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习惯
“布兰切特小姐有特殊的习惯，她会在夜里饿，客房服务的菜单上要有一份提拉米苏，不，不是你们常规的那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知道什么是好的提拉米苏，你们要做得比纽约的那家更好——或者至少一样好。”
总经理后来在电话里对副经理说，他这辈子接过几位总统的入住要求，接过两位王妃的特殊饮食需求，接过无数好莱坞明星的离谱房内布置清单。
但从来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客人，能让里维拉家的继承人亲自来电。
而且用的不是“请”和“谢谢”，是那种把“如果你搞砸了我会让你在酒店业再也找不到工作”的平静语调。
今晚，整个酒店都在为伊莎贝拉·布兰切特轻轻旋转。
——
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米兰的月牙已经升到了正头顶。
像一颗被上帝忘记收回的珍珠，悬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红瓦屋顶上方。
酒店的门童戴着白手套，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条奶油色的裙摆。
伊莎贝拉走进大堂。
穹顶比她白天在Gucci总部看到的那个更高，壁画是十八世纪的，上面画着一群胖乎乎的希腊神只在云端喝葡萄酒。
前台经理亲自迎上来。
“布兰切特小姐，您的房间准备好了，里维拉先生特别嘱咐，您上次在伦敦喜欢的那款伯爵茶，已经从Fortnum & Mason调过来了。”
“还有，客房服务的菜单已经按照您的口味调整过，提拉米苏是主厨今晚刚做的，配方参照了米兰最好的那几家，他希望您能给个评价。”
他说“配方参照”的时候表情很镇定，但声音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套房在顶楼。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米兰大教堂的尖塔。
茶几上放着一只细长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朵安可拉红的玫瑰，酒店总经理翻遍了全城的花店才找到的，因为亚历山大在电话里多提了一句。
卧室的床单是淡奶油色的缎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菜单，上面只列了不到六道菜和甜点，每一道旁边都有手写的意大利语注释，字迹是主厨的，墨水是深蓝色的。
在这个大部分客房服务都用电热盘和保鲜膜的时代，这家酒店的主厨为了一位客人的夜宵，重新手写了一份专门针对她口味的短菜单，然后亲自站在开放式厨房里。
伊莎贝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米兰的夜。
街灯沿着大教堂广场排成两条金色的虚线，远处有电车驶过，电缆在夜风里擦出很短的蓝色火花。
她刚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不到一小时，手腕上还有马丁扣住她时留下的温度。
她脱掉鞋，赤脚踩在大理石上，然后她拿起手机，开始整理照片，打算发ins。
她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构思好了。
第一组是米兰行，在街角喝冰摇咖啡，紫藤爬满的巷子里那一小碟被拍得比实物更骄傲的炸西葫芦花，夕阳下的大教堂广场。
她挑了大概几十张，最后甄选出几张最有“漫不经心的精致”感的。
她在挑这些照片时从自己站在教堂前的那几张里翻出了一幅特别满意的，台阶上有鸽子刚好在她提起裙摆的瞬间飞走。
裙边把背后哥特尖塔的斜角切成两半，她侧着头在看那只飞起来的鸽子。
“这张太棒了，我看起来很松弛！”
第二组是Gucci总部。
穹顶，书架，埃琳娜的手在面料色卡上点住安可拉红最深那一档的瞬间，孔雀在落地窗外走过的侧影。
她用了一张模糊的仰拍，最后一张是她和那只孔雀的合影，孔雀正在端详自己在橱窗里的倒影，她站在旁边，学着它的姿态歪了一下头。
她配了四个字：“竞争对手。”
她的文案改了十几遍，又把最后一句改得更平静。
“回到米兰的月光下，晚安。”
发布。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洗澡，等她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已经亮到发烫了。
点赞数以每秒三位数的速度在跳，她先看到的是“她们来自上东区”的转发，那个匿名账号几乎是秒转，配文只有两行字。
“看来lsa真的接到了Gucci的邀请，小婊婊们怎么看？”
评论区像一场海啸。
【@met_gala_watch：竞争对手？？？她说那只孔雀是她的竞争对手？？？噢，她居然真的接到了Gucci的邀请。】
【@downtown_observer：没人注意那张鸽子飞走的照片吗？大教堂广场的鸽子出了名的不配合，永远在你按下快门的瞬间低头啄屎，哈哈！】
【@soho_chronicles：炸西葫芦花的那张，背景里那家小馆子我去过，老板是个脾气很臭的那不勒斯老头！！！避雷一下！】
【@fashion_outsider：笑死，谁知道Gucci的邀请名额是怎么来的？怎么会看中一个高中生。】
她还没来得及吹头发，湿漉漉的金色卷发披在浴袍上，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浴袍领口，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盘腿坐在床尾，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大拇指悬在那条评论上方。
就是那条——“Gucci的邀请名额怎么来的？怎么会看中一个高中生。”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的脚趾在床单上蜷了一下，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开始打字。
【@italian_sun_99：有没有可能看中的是她的审美而不是你的？你连Gucci总部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发送。
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单上，然后又翻回来，刷新。有了新回复。
【@fashion_outsider 回复 @italian_sun_99：笑死，哪来的小号？粉丝护主也不要这么明显吧。她一个高中生，有什么审美？不就是花钱请造型师吗。】
伊莎贝拉把一缕湿头发从脸上吹开，开始打字，删掉，重新打，又删掉。
【@italian_sun_99：她就是很有审美啊，平时的街拍都很火，以前被miumiu邀请过，这次还被Gucci邀请！】
发送。又刷新。那个账号沉默了。
但另一个账号跳出来回复她。
【@nyc_chic_88：典型的粉丝脑，你是伊莎贝拉本人吗？】
伊莎贝拉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拍，然后她笑了，她咬着下唇，重新开始打字。
【@italian_sun_99：我是她远房表姐。住意大利。平时种番茄。偶尔怼人。】
发送。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正在直播自己用小号怼黑评，这要是被“她们来自上东区”发现，估计又要出一个专题。
门口响起敲门。
她把手机塞进浴袍口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了一眼。
马丁站在走廊里，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拉开门，探头出去。
“什么事？”
“想问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让机组安排航线。”他靠在门框上，视线从她湿漉漉的头发移到她光着的脚上，再移回她脸上。
“你在忙？”
“我在怼黑评！”她把门拉开，转身往房间里走。
“你等一下。”
马丁站在门口，看着她盘腿坐回床尾，重新掏出手机，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他走进房间，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坐在靠窗的丝绒扶手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边膝盖上。
伊莎贝拉的注意力完全在屏幕上。
【@fashion_outsider：再说她之前投毒案的事还没完全澄清吧？被传唤过的人去Gucci总部？Gucci的公关不查背景吗？】
她的手指开始飞快打字。
【@italian_sun_99：她没有被起诉，没有被逮捕，投毒者已经认罪，检方也还了她清白。建议你更新一下信息库，还在用旧版本。】
发送。
【@nyc_chic_88 秒回：远房表姐你怎么连警察的进度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