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夕阳下的心跳
大战结束后的两周，坎特洛特高中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又不真实。发布页LtXsfB点￠○㎡
余晖烁烁正在努力地，学着做一个普通的学生。
学着在瑞瑞讨论新一季的服装设计时点头，学着在碧琪宣布又一个派对计划时假装期待，学着在云宝吹嘘自己又破了什么记录时，投去一个不那么挑衅的眼神。
她融入得还算不错。
除了两个人。
放学铃声响起，走廊里瞬间被喧闹填满。
余晖刚收拾好书包，一抬头，就看到阿坤和檀香木正勾肩搭背地从后门走进来，嘴里还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晚上去哪家新开的游戏厅。
在看到余晖的瞬间，两人的声音和动作，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阿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甚至还维持着一个准备拍檀香木后背的滑稽姿势。
檀香木则是猛地一个立正，眼神飘向天花板，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干咳。
“那……那个……天气真好啊哈哈哈……”阿坤打着哈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对……对！我们……我们先去占位置！走了走了！”檀香木像见了鬼一样，拉着阿坤，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从余晖身边飞快地溜了过去。
余晖抱着书包，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这两个家伙，最近一见到自己，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恨不得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
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噗嗤。”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辉耀打着哈欠，把篮球夹在腋下，单手插兜走了过来。
“他俩最近就这样，一见你就跟见了猫似的。”辉耀看着阿坤和檀香木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我也不知道玄月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俩现在脑子估计还没转过来弯儿，处理器烧了。”
“说了什么？”余晖下意识地问。
辉耀耸了耸肩，表情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啊，我问玄月，他神神秘秘的也不说，就跟我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我猜，可能是跟他们最近负责的环保社活动有关？比如……你以前是不是不小心踩了他们环保社刚种的小树苗？”
他胡乱猜测着，又上下打量了余晖一眼。发布页LtXsfB点￠○㎡
“不过他们这副样子，我真好奇玄月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能把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吓成这样。”
余晖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论这个。
“走，陪我溜达溜达去？”辉耀随即发出了邀请。
余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没有去那条热闹的商业街，而是沿着河岸公园的小路慢慢走着。傍晚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很舒服。
“所以，你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余晖还是忍不住问。
辉耀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真不知道。阿坤和檀香木虽然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但绝对不是会跟女生过不去的人。他俩平时见了你，虽然也知道你不好惹，但至少也是正常打招呼，最近这副躲瘟神的样子，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又冒出一个奇思妙想：“除非……玄月跟他们说，你是什么隐藏的格斗高手，所以他们现在才不敢直视你。”
辉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荒诞了。
“笑什么笑？就他们两个那瘦胳膊瘦腿的，能打得过谁？”余晖嘴硬地反驳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辉耀笑着说道：“也是。他俩那点三脚猫功夫，平时也就打打游戏厉害点。”
两人又走了一段，辉耀忽然开口：“说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你以前是干嘛的。在……在你的那个世界。”
余晖沉默了。
她的过去，是她最不愿提起的伤疤。充满了失败、嫉妒和不甘。
辉耀看她不说话，也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啊，我以前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成绩中规中矩，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跟玄月斗嘴。我爸妈忙，玄月又比我聪明，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没用的，除了会打游戏，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来了这边，遇到了你们，经历了舞会那档子事……我才感觉，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点除了玩乐之外，真正想做的事情。就觉得……让每个人都能开开心心的，好像也挺有意义的。”
余晖安静地听着。
她从没想过，像辉耀这样看起来永远阳光开朗的人，也会有觉得自卑和迷茫的时候。
“我……”她迟疑着，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我以前……是塞拉斯蒂亚老师的学生。我一直想证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强，想得到她的认可。所以……我做了很多错事。”
“那现在呢？”辉耀问。
“现在？”余晖抬头看向远方的晚霞，那绚烂的橘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我还没想好。”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和轻松。
“还没想好，也挺好的。”
辉耀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停下脚步，用一种难得正经的语气说道：“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人生如四季，各有其时，不急不躁，方得始终。”
余晖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你，南宫辉耀。几天不见，还学人当起哲学家了？”她揶揄道，“这话是玄月教你的吧？”
“胡说！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辉耀被说中了心事，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他有些窘迫地转移话题，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起来。
“哲学家？哲学家也得吃饭啊。来，尝尝本大厨的手艺。”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个用保鲜膜精心包裹好的三明治。
“我自己做的！索纳塔那丫头最爱吃了！虽然我的厨艺比不上玄月和艾达琪，但也绝对不差！”
他一边吹嘘着，一边撕开保鲜膜。
还不等余晖伸手去接，辉耀就直接把那块三角形的三明治，塞到了她的嘴边。
“啊——张嘴。”
余晖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又看了看几乎要碰到自己嘴唇的三明治，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柔软的面包，混合着生菜的清脆、火腿的咸香和酱汁的微甜，在口腔里瞬间绽放开来。
味道……很普通。
就是最家常的那种味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余晖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不是因为它的味道。
而是因为这是辉耀亲手做的。
是他在担心自己没吃饭，所以特地为自己准备的。
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涌上心头，烫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怎么样？好吃吧？”辉耀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余晖咀嚼着，点了点头，声音含糊不清：“……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明明就很好吃！”辉耀不满地抗议着，又把三明治往前递了递，“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余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个三明治。
两人继续沿着河边走着，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气氛轻松而又惬意。
走到一座桥上时，辉耀忽然快走几步，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余晖，开始倒着走。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倾泻而下，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了一道金色的剪影。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灿烂得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的笑容。
“余晖。”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又清澈，“要是……要是以后你再有什么想不开的，或者又钻牛角尖了……”
他顿了顿，然后咧开嘴，笑得更灿烂了。
“我还会再来拉你一把的。不管多少次，都一样。”
那一瞬间，余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辉耀的身影，和身后那片燃烧的晚霞，重叠在一起。
看着他脸上那如同早晨八点钟的太阳一般，充满了无限希望和温暖的笑容。
她愣住了。
整个人，都像是被定格在了这幅画面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却又无比强烈的情绪，从心底深处猛地蹿了上来。
“怦怦……怦怦……”
心跳声，大得像在打鼓。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他看到。
“……谢谢你，辉耀。”
她小声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
但她知道，他一定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