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敲门
事情的起因要从泳池派对的音乐声传过布兰切特家的花园围栏开始说起。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塞巴斯蒂安还坐在吧台边喝那杯伊莎贝拉刚调好的酒，艾米丽和陈苏西还趴在泳池边缘吃西瓜，克洛伊还躺在浮床上漂着，遮阳帽盖住整张脸，手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一道懒洋洋的波纹。
门铃响了起来。
伊莎贝拉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浴巾从肩上滑下来，她用手指把它重新拉上。
她赤脚走过池边的柚木地板，在大理石门厅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推开门的时候，一个九年级的女生站在门廊下。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辫尾绑着淡蓝色的丝带，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纸盒，纸盒上用马克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但笑容很灿烂的太阳。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把一袋手工饼干藏在身后，饼干的形状是星形的，上面洒着彩色糖粒，透过半透明的包装纸可以看到糖粒在阳光下闪着光。
“布兰切特学姐——”麻花辫女生把盒子举起来，动作太用力了，差点把盒子怼到了伊莎贝拉胸口。
“这是我做的！是柠檬挞！我自己烤的！上面有金箔——是食用金箔，是我在烘焙用品店买的，看起来很闪。”
“我昨天就想送给你但是我不敢——今天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听到里面有音乐声我才按的门铃——对不起打扰了——”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那个被举到她面前的白色纸盒。
盒子上画的那只太阳歪歪扭扭的，笑脸的左边比右边高了至少好几毫米，眼睛一个圆一个椭圆。
她把盒子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整整一排迷你柠檬挞，每一个挞上都点缀着一小片食用金箔，挞皮烤得边缘微焦，奶油馅填得平整光滑。
她看着那些柠檬挞，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还在绞着围裙系带的学妹，围裙系带已经被她绞成了麻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我自己调的柠檬酱，挞皮是我昨天晚上就烤好的，今天早上又重新热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Hannah，Hannah Liu，九年级，我姐姐叫Sophie Liu，她是十一年级的，她不知道我今天来——我是自己来的——”
伊莎贝拉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Hannah，谢谢你，这些柠檬挞太漂亮了，上面的金箔是你自己一片一片放上去的？”
Hannah用力点头，伊莎贝拉把盒子盖上，往后退了一步，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身后的泳池方向。
“进来吧，泳池边还有位置，吧台那边有塞巴斯蒂安调的接骨木花金酒。”
“西瓜在池边的小桌上，防晒霜在躺椅那边，SPF五十。”
Hannah的眼睛瞪大了，她的嘴张了一下，合上，又张开。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两个还躲在门廊柱子后面的女生，用一种被压得极低但完全压不住的兴奋语调说。
“她让我们进去。”
那两个女生同时从柱子后面弹出来，其中一个终于把那袋星形手工饼干从身后拿了出来，举到伊莎贝拉面前。
袋子上的丝带系得太紧了，她刚才为了打开袋口重新绑了好几次，反而打了一个死结。
“学姐，这是我们做的饼干。是星形的。巧克力味。上面有糖粒！”
伊莎贝拉接过饼干，低头看了一眼，糖粒是彩虹色的，她把饼干盒夹在臂弯里，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膀，侧身让出通往泳池的路。
“进去吧，星形饼干可以放在吧台旁边的小桌上，那里已经有几个甜点盘了，你随便挑一个放上去。”
“记住Hannah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你叫什么？”
“我叫Mia。Mia Chen。”
“Mia。好的。饼干放好之后去池边找艾米丽，就是那个戴发箍的。她会告诉你怎么用那个浮床。去吧。”
Mia抱着饼干跑进去了。
她经过门厅时差点撞到一只放在角落里的陶瓷花瓶，脚下一个急刹车，然后继续往前冲。
Hannah跟在她后面，麻花辫的丝带在身后飘着。
第三个女生犹豫了一下，走到伊莎贝拉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盘子。
盘子里是一整盘自制的布朗尼，每一块都被切成完美的正方形，表面撒着糖霜，糖霜的厚度刚好是她在烘焙教程上看到的那个标准。
“这是布朗尼，我加了核桃，核桃是我自己剥的，噢，是我妈妈帮我剥的，但是是我自己切碎的——”
她把盘子往前推了一下。
“学姐，我们真的很喜欢你，那天姐妹会开完会之后，我们几个在群里聊了很久，你太棒了。”
伊莎贝拉接过那盘布朗尼，手指碰到保鲜膜边缘，感觉到那些布朗尼还是温热的。
她把盘子放在门厅的边柜上，弯腰和这个学妹平齐，帮她理了理被风吹歪的衣领。
“你叫什么？”
“Grace。Grace Wang。也是九年级。”
“Grace，欢迎你。”她直起腰，对着泳池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今天都先进去玩吧，你看到泳池边那个空着的躺椅没有？那是你的。”
Grace抱着已经空掉的双臂在原地站了片刻，几乎是跑着穿过门厅。
她的帆布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对伊莎贝拉喊了一声“谢谢学姐”，继续跑。
伊莎贝拉转身对着半掩的大门看了片刻，门外还站着几个女生，有的手里捧着自制点心盒，有的只是站在门廊台阶下远远望着她。
她用手背擦掉下巴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池水痕迹，笑了起来。
“还有人带了吃的吗？不用害羞，今天带来的所有甜点都会在派对上被吃掉，我保证。”她指了指泳池方向。
“那边有个英国公爵，他会帮你们解决所有剩菜。”
一个站在台阶最下面的女生扑哧笑出声来。
她手里端着一盘用锡纸盖住的提拉米苏，锡纸边缘被捏得皱皱巴巴的。
她深吸一口气，迈上了第一级台阶，然后是第二个，然后是更多。
那些端着烤盘、饼干盒、水果拼盘和自制软糖的女孩们一个接一个地穿过布兰切特家的门廊，经过那只差点被撞倒的陶瓷花瓶，经过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核桃布朗尼，经过伊莎贝拉身边时有人小声说“谢谢学姐”，有人只是红着脸点了一下头。
伊莎贝拉站在门边，浴巾从肩上滑下来又拉上去，赤脚踩在大理石门厅的地板上，为每一个走进来的女孩轻轻侧身。
陈苏西从泳池边伸长了脖子，手里那瓣西瓜已经啃到了瓜皮边缘。
她看着源源不断涌入池畔的学妹们，用西瓜皮指着伊莎贝拉的方向，对旁边的艾米丽说了一句被咀嚼声吞掉一半的话。
“她可真受欢迎。”
艾米丽刚从泳池里爬出来，正在用毛巾擦头发，她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伊莎贝拉旁边，帮她接过那一盘堆得摇摇欲坠的曲奇饼干。
“吧台那边已经放不下了。”伊莎贝拉活动了一下手腕，把曲奇饼干的盘子放在吧台边缘仅剩的一小块空位上，转身看着泳池，那些刚进来的低年级女生已经散落在池边各个角落。
有人脱了鞋把脚伸进池水里晃着，有人正小心翼翼地和塞巴斯蒂安搭话，她用手腕把垂下来的湿发往后拢了拢，然后弯起嘴角。
“放不下就把饼干分给大家，今天所有来敲门的人都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