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武侠 "114
前线战报频传,赵子龙当机立断,召回呼延灼、董平、张清与穆弘四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四位悍将身披重甲,即刻接管麾下宋军,挂帅督战。
原有建制纹丝未动,那些熟悉战阵的老将依旧坐镇中军,只派周镇武暂代虎翼军统制之职。
高世宣、杨可世、乔仲福几人看在眼里,心中虽有盘算,面上却是一团和气,谁也没开口挑刺。
毕竟这些兵卒,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练什么套路都是虚的,重点在于提气。
只需半月光景,那股子被压抑已久的杀意便重新在军营里发酵。
随后,除虎翼军留守扬州防务外,另外三路大军如洪流般向南推进,直扑杭州城下。
后方战线吃紧,赵子龙却没闲着,目光投向了更长远的地界——屯田。
分地给百姓,确实能换来一时的民心归附。
但若是真等到三年后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来临,这点手段恐怕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纵观历史长河,任何能在乱世中笑到最后的势力,核心只有一个字:权。
且必须是绝对的集权。
没有铁腕掌控,何谈胜利?
而集权的根基,首推钱粮。
没钱没粮,养不起亲兵,哄不好流民,所谓的宏图霸业不过是空中楼阁。
古代社会,想快速聚拢财富,除了掠夺,最稳妥的路子便是屯田。
曹操靠此统一北方,诸葛亮凭此以弱抗强,石勒出身奴隶亦借此争霸中原。
就连后来的朱元璋、刘彻、柴荣,无不是靠着这一手农战结合的手段,夯实了 基业。
如今朱魁名下的良田,早已尽数划入赵子龙的控制范围。
哪怕其中一部分已经散给了农户,也不妨碍他推行新的计划。
屯田与分田,看似殊途,实则同归。
本质上都为了斩断地主豪强的剥削链条,让朝廷直接掌握土地命脉,实现赋税直达。
正因如此,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对屯田之举恨之入骨。
世人骂汉武帝好大喜功,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鄙朱元璋手段酷烈,这其中多少藏着利益受损者的怨毒?
当然,两者也有不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分田之后,农夫只要按时交租,其余时间各行其是,相对松散。
而屯田,尤其是战乱年代的屯田,实行的是近乎军事化的严苛管理。
每一粒粮食,每一寸土地,都要纳入严密的监控之下。
种地只是最基础的活儿。
还要练武,修堤坝。
凡是进了屯田编制的老农,没一个能偷懒的。
这套制度还有个绝活。
天灾来了别家哭爹喊娘,咱们有底气扛过去。
为了把这事儿办漂亮,赵子龙把李助、柴进、李应、蒋敬四个心腹叫到跟前。
气氛有点僵。
赵子龙眼神沉得吓人,一个个扫过去。
“局势逼人,屯田必须马上推下去。”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们谁有办法?”
李助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开口:“地和人怎么分,这是死结。
老百姓愿不愿意来,是活结。”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方案:“设个专门管地的衙门,取名‘屯田司’。”
“长官叫员外郎。”
“十户人家配一个朝奉。”
“百户人家配一个郎中。”
层层嵌套,管得严严实实。
柴进摸着胡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主意不错。”
他接着补了一刀,“想让百姓拼命干活,得给甜头。”
“种子、牛犊、铁犁,朝廷全包。”
“再按军饷的标准,每月发银子。”
有了奔头,谁还愿意守穷?积极性绝对拉满。
李应却没急着点头。
他目光如刀,盯着桌上的地图看了一会儿。
“想法很好,但账算得太平了。”
他冷笑一声,“朝廷现在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一步到位只会拖垮根基。”
他伸出两根手指:“先给种子和耕牛。
农具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凑。”
或者,先在江宁试水。
要是江宁这块试验田长出了花,再推向全国也不迟。
赵子龙听得连连点头。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蒋敬。
“蒋兄,麻烦你算笔账。”
“就在江宁一地,推行这套体系,到底要烧多少钱粮?”
“我要确切数字,心里得有底。”
蒋敬站起身,拱手领命。
“属下这就去核算。”
他语气严肃:“这事儿牵扯太广。
除了明面上的种子、牲畜、工具、月钱,还有荒地开垦费。”
“水利设施的建设与维护也是无底洞。”
“更别提损耗了。”
柴进在一旁插话:“蒋兄考虑周全。
这笔账不能只算大头。”
“月钱给多少是个技术活。”
“给少了,没人干;给多了,国库空。”
李助也皱起眉,补充道:“别忘了养官的钱。”
“员外郎、朝奉、郎中,这些人的俸禄也是一笔巨款。”
“人招进来容易,管好难。”
“要是他们趁机捞油水,屯田就成了他们的提款机。”
“这点必须严防死守。”
李应话音未落,神色凝重地补充道:“屯田推行之际,民心向背便是生死关键。
若百姓对新政有抵触,必须立刻修正偏差,绝不能让怨气积压成灾。
毕竟,这田种得成不成,全看乡亲们是不是真心拥护。”
赵子龙端坐主位,听着周遭议论,眉宇间愈发冷峻。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诸公所言极是。
屯田乃立身之本,更是定鼎天下的基石。
此事不容半分差池。”
他目光如刀,逐一钉在几人身上:“蒋先生,钱粮账目需尽快厘清;李先生,衙门建制与人员选拔由你负责;柴大官人,如何既减负朝廷又激励百姓,还要再琢磨;李大官人,则死死盯住民间反应与实际落地情况。”
“各司其职,务必办妥。”
赵子龙语气骤寒,抛出一句惊雷,“若此事搞砸,你我身败名裂尚属轻了,下场怕是不如安禄山、史思明那般还能有个全尸。”
江宁城内,风声鹤唳。
赵子龙的屯田大业正处在攻坚阶段,忽有一道圣旨打破平静。
来者非比寻常,竟是内廷总管童贯。
书房幽深,檀香细碎。
青烟在昏暗光线下扭曲盘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子龙展开黄绫,逐字审视。
旨意内容直白而沉重:鉴于其在江南平定方腊、扬州叛乱之功绩重重,特授少保、太宰之职,封广阳郡王。
并勒令即刻动身,入京谢恩。
要知道,少保兼太宰,等同于当朝左相,权倾朝野。
他将圣旨缓缓搁置案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抬眼看向童贯,语调轻松却暗藏锋芒:“岳父大人,依您看,小婿这趟京城,去得还是不去得好?”
童贯抚着光洁的下巴,干笑两声:“子龙啊,你从底层团练使一路杀到宣抚使,如今眼看就要封王拜相,反倒来问老夫能不能走?这不是存心拿老丈人寻开心么?”
赵子龙笑意不减,姿态放得极低,话语却软中带硬:“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您的见解自然高屋建瓴,晚辈愿闻其详。”
“咯咯……”
童贯发出标志性的尖细笑声,那双浑浊的老眼紧紧锁住赵子龙,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贤婿啊,你这是想从我这儿套出朝廷的底牌吧?”
那声原本到了嘴边的“小猴崽子”
,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硬生生扭转成了冠冕堂皇的称呼。
茶盏轻启,薄雾散去。
赵子龙并未理会那惊涛骇浪般的静默,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岳父何必试探?”
他目光清亮,直刺童贯心底最深处的那份忌惮。
“如今扬州大乱刚平,朝廷的反应比我还快。”
“我兵锋正盛,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立下赫赫战功。”
“这功劳太大了,大到让官家睡不着觉。”
“他们怕什么?”
赵子龙轻笑一声,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怕我拥兵自重,怕我与方腊里应外合,更怕我一旦入京,便成了笼中鸟,再也飞不出这汴梁城。”
“这道圣旨,看似荣耀,实则是催命符。”
“召我回朝,是想用京城繁华迷醉我,用皇权规矩束缚我。”
“至于杀我……”
他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会明着来。
那样会寒了江南将士的心,也会让天下人戳朝廷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