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偷拍

伊莎贝拉用力一拉，深绿色的旧幕布被整个扯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窗帘轨道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空荡荡的器材室里弹了一下。

窗外的夕阳把整间器材室染成了一片深金色，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她看到了堆在角落里的旧道具箱、褪色的彩带和瘪掉的紫色花球。

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扇上锁的老式推窗，窗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灰上有一个很新的脚印，运动鞋的菱形格子底纹，踩得不太深，像是刚踩上去就立刻缩回去了。

窗外是学校后巷，巷子里停着几辆被遗忘了整个冬天的自行车，链条上锈迹斑斑，车筐里堆满了去年的枯叶。

远处校门口的方向，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拐过街角，深色连帽衫，步伐太快，快到裙摆从大衣下沿露出来一截格子褶，但转瞬就消失在拐角后面，快到伊莎贝拉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窗外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地上那只瘪掉的花球轻轻滚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Lily站在器材室门口，旧队服外套还披在她肩上，袖子太长，盖住了她的手指，只露出指尖。

她的脸上还挂着刚才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她在发抖，手指死死攥着那件队服外套的边缘，指节用力。

她看着那扇被拉开的窗帘，看着窗台上那个模糊的鞋印，看着伊莎贝拉站在窗边回头看她，她用被恐惧压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有人——有人在后面——他看到了——他拍到了——他会不会发——他会不会发出去——你会不会被我连累——你的照片——你抱着我的照片——”

她的眼泪再一次涌出来。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试图把那声哽咽压回去，压不住，手指在发抖，睫毛上挂满了水珠。

伊莎贝拉松开手里的幕布。

深绿色的旧布从她指间滑下来，落回窗台上，盖住了那个鞋印。

她走到Lily面前，伸手把她捂住嘴的那只手轻轻拉下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Lily。听我说。”她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

“看着我。”

Lily抬起眼睛，她的睫毛湿透了，黏成一簇一簇的，眼眶红得像被冷风拍打过。

“你看到了什么？”伊莎贝拉问。

“……没有人。窗帘后面没有人。”

“对，没有人，所以刚才那道光，就算真的来自某部手机，就算真的有人蹲在窗帘后面——那个人已经跑了。”

“如果他敢发出去，我会找到他，让他后悔这么做了。”

她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Lily手背上被自己掐出来的指甲印，继续往下说。

“如果那个人手里真的有照片，他现在不敢发，拍了一个女生在器材室外面哭，她拍的不是什么丑闻，她拍的是两个人在走廊里正常地说话。”

“她要怎么配文？震惊！伊莎贝拉·布兰切特在放学后抱了一个女生！这不是丑闻，这没有任何爆点。”

Lily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呼吸慢下来了。

她的手指在伊莎贝拉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可是万一她知道——万一她之前就躲在窗帘后面——万一她拍到了里面——”

“她不会发。”

伊莎贝拉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她的眼睛在夕阳里格外明亮。

“如果真的拍到了，需要面对的不是你一个人，需要面对我。”

Lily没有再问，她一头扎进伊莎贝拉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眼泪浸湿了那件奶油色针织开衫的同一个小片区域。

伊莎贝拉一只手臂环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那只已经滑到耳侧的发绳轻轻推回去。

“我不会让任何人用你的秘密伤害你，如果那个人真的有照片，每拖一天不发，就越心虚一天。”

Lily从她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鼻涕蹭在那件旧队服外套的袖口上，然后用手心捧住自己还有点发颤的下巴。

她用那双还在泛红的眼睛看着伊莎贝拉，隔了几秒，终于带着泪花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