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从这破石洞里捞上来的海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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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从这破石洞里捞上来的海货

尚文星

泥滩上的风极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艘挂着大理寺玄虎旗的楼船还在极远处的海平线上。

远水解不了近渴。

梁文昭根本没看那艘船。

他带来的人马已经用包铁的盾牌,把悬崖底下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泥水溅在盾牌面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苏花溪刚从石门里跨出来。

梁文昭一眼就盯上了她手里那枚沾满黑泥的废弃铜管。

他眼底全是势在必得的狠辣。

“苏花溪,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梁文昭往前迈了半步,官威压得极重。

“悬崖下方乃是军务重地。你在底下找到的任何东西,皆属军机密件。”

苏花溪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她当着梁文昭的面,慢条斯理地把那枚铜管塞进袖口最深处。

还不忘用手拍了拍袖口。

“钦差大人,您这话讲得真有意思。”

她扬起下巴,毫不退让地直视他。

“你的人能从这海水里拿走见不得光的要紧东西。”

“我的人凭本事从这破石洞里捞上来的海货,就不算我自己的了?”

她转头看了葛二一眼。

葛二极懂事地把那个装满极品海蛎子和石花菜的破麻袋举得高高的。

还在梁文昭眼前晃了两下。

麻袋底下的泥水滴滴答答全落在梁文昭干净的官靴前。

梁文昭脸色发青。

他当然知道那铜管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能把他的脑袋直接送到午门去砍了的要命物证。

但他更清楚,谢稻就站在苏花溪身侧。

那个男人虽然肩上缠着带血的粗布,但左手握着刀。

随时能把冲上去的亲卫劈成两半。

梁文昭强压下抢夺的念头。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亲卫统领打了个极隐蔽的手势。

“既然苏东家执意霸占这片危险水域。”

梁文昭拔高声音,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格外冠冕堂皇的理由。

“为保我军中将士安全,立刻在石门外拉起军绳。”

“这处悬崖内部早已中空,即将坍塌。所有人必须立刻退出此地。”

几十个亲卫立刻扛着极沉重的麻袋,大步走到水沟两侧。

他们解开麻袋口。

一股格外刺鼻的气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谢稻的步子猛地停住。

他左手一把抓住苏花溪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拽了半步。

男人的脊背绷得极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们不是要封门。”

谢稻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重的杀气。

“那是生石灰。里面还混了火油。”

“他们想把这整个石洞直接烧塌。”

苏花溪脸色骤变。

这石洞顶上全是常年被海水侵蚀的脆岩层。

一旦高温爆开,整座山崖都会跟着垮掉一半。

底下的海门就会被彻底埋死。

谁也别想再找出半点他们走私的证据。

“葛二!”

苏花溪没有退,反而直接往前跨出一大步。

“带人把刚才挖出来的那些湿石头,全都给我堆到水沟前头去!”

长工们得令,立刻甩开膀子干活。

苏花溪站在离梁文昭不过五步远的泥地上。

她指着那条正在往外淌黑水的水道。

声音大得能让在场几百号人听得清清楚楚。

“钦差大人,您若是今天非要把这条水路强行堵死。”

她抬手指向悬崖正上方的钦差营帐。

“下一场大潮一来,水压无处排泄,就会顺着底下那些沙土层直接倒灌进你的营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盯着梁文昭闪躲的眼睛,字字紧逼。

“若是你的后坡塌了,营帐被水冲走了,人被活埋了。”

“这草菅人命的责任,算谁的?算你头上,还是赖我头上?”

梁文昭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不接这个话茬。

“本官行事,自有决断。填!”

他强硬地下达死命令。

站在后头的州府程匠头看不下去了。

这老头子管了一辈子水利工程,最懂这些石头的脾气。

他快步走到梁文昭身侧。

伸手指着石门上方那几道极深的天然裂纹。

“大人,使不得啊。”

程匠头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

“生石灰直接倒进这全是海水的孔槽里,里头的水会瞬间烧开。”

“那热气散不出去,会直接顶破上头的石顶。”

“水门一旦崩裂,连上头那条主路都会跟着塌陷。咱们的人也会受牵连。”

梁文昭冷冷地瞥了程匠头一眼。

那眼神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程匠头,你是老糊涂了吗?”

他根本不管什么崩塌不崩塌。

只要能把地下的秘密港口埋了,死几个长工算什么。

程匠头被他看出一身冷汗,硬生生闭上了嘴,退到一旁不敢再出声。

前排的一名亲卫已经举起了麻袋。

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直接将那一整袋混合着火油的生石灰,狠狠倒进了第一道水槽里。

刺啦。

格外剧烈的沸腾声在水面炸开。

滚烫的白烟翻滚着往上冲。

泥水被烧得咕噜噜直冒泡,周围的石头表面甚至开始剥落。

苏花溪看准时机。

她弯腰端起那个刚才装过海产、里头还剩下大半筐极湿冷海藻的破竹筐。

双臂用力,对着那处正在冒烟的水槽狠狠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巨响。

竹筐四分五裂。

大量冰冷的海水混合着滑腻的海藻,直接盖住了正在发作的生石灰。

白烟被强行压了下去。

“葛二!带人挖开侧边的废沟!”

苏花溪语速极快,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把外头那股冷潮水引进来。压住它的温度!”

长工们格外熟练地挥舞着铁锹。

不过几息的功夫。

一股冰冷刺骨的海水顺着新挖的泥沟,哗啦啦地倒灌进水槽。

生石灰的热量被海水完全稀释,再也翻不出半点浪花。

梁文昭气得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抗命阻工!把他们全给我拿下!”

又一名亲卫扛着生石灰冲了上来,就要往苏花溪脚边倒。

谢稻动了。

他高大的身躯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拔刀。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亲卫一眼。

左手握着的金丝楠木刀鞘,带着格外恐怖的力道,狠狠磕在亲卫举着麻袋的手腕上。

咔嚓。

极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亲卫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手里的麻袋重重砸在烂泥里。

谢稻一步跨过去,黑色的官靴直接踩在那个冒灰的麻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捂着手腕打滚的亲卫。

极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你若敢再动一下。”

他声音极沉,压着足以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我就拿你的手掌,死死钉在这扇石门上当挡水板用。”

周围的亲卫全都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慑,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梁文昭立刻抓住把柄。

他指着谢稻,大声喝斥。

“你们敢对朝廷军士动手!这是公然妨碍军务,形同造反!”

他巴不得谢稻大开杀戒,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苏花溪就地格杀。

苏花溪根本不接他这个话头。

她抬起手,拦住身后拿着铁撬棍想要往上冲的长工。

“都把手里的家伙放下。”

她转身,指着不远处那些用来运大石块的重型木车。

“把车推过来。横在咱们刚划好的潮沟前头。”

几十个长工合力,将五六辆格外沉重的独轮木车一字排开。

车轮深深陷进泥地里,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木墙。

苏花溪直接跳上最中间的那辆木车。

她站在高处,俯视着梁文昭带来的精锐。

“钦差大人,您看清楚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灰,语气格外嚣张。

“我的人只负责堵水,负责修沟。绝对不碰你手底下的人一根汗毛。”

她抬起脚,用脚尖重重碾了碾车板。

“但谁若是敢越过这几辆木车半步。”

她直视梁文昭气得发绿的脸。

“你就去问问这底下的活泥滩,它答不答应让你们完完整整地走出去。”

双方隔着那道木墙,陷入了格外可怕的对峙。

海风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

石洞极深处的地底,突然传来一声极沉闷的轰鸣。

脚下的礁石滩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苏花溪身子一歪,险些从木车上栽下来。

“他们提前在最里头埋了火药线!”

老刘头有经验,趴在地上听了一下,急得大喊。

轰鸣声由远及近。

水洞内部用来承重的几根旧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石顶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飞速蔓延。

梁文昭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他的人早就撤到了安全地带。

但苏花溪和长工们为了拦住生石灰,站得离石门太近了。

“散开!”

苏花溪大喊出声,想要去拉身边一个吓傻了的小长工。

头顶正上方。

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大青石板脱离了岩层,带着极大的风声砸了下来。

正对着苏花溪的天灵盖。

谢稻根本来不及出刀。

他直接扔掉刀鞘,左手死死扣住苏花溪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拽。

他右脚重重蹬在烂泥里。

抱着她就地往旁边的一根巨型石柱后头翻滚过去。

巨石擦着谢稻的后背砸进水沟里,溅起极高的黑色水柱。

砰!

谢稻抱着苏花溪撞在粗糙的石柱上。

为了护住她的头,他的右肩毫无缓冲地砸在了坚硬的岩石表面。

原本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被粗暴地撕裂开。

那条缠在肩上的粗布彻底断裂。

格外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滴在苏花溪白净的侧脸处。

苏花溪被他死死压在身下。

她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灰尘弥漫。

整个石港的入口被塌下来的巨石堵死了一大半。

那个刚才还在他们头顶上的旧铜滑轮,被砸成了一块扁平的废铜烂铁。

“有人受伤没有!”

葛二在灰尘里大声咳嗽着喊。

一个小长工抱着腿坐在地上哀嚎。一块碎石擦破了他的小腿肚子,鲜血直流。

苏花溪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谢稻。

她眼睛红得吓人。

但她没有去管自己脸上沾到的血。

更没有转身去指着梁文昭的鼻子骂街。

她直接弯腰,从烂泥里捞起一把沉重的长柄铁铲。

“老刘头!”

苏花溪咬着牙,把铲子重重杵在地上。

“带十个人。拿最粗的千斤顶和原木。去把还没塌的承重墙死死顶住!”

她指着那个还在流血的小长工。

“葛二,撕衣服给他包扎。把人抬到外头干地上去。”

长工们被她格外镇定的指挥稳住了神,立刻有条不紊地开始干活。

谢稻站起身。

他没有去管还在流血的右肩。

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在废墟里大声下达指令的女人。

她明明气得连手都在抖,却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正事下面。

“东家。”老刘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这石门堵死了一半,里头的水港全废了。咱们辛辛苦苦撬开的口子白瞎了。”

苏花溪把手里那把沾满泥浆的铁铲往旁边一扔。

“怕什么。”

她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悍勇。

“石头坏了,咱们能重新搭。门堵死了,咱们能重新挖。”

她走到那个受伤的长工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要是人被埋在这底下出不来。”

她声音极稳,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拿什么去给大伙儿修一座新港口?都给我把命看紧点。活儿有的是时间干。”

梁文昭站在远处的干坡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冷哼了一声。

“这军务重地格外危险,随时可能二次坍塌。撤兵。”

他大声下达命令,走得格外干脆。

临走前,梁文昭故意留下一句极具挑衅的话。

“这等隐患之地,毁了也好。免得日后伤人。”

他的亲卫们收起兵器,跟着他往营地后坡爬去。

长工们忙着支撑那些摇摇欲坠的石板。

苏花溪趁人不注意,蹲在刚才那块砸落的巨石旁边。

她伸手扒开一层还在冒灰的新落碎石。

石头底下,并没有露出被炸毁的平整石板。

反而是一条极窄极暗的斜向裂缝。

苏花溪凑近那条裂缝。

裂缝边缘的泥土上,印着一串格外新鲜的泥脚印。

那脚印的方向,根本不是往悬崖底下走。

而是笔直地向上攀升,直通向岩壁最高处。

苏花溪顺着脚印的方向摸索。

在第二枚脚印旁边的石缝里。

她用两根手指,捏出了一片极干枯的植物外壳。

那外壳呈现出一种格外怪异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抗盐碱植物特有的粗糙纹理。

这是一枚完好无损的、特殊的耐盐稻苗种壳。

苏花溪将那枚种壳紧紧捏在掌心。

她站起身。

谢稻已经走到她身侧。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越过那条未知的裂缝,直直落在悬崖顶端。

那里,就是梁文昭豪华营帐的所在地。

“他们炸这处石门,根本不是为了单纯毁掉水港。”

谢稻左手大拇指摩挲着刀柄,声音极冷。

“这只是一出障眼法。”

他转头看向苏花溪。

“他们是在掩护真正送东西的人。找另一条直接通往营帐的暗路。”

苏花溪将那枚种壳塞进怀里。

她看着他被血染透的半边身子。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在此刻成倍地翻涌上来。

“管家公。”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拽住他没受伤的那条胳膊。

“既然钦差大人非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玩偷梁换柱。”

她拽着他往外头走,脚步极快。

“那咱们就先回去把你的伤口缝好。”

她抬起头,看着悬崖上方那面迎风招展的钦差大旗。

“等天黑了。”

她语气里全是不死不休的狠劲。

“我带着你去把他的营帐连根拔了。我看他还能往哪条地洞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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