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战场
伊莎贝拉带着那条裙子回到纽约的时候,中央公园是大片的绿,新绿、嫩绿、墨绿,一层一层叠在枝头,把整座中央公园从粉色油画变成了绿色水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坐在从肯尼迪机场开往上东区的黑色SUV后座,身旁的座椅上平放着一只巨大的Gucci防尘袋。
裙子安静地躺在里面,安可拉红被保护罩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根极细的缎带从防尘袋开口处垂下来。
回到布兰切特家的客厅,她把防尘袋小心翼翼挂上衣帽架,踢掉脚上的Prada切尔西靴,把自己整个人扔进沙发角落,拿起手机准备给艾米丽发消息。
还没来得及打开对话框,艾米丽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她接起来,对面的声音没有寒暄,直接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伊莎贝拉。”
“嗯?”
“她们来自上东区,最新推送。你看了吗?”
“还没,我刚落地,那条推送又说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伸手去够茶几上那条被陈嘉树用绿色便签条标过的SAT真题集。
“是安娜·格林。”艾米丽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篇推文说安娜·格林也收到Met Gala的邀请函,他们说她已经在巴黎的Chanel总部做了试装,连裙子的色系都定了,你要看吗?我念给你听。”
伊莎贝拉把SAT真题集放下。
“你念。”
艾米丽清了清嗓子,开始用那种播报晚间新闻的语调念道:“本季的Met Gala入场券似乎不止一张,消息人士告诉本账号,安娜·格林也在受邀之列。发布页LtXsfB点¢○㎡”
“据说她的试装非常顺利,虽然这条消息还没有得到官方确认,但已经有巴黎的目击者拍到了她进出工坊的照片。”
“红毯上即将出现的这一幕,恐怕是本季最值得期待的开场:同一个教室出来的两个女孩,站在Met Gala的同一级台阶上。不知道她们还记不记得今年二月在警局传唤室里互相扯头发?””
伊莎贝拉听完,沉默片刻,然后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这也不一定是真的,你记得吗,每次Met Gala之前都有这种爆料,去年说某个博主会穿Versace,结果她连邀请函都没摸到。”
“就算她拿到了,同一个教室里的两个女孩同时在Met Gala的红毯上出现,才能证明我们学校是全美最会产出社交名流的学校,我不会替她高兴,也不会替她紧张。”
她站起来,走到衣帽架前,把防尘袋的拉链拉开几寸。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艾米丽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的心胸真宽广,宝贝。”
“谢谢!”
艾米丽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介于叹气和笑声之间的声音。
“伊莎,你刚才这番话,让我觉得你已经不是高中生了,你是那种会在时装周后台拿着对讲机指挥整个团队的人。”
“那我接受你的赞美啦。”她把防尘袋重新拉好,转身面对窗外渐渐沉入暮色的公园大道,重新拿起手机。
“替我发条消息给陈苏西,让她别熬夜太晚,我先开始联系妆造。”
挂断电话后,伊莎贝拉靠在落地窗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亚历山大几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她切出对话框,找到了那个她存了很久但从未拨过的号码。
那是整个上东区最抢手的私人妆造团队,不接商业广告,不在社交媒体上贴任何客户名字,唯一的联系方式是一封手写介绍信。
塞巴斯蒂安之前陪她去伦敦喝下午茶时随口提过他们,“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让自己变成一幅画,他们会是那些执笔的人。”
她当时没有问为什么公爵会认识一群美妆师,只是把那张名片收进了包的最里层,此刻她把它抽出来,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会面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妆造团队的主理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法国女人,名叫Margaux,短发,穿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针织衫和同色阔腿裤。
她的化妆箱打开时,里面的刷具按照长短和材质排成了完美的渐变序列。
她身后的两个人正在把几盏灯和几面巨大的折叠镜搬进布兰切特家的客厅,伊莎贝拉坐在那面被人搬进来的折叠镜前,看着镜面上贴满的色温参考截图、她自己在米兰试装时拍的正面照、Gucci安可拉红面料的小样,以及Margaux从手机上翻出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淡粉与银灰渐变的斜肩设计,旁边用红笔潦草地写了几个字,“可能的场景”。
Margaux把照片收回去,对伊莎贝拉一笑。
“我只是在考虑所有可能的光源环境,我们在你颧骨的高光区用暖金,你的脸怎么样都会在发光。”
伊莎贝拉从Margaux手里接过那支暖金色高光棒,在指尖上试了一道。
细密的微粉在皮肤上化开,她看着镜子里的鎏金光泽,感觉非常满意。
Margaux的助理开始用色温计逐一校正镜前灯的显色数,另一只手推过来一张完整的妆面示意图,唇色那块空着,只标了几个备选。
她打开手机扫了一眼陈苏西刚刚转发的链接,“安娜·格林被拍到在巴黎某工坊配饰间外与造型师争执,她的团队对裙摆长度表达了不同意见。”
她没点进去,只是把屏幕转向Margaux。
Margaux扫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看来我们还有时间调色温,你的眉骨轮廓非常清晰,如果红毯那天你不想被其他人的反光带偏,可以用这盘暖金先做一层基础光泽,后面再铺其他色彩。”
她把刷子递给她,“试试。”
伊莎贝拉接过刷子,手很稳。
她对着镜面上那些贴得密密麻麻的参考图,在自己的颧骨上轻轻扫了一下。
镜子里那个女孩,颧骨上多了一道极淡的暖金色光泽。
“安娜可能真的会去。也可能不会。”她把刷子放下,对着镜子里的Margaux说。
“不管她穿什么,我要保证我自成一色。”
Margaux把色温计收回工具箱,开始拆一盘新的眼影。
她的助理在角落里悄声调整最后一盏轮廓灯的位置,客厅的茶几上摊开着一整排唇膏,每一支都还没被拧开,但每一支旁边都标好了对应的光线环境。
女孩们的战场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