆练出来的纯粹煞气,硬生生把亲卫逼停在原地。

谁敢再往前跨半步,这把没出鞘的刀就能敲碎他的骨头。

后方的亲卫分列两侧。

梁文昭骑着高头大马,从黑暗的官道中缓步走出。

这位钦差大人披着防风大氅,脸上的皮肉紧绷到了极点。

“苏东家要把这炸毁军中设施的要犯强行扣下?”

梁文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人群中央的女人。

苏花溪站直身子。

她毫无退让的意思,反而往前跨了两步,直接把赵六挡在自己后头。

“钦差大人,话不能只捡对你自己有利的说。”

苏花溪手里慢条斯理地抛着那个竹筒。

“这人半夜溜进我的盐场干棚,偷了我两管极贵重的干海产。”

她伸手指向旁边塌掉大半的枯井。

“他还没来得及跑,你这后坡的破井就自己提前炸了。”

“他偷我的东西,他就是我盐场要按规矩办的贼。”

“要怎么治罪也是我说了算。”

梁文昭冷哼一声。

他今晚必须把赵六这颗没用的棋子抹掉,否则走私线就会全盘暴露。

“拿人!反抗军令者就地格杀勿论!”梁文昭直接下达死命令。

亲卫们举起锋利的钢刀,齐刷刷往前逼近。

葛二他们几个人手里只有干农活的生铁棍,根本抗不住正规军的冲杀。

苏花溪偏过头。

看了立在旁边的谢稻一眼。

男人连半步都没有挪动,始终像一面铁墙般挡在她最脆弱的侧方。

两人连一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默契到了极致。

苏花溪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短小的传讯竹哨。

放在唇边,用力吹响。

三短一长。

格外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盖过了猎猎海风。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远处的无边黑暗中,接二连三亮起了密集的火光。

星星点点的火苗,很快汇聚成一片格外庞大的火海。

盐场里足足三千个负责基建的长工。

拿着铁锹,举着撬棍,扛着砍柴刀。

打着自制的松明火把,从四面八方疯狂涌了过来。

大批人手直接把梁文昭这几十号人死死围在正中央。

火光把整片荒滩照得亮如白昼。

大伙儿好不容易在这片死地上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谁敢来端他们东家的饭碗,他们就敢跟谁把命拼掉。

老刘头站在最前排,手里的锄头铁尖直直对着梁文昭的马头。

“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们东家一根头发!”老刘头嗓门极大。

苏花溪抬起手,指向包围圈里孤立无援的梁文昭。

“大人,你要硬抢,我没意见。”

她清亮的声音,稳稳压过了周遭所有的杂音。

“但你得先跟这三千口子人把话解释清楚。”

“你堂堂一个带刀钦差,半夜不在大帐里歇息。”

“为什么偏偏带兵跑来抢一个只会拉大粪的底层车夫?”

“莫非这偷我海货的主使,就高高骑在马背上?”

梁文昭脸色铁青,脸颊上的横肉抑制不住地直抽搐。

他带的几十个精锐,真要在这里动起手来。

不用半个时辰就会被这几千个暴怒的流民用锄头砸烂。

真闹出大规模民变,他手里的走私账本也保不住他的命。

他死死盯着苏花溪,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极好。”梁文昭咬着后槽牙吐出几个字。

他用力一扯手里的缰绳,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

“撤兵!”

亲卫们迫不及待地收起刀剑,护着梁文昭顺着来路快马离开。

长工们立刻爆发出极大的欢呼声。

苏花溪把重型管钳插回腰间的绑带里。

【滴!恭喜宿主完成支线防卫任务。】

【获取重要情报点:北坳交接区。】

【系统奖励:深海抗压网箱结构草图一份。已放入系统仓库。】

电子音格外机械地在脑海中播报。

苏花溪理都没理。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地上抖成一滩软泥的赵六。

“说吧,还有什么藏在底下的暗线没倒干净。”

赵六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阵仗,他以为自己要被乱刀活剐了。

他连滚带爬地扒住谢稻的靴子边缘。

“还有一条送货的路!”

赵六压着干哑的嗓子,语速极快。

“他们说这次退大潮,海上风向不对。”

“下一批大货交接,不走废井这边了。”

“要从盐场最里头,那条你们新修的深水潮沟把货送出去!”

话音未落。

极远处的悬崖背坡。

骤然传来一声格外沉闷且连续的巨响。

整片大地产生一阵极剧烈的摇晃。

苏花溪脚下一滑,身子直接往旁边的泥坑倒去。

谢稻长臂一伸。

格外霸道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温热的身侧。

他站得像一棵扎根在岩石深处的老松,纹丝不动。

苏花溪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身子,抬起头。

目光直直越过重重黑暗,看向白天刚挖开的海崖最高处。

那边的火光冲天而起,连头顶厚重的云层都被照得通红。

“不是在炸废井。”

苏花溪直视着远处的火光,面露不死不休的狠劲。

“梁文昭根本没打算等大潮退去。”

“他这是要趁乱把咱们白天好不容易保下来的水港石门,彻彻底底炸成一堆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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