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武侠 "115
“但我若真去了,这辈子就别想再握紧手中的刀。发布页Ltxsdz…℃〇M”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童贯端着茶的手猛地一抖。
茶水泼洒在手背,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啪嚓!”
玉盏落地,碎成几瓣,白瓷混着残茶,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狼藉。
这一声脆响,彻底击碎了表面的平静。
赵子龙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浮现出关切之色。
“岳父这是怎么了?”
“连个杯子都拿不稳,可是身体不适?”
他抬手唤人,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茶,换新的。”
丫鬟们如鬼魅般出现,悄无声息地收拾残局。
新茶奉上,热气腾腾。
童贯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婿,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孩子,哪里是武将?
分明是把官家的心思剥开了揉碎了,看得透彻无比。
“贤婿……”
童贯深吸一口气,拱手作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老夫服了。”
“你这脑子,怕是生在官家肚子里也不为过。”
“朝廷那点弯弯绕绕,被你一眼看穿。”
赵子龙微微欠身,姿态恭敬,眼神却锐利如刀。
“既已看透,那便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小婿该不该去?”
童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去不得。”
“一旦踏入京城,便是羊入虎口。”
“但直接抗旨也不行,需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赵子龙追问:“理由呢?”
童贯摇头:“此事棘手,老夫还需斟酌。”
“不必斟酌。”
赵子龙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回去就告诉官家。”
“说我正在与方腊谈降。”
“我要收编这支 军,为大宋扩充兵力。”
童贯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疯了?”
“此时宣称招安方腊,只会让官家觉得你在虚张声势,甚至怀疑你是故意拖延时间,企图割据江南!”
“怀疑就怀疑。”
赵子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童贯,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只要我不回京,我就还是那个手握重兵的江淮大都督。”
“只要我尊他为君,他就不能动我。”
“疑心是最好的护身符。”
“让他猜,让他怕,让他不敢轻易出手。”
“这才是活命的正道。”
童贯怔在原地,脑海中飞速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认可。
能从太监做到枢密使,他自然不是蠢人。
赵子龙这番话,看似狂妄,实则精准拿捏了 心术。
以攻为守,以退为进。
在这波云诡谲的朝堂之上,唯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且不可预测,才能掌握主动权。
“好。”
童贯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夫这就回去回复官家。”
“就说你正在极力劝降方腊,意在安定江南。”
“此举虽险,却也唯一。”
童贯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他并未急着喝,而是透过氤氲的热气打量对面那人。
这赵子龙心思深沉,刚才那番话看似强硬,实则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试探。
既断了去东京的念想,又摸清了官家对他的忌惮程度。
“子龙。”
童贯放下茶盏,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闲聊,“你在江宁待久了,觉得哪块风水宝地最适合养老?”
这话问得隐晦,却直指核心。
他在探底:当初许诺的好处,这丫头片子到底认不认账?
赵子龙嘴角微扬,拱手作揖,姿态挑不出毛病:“岳父大人说笑了。
江宁城这么大,只要不占民田,您爱去哪住便去哪住。”
他当然懂这层意思。
如今自己虽握有兵权,像个土皇帝,但在朝堂之上,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替自己通气,关键时刻还得有人递把 。
童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沉吟片刻,似笑非笑:“既然这样,不如让娇秀替你挑个地方?等老夫身子骨再弱些,就投奔你这个好女婿,享清福去。”
听到“娇秀”
二字,赵子龙眼底猛地窜起光亮。
“她也来了?”
他身子前倾,声音里压抑不住急切。
“自然来了。”
童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特意扮成随从跟在我身后。”
“人在何处?”
赵子龙双手死死撑住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恨不得立刻起身,“为何不直接来府衙相见?”
童贯并不恼,慢条斯理地道:“老夫的亲随,不是都安顿在驿馆了吗?”
“那……”
赵子龙刚要迈步,脚步却又生生刹住。
疑惑与渴望在他脸上交织。
童贯眯起眼,目光如钩:“想见她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与调侃:“你在江南这块销金窟里称王称霸,心里还惦记着娇秀,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没看错人。
明日我便回京,娇秀就交给你照应了。”
赵子龙心头一紧,忽然想起一件大事。
他强行压下躁动的情绪,沉声问道:“朝廷那边,问过刘延庆的下落吗?”
“没有。”
童贯回答得干脆。
“岳父以为,他是死了好,还是活着好?”
童贯抬眼,目光锐利:“让他活着。”
“活着,他就是克扣军饷的铁证;活着,才能衬托出贤婿平定扬州之乱的雷霆手段与必要性。”
赵子龙闻言,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底:“多谢岳父提携。”
听到“提携”
二字,童贯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笑意盈盈。
广阳郡王的封爵圣旨刚落地,李助便带着满脸讨好的笑意登门。
“王爷万福。”
他拱手作揖,语气里透着几分谄媚,“如今您坐镇江南,手里握着这道明黄圣旨,往后行事,可是连半点借口都不缺了。”
赵子龙眼皮都没抬,只轻飘飘地甩出一句:“我人都在江南,连东京的谢恩礼都没去,这纸东西,能当真?”
李助笑声卡在半空,正欲开口辩解。
赵子龙眉头微蹙,那股子不自在劲儿藏不住:“李先生,这称呼听着扎耳,换个顺口的。”
李助一愣,随即收敛神色,干咳两声,脸上又挂起那副温和的面具:“一时高兴,失了分寸。
不过……”
他眼珠一转,瞥见赵子龙面色尚可,才压低声音道:“冒昧问一句,相公现在的火候,恐怕还撑不起‘王’这个字。”
赵子龙挑眉,来了兴致:“哦?展开说说。”
李助身子微微前倾,神色肃然:“朝廷送来的不是荣耀,是枷锁。
他们想把你骗回京城,才好捏在手心里。
大宋立国以来,哪有个王爷在外头称王的规矩?全得圈在汴梁城里当金丝雀。”
“你若拿了王爵却不进京,这就是谋逆的苗头。”
“哪怕你没那个心,天下人的嘴你也堵不住。”
赵子龙冷哼一声:“闲言碎语,我怕过么?”
“不怕没用。”
李助摇头,眼神锐利如刀,“一旦背上‘不臣’的名头,文官集团会立刻掀起滔天骂浪。
军心民心都是脆弱的,江东百姓刚熬过方腊的劫难,最怕的就是朝廷大军压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再看看咱们手里的兵,威胜、勇捷、归恩、虎翼,这几支军队原本就是 无奈才南下征讨方腊的。
谁也不想当反贼。”
“这时候要是有人煽风 ,说相公你要 ,你觉得这些将士还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吗?”
赵子龙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先生高见。”
赵子龙深吸一口气,“那我该怎么做?”
李助目光灼灼,斩钉截铁:“既然朝廷敢封王,说明他们慌了。
他们怕你,却不敢动你,只能设局。”
“破局之法只有一个:快!”
“立刻传令前线,限期一个月拿下杭州。”
“随后全力进剿方腊,三个月内,必须让他彻底消失。”
“只有灭了方腊,你才算真正卸下了所有包袱。
到时候,你想跟朝廷玩什么游戏,都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准!”
赵子龙手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轻颤。
他霍然起身,眼底精光四射:“传令左右两军主将,死限一个月。
杭州城,我要看到它插上咱们的旗!”
李助抬手虚压,神色肃然:“主公慎言。
杭州城下,除却左右两军,威胜、勇捷、归恩三军亦在列。
五路大军混战,若无一人总揽全局,号令不一,未战先乱,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