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枪口

路灯嗡嗡响着，紫藤的影子在砖墙上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那把伯莱塔的枪口，稳稳地对着马丁的锁骨正下方。

那个男人身后的两个同伴封死了退路，他们的手都插在外套口袋里，口袋的轮廓被硬物撑出了棱角。

三对二。

男人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比起要扣下去，更像是在品味这个时刻。

马丁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你记错了两件事。”

“第一，热那亚的线不是我父亲断的，是你的人里有一个在摩纳哥赌场欠了债，他把情报卖给了海关。”

“名字我父亲让人放在你旧宅的信箱里。你没收到，因为你再也没回去过。”

那个男人的颧骨肌肉抽了一下，他身后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

“第二。”马丁的左手从伊莎贝拉腰侧移开了，手掌摊开。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手指，也让他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腕上那只深棕色的皮质手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往左边走了半步，半步之后，他和伊莎贝拉之间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了两步，从一条直线变成了一个角度。

现在如果对面有人开枪，子弹要同时穿过他和她是不可能的。

她站在射界死角里了。

那个男人没有被说服，但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马丁他把视线移向那个站在巷口的人，那个枪口还指着巷子深处的、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你的枪口在抖。”

马丁用的是意大利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太确定该不该提醒对方的事，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的喉结滚动了一瞬，手腕僵在半空中。

“Martino。”领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伯莱塔的枪口跟着马丁移动，他没扣扳机的动作，只是不让马丁离开瞄准线。

“你走不掉，你父亲欠的，你今天还。”

马丁停下脚步，他把垂在身侧的那把SIG Sauer举起来了，拇指推开了保险。

枪口朝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我永远不会让枪口对着我不打算打死的人。”

他赤手推开旁边的铁门，夜风从另一侧的街口灌进来。

“机会只有一次，我建议你现在回去查信箱。”

领头男人看着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铁门，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收平了。

他把伯莱塔收回外套内侧，动作和收起一只打火机差不多。

“下次来米兰，记得带礼物，小伙子。”

他转身走向巷口，那两个同伴收枪跟上。

他们的脚步在鹅卵石上渐渐远去，像一段被掐掉尾巴的回声。

马丁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把枪收回腰后，转过来看着她。

“你刚才，你就那么笃定那个人会听你的，万一他开枪呢？！”

伊莎贝拉靠在砖墙上仰头看他，感到非常震惊。

马丁把铁门重新掩上，插回裤兜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那个人是里维拉家族的债主，不是杀手，债主要的是钱，而且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内鬼在摩纳哥赌场欠了债，我父亲把那封信放在他旧宅信箱里，他确实再也没回去过。”

他顿了顿，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你刚才，为什么不跑。”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皮包，皮革上被她指甲掐出了好几个印子。

她把包挎回臂弯，把那缕被风吹进嘴角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和你一起来的，我怎么样也跑不掉了呀，这点忠义的精神怎么也是要有的！”

马丁看着她，他把那只稳定的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伸向她。

“走吧，大小姐今晚受了惊吓，需要补一份礼物，等我回纽约了送给你。”

伊莎贝拉往前迈了一步，他们走出巷口的时候，米兰的月牙已经从云层后面完全滑出来。

“怎么样？我的气势怎么也不输吧！”

拉手风琴的街头艺人已经收工了，他的琴盒还靠在喷泉边，里面躺着一朵不知道谁放进去的三角梅。

“一点也不输。”马丁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