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小妞
事情果然不出伊莎贝拉所料,她一点也没有刷到她和Lily相关的新闻。发布页LtXsfB点¢○㎡
伊莎贝拉今天早上在陈嘉树的监督下完成了一套完整的模拟题。
她做完了所有函数应用题,做完了所有阅读理解,做完了所有让她想把自己的大脑取出来放在冰水里泡一泡的概率统计。
这可真棒。
陈嘉树批完卷子后,用红笔在卷子封面写了一行字——“正确率比上周提高,但你的睡眠时间比上周降低,今天放假半天。”
他把便签条贴在冰箱门上,把她那杯已经凉透的伯爵茶换成一杯热牛奶,背上那只帆布包走了。
伊莎贝拉在沙发上躺了足够久,久到她的金色卷发在丝绒靠垫上压出了一个完美的鸟巢形状。
她决定——她需要一个冰淇淋。
她只是需要糖和冷空气和一点点不需要动脑子的事情。
她随便抓了件开衫套上,头发没梳,脸上只涂了防晒霜和一层润唇膏,踩着那双穿错的鸳鸯帆布鞋就出了门。
———
第五大道的Bergdorf Goodman在下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八层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像一块被精心切割的婚礼蛋糕,每一层橱窗都陈列着比上一季更贵的东西。
商场一楼的冷气扑面而来,混着皮革、铃兰香氛和刚磨好的意式浓缩的味道。
她直奔负一层的冰淇淋柜台,站在菜单前面,用空洞眼神盯着上面那些花体字,嘴里念念有词——“单球还是双球,如果选单球,就是香草,如果选双球,就是开心果和覆盆子。”
“如果选香草,我可能会后悔没有选开心果,如果选开心果,我可能会后悔没有选覆盆子。”
“布兰切特小姐?”
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
两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深灰色的。
左耳垂上都挂着透明的隐形耳麦,耳麦线消失在衣领内侧。
肩膀很宽,站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白色购物袋,袋口露出Burberry的经典格纹包装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另一个手里什么都没拿,但西装前襟的扣子鼓起,大概是不方便明说的安保标配。
他们看到伊莎贝拉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谢天谢地你来了”的松弛。
“布兰切特小姐,下午好,艾弗里先生在三楼,他在看这一季的新品,他正想着给您买点什么。”
冰淇淋柜台后面的服务生是个年轻男孩,穿着白色制服,手里拿着不锈钢挖球器,正等着她做决定。
他听到艾弗里这个姓氏的时候,手里的挖球器在空中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了看伊莎贝拉脚上那双穿错了的鸳鸯帆布鞋,又看了看那两个戴着隐形耳麦的保镖,脸上的表情很震惊。
伊莎贝拉看了看那两个保镖,又看了看面前的冰淇淋菜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穿错的鞋。
她的大脑在SAT数学和SAT阅读之间已经消耗了所有葡萄糖,现在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决策模块。
她抬起头,对着那个问她“先选完冰淇淋”的保镖,把碎发从脸上吹开。
“双球,开心果和覆盆子。”
“好的。”那个提着Burberry袋子的保镖替她说完。
伊莎贝拉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那支双球冰淇淋,开心果是浅绿色的,覆盆子是深粉色的,两种颜色在甜筒上像一座小小的春日山丘。
她舔了一口开心果那一边,然后跟着两个保镖往电梯走。
她经过的地方,有不少正在挑香水的顾客转过头来,对着她的背影举起手机。
三楼女装区今天下午人不多,这层楼太贵了。
地面是象牙白的大理石,灯光被调成最柔和的暖金色,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私人购物顾问正站在一件鼠尾草绿的丝绸衬衫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过的香槟。
亚历山大站在女装区正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白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他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正用拇指划着手机屏幕上看起来像是购物清单的文件。
他面前已经摆了几件被私人购物顾问挑出来的新品,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一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和一条奶油色的高腰阔腿裤。
他正在皱眉。
“这一季的鼠尾草绿和雾霾蓝在哪里?还有那条我在Vogue上看到的缎面连衣裙,前片不对称的那条——对,就是那件。”
“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转过身。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女孩,金色卷发随便披在肩上,开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帆布鞋穿成了鸳鸯色,右手举着一支已经融化到虎口的双球冰淇淋,开心果色的奶油正沿着拇指往下淌。
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滚下来、随便抓了两件衣服、在商场里梦游了半小时。
“你来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的笑容比他在集会上对镜头微笑时真实了太多。
“你的保镖在楼下被我看穿了,他们说是你在给我挑衣服!”
她舔掉虎口上那道融化的开心果奶油,把剩下的冰淇淋连筒一起塞进亚历山大手里。
“不许偷吃我的冰淇淋。”
她转身面向那个正端着香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手里那杯酒的私人购物顾问。
这位顾问大概服务过几百位名流贵妇,但一个穿着鸳鸯帆布鞋、发梢还沾着冰淇淋的女孩走进来直接接管她的陈列架,这可能是她的职业生涯首例。
“您好,刚才艾弗里先生挑的那几件我都看到了,我都喜欢,但我还需要这一季的鼠尾草绿真丝连体裤。”
“还有旁边那条雾霾蓝缎面连衣裙,前片不对称,走起来会飘的那条。”
“还有这双裸粉色的缎面高跟鞋,这个鞋跟是马蹄形还是酒杯形?酒杯形。好吧,收了。还有,这只是新的竹节手柄?”
“是的,小姐,这是这一季刚从米兰运来的限量款,纽约只有三只,这只是最后一只。”
购物顾问把那只包从玻璃柜里取出来。
手柄是竹节形,包身是极深的午夜蓝丝绒,五金件是玫瑰金。
伊莎贝拉接过包,把它挎在臂弯上,对着镜子侧身看了一眼。
包身刚好落在她髋骨的位置,午夜蓝把她奶油色开衫上那几道今天早上扣错的褶皱衬得像故意设计的造型。
“还有刚才我提到的那条雾霾蓝裙子,你这里有8码吗?8码最好,7码也可以,但我最近吃太多蛋糕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亚历山大,他正端着她那支已经化到筒底的冰淇淋站在女装区正中央,手里还捏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黑卡。
他的西装裤口袋里鼓出一小块被手机撑出的方形。
她把那只午夜蓝竹节手柄的包放下来,拿起购物顾问刚取出的雾霾蓝缎面连衣裙,裙摆在她指尖像水一样滑开。
她对着镜子比了一下,裙子的颜色正好和她今天穿错的那只淡粉色帆布鞋形成一种完全无心但格外和谐的撞色。
她把裙子放回架上,然后转过身,看着亚历山大,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试衣间。
“可以吗?”
“拿下这个商场也可以。”他把黑卡递给购物顾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支已经彻底融化、筒底正在往下滴开心果奶油的甜筒,把它递给旁边的保镖。
保镖用一张干净的手帕接过去,表情庄严得像在交接一份国家机密文件。
购物顾问接过黑卡时手指都在发抖,这一单的业绩可能超过她整个季度的指标。
“好的,先生。”
亚历山大抬起头看伊莎贝拉。
她靠在试衣间门口,那件扣错扣子的奶油色开衫已经从肩膀滑下来一截,露出里面极细的吊带肩带。
她的金色卷发披散着,发尾沾了一小点刚才吃冰淇淋时蹭到下巴又被她用手背擦掉、但没擦干净的开心果奶油。
她歪着头看他,笑得很甜。
“谢谢你的慷慨。”
亚历山大把西装袖口往上推了一寸,露出戴着一只极简黑色皮表带腕表的手腕。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距离很近,她的开衫下摆蹭到了他的西装裤腿,他能闻到她呼吸里冰淇淋的甜味和覆盆子的微酸。
“不用谢,小妞。”他低头看着她。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下颌线。
伊莎贝拉伸出手,直接把手指穿过他敞开的那两颗衬衫扣子之间,指节贴着他锁骨的皮肤,掌心按在他胸口。
她把他的衬衫往下拽,把他整个人拉低了几寸,踮起脚尖。
她先亲了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