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给我死死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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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给我死死守住!

尚文星

清晨的海风格外湿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花溪刚从木板床上爬起来,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她蹲在昨夜连夜赶搭的干棚里,把那些格外珍贵的耐盐稻苗仔细分株。

粗陶盆里的泥土被她拍得极紧。

葛二带人守在棚子外头,警惕地看着四周。

“把这些全部分开。”苏花溪站起身,语速极快地下令。

“东坡分三分之一。”

“西洼子的干地分三分之一。”

“剩下全送去老盐池。”

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必定要砸。

长工们常年吃不饱饭,饿怕了。

看着这些绿油油能活在咸地里的苗子,比看亲儿子还要稀罕。

“东家放心。”老刘头用力拍着胸脯,“咱们长工自己排了班。”

“日夜在这三块地死守。”

“连个海鸟都别想叼走一片叶子。”

海水已经退到了格外深远的地方。

昨夜那场爆炸让秘密港口外的暗床彻底翻了过来。

大片平时摸不到的极品石花菜和肥厚海带。

像小山一样挂在礁石滩的缝隙里。

苏花溪提着那把破烂的长柄铁夹子,直接踩进没过脚踝的黑泥水里。

她把那些带着硬壳的碎石和死贝类全部捡出来,扔进后头的破竹筐。

谢稻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侧。

高大挺拔的男人今天换了一身格外粗糙的短打麻衣。

他左手提着那个不断往下滴着臭泥水的破筐。

男人的黑靴深深陷进泥潭里,沾满污泥。

对于一个有着极重洁癖的大理寺卿来说。

这片海滩简直就是对他理智的凌迟。

但他始终跟在苏花溪半步远的地方,寸步不离。

“管家公。”苏花溪偏过头。

她举着手里那个沾满泥沙的巨大海蛎子。

“筐子放低点,我扔进去。”

谢稻没有任何抱怨的言语。

他格外顺从地弯腰,将那个散发着腥臭味的竹筐递过去。

就在筐底贴近泥面的一刻。

一团被砸烂的黏潮贝胶混合着海带根。

直直贴上了谢稻修长有力的手指。

那东西粘稠,带着一股刺鼻的海腥味。

谢稻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用力甩了下手。

拉出的透明胶丝像蛛网一样,越缠越紧,直接粘到了他的手背上。

苏花溪蹲在礁石上。

她看着这个往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正和一团恶心的海胶较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直接笑得直不起腰。

“管家公。”苏花溪满脸幸灾乐祸,“你现在连几根海藻都收拾不了啦?”

谢稻直起腰。

他面无表情地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直接将海风全数挡在身后。

他把那只沾满恶心胶丝的大手,直直递到她眼皮底下。

“那你替我弄干净。”

男人的嗓音格外低沉,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苏花溪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她伸手去扯他指节上的胶丝。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糙硬茧。

她的指腹格外自然地擦过他微凉的皮肤。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极致。

谢稻微微低着头。

极黑的眼眸定定落在她认真清理的侧脸处。

他站得极稳,完全没有要抽回手的意思。

苏花溪把那些麻烦的胶丝团成一个小球。

“这胶不够韧。”她一边扯一边给出判断,“直接封漏点肯定开裂。”

她把竹筐里的干海藻纤维拿出来。

毫不客气地用石头将其捣碎,重新跟那团胶体混合揉搓。

她拿着这团新调出来的灰黑色糊状物。

走到总泵房外那根正在往外渗水的老旧铜管前。

格外粗暴地把胶泥糊在裂缝上。

海风一吹。

胶泥肉眼可见地收缩。

渗漏的水流真的被死死压住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坡上传来。

梁文昭手下的胖军需官带着十几个持刀兵卒。

格外嚣张地堵在了海货堆前面。

“苏东家。”胖军需官打着官腔,“钦差行辕昨夜受了惊,军中口粮格外短缺。”

他指着地上那些刚弄上来的肥厚海蛎和海带。

“这些东西,全部充作军中副食,即刻装车拉走。”

苏花溪手里拿着刮泥用的废铁片。

她连身子都没转。

“葛二。”她声音清亮,“把外头那两筐普通海带给军爷装上。”

“带回去挂在营帐外头吹干,正好当咸菜下饭。”

胖军需官脸色发青。

他来这儿只为了确认其他事情。

他那双老鼠一样的眼睛。

死死盯着苏花溪脚边那个盖着防水油布的竹筐。

那里面装的,是要用来做种苗伪装壳的干海藻纤维。

“本官看你脚边这筐货色极好。”

胖军需官大步走上前。

毫无顾忌地伸手,直接去掀那块油布。

就在他的手将要碰上布片边缘的那一刻。

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极快地探出。

准确无误地扣死了他的手腕骨。

谢稻单手按着那军需官。

力道极大。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胖军需官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整个人直接矮了半截。

“拿东西前,先看看自己的手干不干净。”

谢稻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眼底全是足以让人胆寒的森然死气。

胖军需官满脸流着冷汗,根本不敢再动分毫。

苏花溪慢吞吞地站直身子。

她走上前。

视线精准地落在胖军需官被扣住的那只右手上。

在这人格外粗短的大拇指指缝深处。

残留着极小的一块黑色物质。

苏花溪认得这东西。

这是做高阶防水封蜡的残渣。

她抬起手。

在谢稻紧绷的小臂肌肉上格外轻微地拍了两下。

谢稻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大人只要海带的话,就请带走。”苏花溪指着坡路,“恕不远送。”

那群人见占不到便宜。

拖着海带灰溜溜地走了。

苏花溪用铁片边缘,从那个军需官刚才蹭过的木车辕上刮了一下。

指甲盖大小的黑屑落在手心。

她凑近闻了闻。

极重的松脂味混合着海盐的气息。

“跟昨晚石门底下封防水信件的蜡配方完全一致。”

苏花溪把铁片丢回废料堆。

“他们打着抢口粮的幌子,到处乱摸全是为了找咱们存放种苗的密封罐子。”

谢稻用干净的布条擦拭着左手。

“他们在探种苗转移的路线。”他给出结论。

葛二从旧盐车道那边狂奔过来。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东家!咱们拉水车的界石被人动了!”

苏花溪立刻跟着他赶到路口。

那块重达百斤的大青石底座,有格外明显的新翻痕迹。

石头底下压着一条浅浅的泥沟。

最要命的是,青石侧边刻着三道极浅的新鲜记号。

记号旁边埋着一截用来装小纸条的空心黄铜管。

管壁内还留着海滩底下的湿泥。

【滴!发现内部泄密通道。】

【请宿主尽快锁定嫌疑人。否则种苗极易损失。】

系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苏花溪全当没听见。

她弯腰,用脚尖把周围的散土踢进泥沟里。

直接把那地方重新盖平。

“东家,咱们把人全喊来搜查一遍去!”葛二急得直挠头。

“搜出什么来?”苏花溪语气冷淡,“这管子上又没刻内鬼的名字。”

她转身往回走。

谢稻始终跟在她身侧。

他看着她格外平稳的脚步,完全猜出了她的打算。

正午过后。

苏花溪把老刘头、王麻子和李瘸子三个负责外勤的小工头叫进了屋子。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分三次交代指令。

谢稻就靠在门边的墙上。

他看着那三个工头先后走出去。

“老刘头听的路线是后山废石洞。”谢稻回忆她刚才的话。

“王麻子听的是北边断崖下面的潮沟。”

“李瘸子听的则是直接用木船送到外海孤礁。”

苏花溪把手里用来绘图的木尺放进抽屉。

“这三条路全送给梁文昭。”

她那双极亮的眼睛里透着毫无温度的算计。

“哪条路出事,谁就是那个内鬼。”

谢稻看着她这副不肯吃亏的模样,薄唇扯出格外细微的弧度。

入夜。

海上的流云极厚,遮蔽了所有光线。

苏花溪提着一盏火光极暗的防风灯。

站在这座伪装成废料堆的干棚门前。

挂在门框上的预警风铃连响都没响过一次。

大铁锁好端端地挂在上面。

苏花溪蹲在身子,将灯笼贴近地面。

就在排水沟靠着墙根的位置。

格外清晰地印着半个成年男子的脚印。

脚印踩得很浅,刻意放轻了力道。

苏花溪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点留在边缘的泥土。

“这土里带着极细的黑砂。”

她把砂子搓开。

“背坡那个被咱们砸烂的石洞里才有这种砂子。”

这人刚从那个跟梁文昭接头的地洞里爬出来。

谢稻站在她身后。

他宽阔的肩膀完全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人已经进来了。”谢稻声音极沉,透着格外危险的杀机。

苏花溪站起身。

她没有去检查那些根本没放真种苗的筐子。

直接一口吹灭了油灯。

周围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既然钦差大人非要往咱们锅里下耗子。”

苏花溪语气里全是狠劲。

“传话下去。”

“明天开始,所有人撤出棚子外围。”

她转向谢稻,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咱们不守门了。”

“守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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