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摔碎的青瓷也得补信任余额
“林妹妹既送了复核条款,何不进来当面核?”
帘内传出宝钗的话,黛玉将复核条款交给紫鹃,只带着花锄和药盒进了帐子。发布页LtXsfB点¢○㎡
案上放着昨夜送来的木杯,旁边摊着补过的条款,纸角多了几处朱批,最末却沾着半枚暗红手印。
黛玉把药盒往案上一放。
“手伸出来。”
宝钗将条款推过去。
“先看这个。”
“我说手。”
“伤口不妨事,条款今日要用。”
黛玉抬起花锄,将纸页拨到一旁。
“青瓷杯记价六两,你若再把手划坏,药费另算,宝姐姐如今连赔本也要成套做么?”
宝钗这才摊开右手,掌纹里横着一道细口,伤处已经干了,边缘还嵌着青瓷碎屑。
黛玉用银镊夹住碎屑。
“松开些。”
“已经松了。”
“你攥得这样紧,药怎么进去?”
宝钗看着两人叠在一处的袖口。
“妹妹昨夜才把门关上,今日倒嫌进不去。”
“药进不去会烂,狐狸进来会咬人,宝姐姐别拿一处口子混两本账。”
银镊探进掌纹,宝钗的手往回收了半寸,又被黛玉扣住腕子。
“才碰一下便躲,昨夜摔杯子的本事去了哪里?”
“林妹妹按住别人时,总要问得这样细么?”
“旁人若肯赔药钱,我还能轻些。”
最后一点碎瓷落进铜盘,黛玉取了药膏,用指腹沿伤口慢慢推开。
宝钗没再抽手,只将左腕金锁转了半圈。
“当众拆我的台,也算信我?”
“昨夜拆的是契书。”
“台上站的是我。”
“台下埋着祸,你若不下来,今日便要连人带账一起清算。”
宝钗把手掌摊得更平。
“我看得见风险。”
“你也看得见收益,所以总肯先把自己押进去,等赚了再赎。”
“商路从来不白开门,薛家若不押东西,谁肯让我们上桌?”
黛玉将纱布绕过她掌心,缠到第二圈时,指尖碰了一下金锁垂下的红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如今桌是我们的。”
宝钗抬眼看她。
“所以呢?”
“你不必把自己也押给一只狐狸。”
纱布收紧,宝钗的手指弯了一下。
“林妹妹这句话,昨夜为何不说?”
“昨夜你正在算十三条商路值多少钱,我说了,你也只会问能否折现。”
“今日便能听进去了?”
“杯子六两,手伤八钱,莺儿守了半夜,算她加班二钱,合计七两,够你听一回。”
宝钗拿起木杯喝了一口,杯沿没沾稳,水落在新缠的纱布边上。
黛玉把杯子抽走。
“伤口未干便少碰水。”
“药房归我管。”
“病人归大观园管。”
“我还没签病休单。”
“手给我包了,便算临时接管。”
宝钗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腕子。
“林妹妹接管到几时?”
“你肯松手为止。”
“眼下是谁没松?”
黛玉低头一看,指尖仍扣在她腕侧,便将手收回,顺势拿起那份条款。
宝钗添了三项新规,高风险项目须经两名主事者复核,反对意见不得计入个人绩效,提案人不得用自身安危作履约担保。
最末还有一行。
内部否决不视作背叛,事后须当面复盘,不得借摔杯逃避沟通。
黛玉用朱笔圈住最后六字。
“这一条专管谁?”
“谁摔杯便管谁。”
“那我若摔药碗呢?”
“药碗归公中,先赔钱。”
黛玉在条款下签了名字,又把朱笔递过去。
宝钗没有接,反倒打开昨夜封存留声石的冷香丸盒。
石头还在盒底,表面那层狐毛已经烧卷,内里却有细小红光一明一灭。
“杯子确是我摔的,石头也是我故意留下的。”
黛玉用花锄碰了碰盒沿。
“还在往外传?”
“昨夜你走后,它亮过三次,买主仍在听。”
“所以你拿真脾气喂它?”
“假的争执骗不过惯卖旧主的狐狸。”
“你确实生我的气?”
“这一项不打折。”
黛玉正要合上药盒,宝钗先用隔音药棉裹住留声石,盒底的红光随即灭了。
“好,气先记着,买主何时收网?”
宝钗将商路图翻到枯井驿。
“午时,我会在驿中单独核验十三条路线,并带母河源配方和西行税务拓本。”
“真带?”
“配方是莺儿写的糖水方子,拓本由惜春画,真账留在平儿手里。”
“你单独去?”
“监听的人既认定我们失和,多一个人,便少一分真。”
“我藏在画里。”
“画袋贴得太近,若花锄顶坏我的账册,也算公物损耗。”
“宝姐姐放心,我只顶着狐狸。”
两人将计划送到车前时,王熙凤正被平儿按在软枕上核半个时辰的限额账,探春坐在一旁批调度单。
凤姐听完,只问了一句。
“杯子谁赔?”
宝钗道:“我。”
“药钱呢?”
“也算我。”
探春在调度单上盖印,王熙凤这才开口。
“那便去,另拨悟空一根毫毛,惜春封三处出口,湘云守后坡,不许先砸驿站。”
湘云抱着银锤问:“人若跑呢?”
“砸腿,别砸墙,墙是租的。”
午时前,宝钗独自进了枯井驿,袖中带着惜春画成的小卷,黛玉藏在墨层之后,只能看见案边一线光。
外头脚步绕了两圈,来人先敲窗,再敲门,最后将一枚刻着大观园假印的铁牌塞进门缝。
“薛姑娘,我家大王知道你受了委屈。”
宝钗没有开门。
“知道多少?”
“林黛玉当众否你的契书,夜里又送木杯羞辱,连商路也不许你碰,这还不够?”
画卷里,黛玉的花锄轻轻抬起,又落回膝前。
宝钗翻开假配方。
“你家大王拿什么请我另开门户?”
“三成商路收益,五处妖寨货场,母河源西路总代管权,另给你独立公印。”
“现银呢?”
门外安静了片刻。
“先交配方,银子后结。”
“现银不见,担保也无,连真名都藏着,还想拿我的配方,你家大王做买卖,倒同那青尾狐一个师父。”
门缝外又递进一张契书。
“薛姑娘先按印,余下都能谈。”
宝钗用银尺翻过纸页,末尾印着六道重叠的耳纹,契纹却接着大观园外勤授权。
“这枚授权从何处来?”
“我家大王也是孙悟空,凭什么只有你们那只猴子能领牌?”
“另一位孙悟空,姓甚名谁?”
“等你带着账本离开林黛玉,自会见到。”
宝钗将契书推回门边。
“替我传句话。”
“姑娘请说。”
“想挖大观园的商务总监,三成太少,至少五成,还要他亲自来签。”
门外传来两声轻笑。
“我家大王说得果然没错,薛姑娘心里只认收益,姐妹情分拦不住你。”
宝钗拿起木杯,杯底在桌面碰了一声。
“他还说什么?”
“他说昨夜那只白牡丹青瓷杯摔得可惜,已经替姑娘备了二十四只,只要你肯过去,想摔多少便摔多少。”
墨卷自行展开,花锄从画中探出,先钉住门缝里的铁牌,再将整扇门掀进驿内。
门外人还没转身,悟空的毫毛已缠住脚踝,惜春的墨线封住窗沿,湘云提着锤从后坡下来。
“别动,墙是租的,你敢撞坏一块,我先拿你的腿抵。”
那人扯下面巾,舌头已被割去,舌根处嵌着一枚传音铜片。
宝钗夹出铜片,又挑开冷香丸盒里的隔音药棉,留声石随即发热,六道耳纹沿盒壁依次亮起。
【检测到第二外勤授权持有人】
【授权目标身份正在核验】
【远听法则已接入】
铜片里传出悟空的声音,语调却比悟空慢了半拍。
“林姑娘,药进不去会烂,狐狸进来会咬人,这句话说得不错。”
黛玉将花锄抵住铜片。
那道声音又笑了一回。
“可门关得再紧,也挡不住六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