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武侠 "90
徽宗迷信,认为这是上天降下的凶兆,当即写下手谕,急召童贯退兵。发布页Ltxsdz…℃〇M
若是庸碌之辈,接到这道命令,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立马收兵回朝请罪。
但童贯不同。
他看完手谕,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短暂沉思后,他将那道催退的圣旨塞进靴筒深处,对外只字不提。
大军依旧推进,分秒未停。
主帅王厚心生疑虑,上前询问圣意究竟如何。
童贯神色如常,随口编造道:“陛下那是为了鼓舞士气,信中全是鼓励将士用命的话。”
王厚虽然心中存疑,但童贯作为监军,手握重权,又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他不敢违逆。
于是,大军继续猛攻。
结果,一战告捷,大获全胜。
试问,一个真正无能且毫无担当的人,敢做这种欺君瞒上的险棋吗?
当然,童贯并非完美无缺。
受贿、虚报战功、结党营私,这些脏活累活他没少干。
可纵观古今中外,哪个朝代的权臣不是这般模样?
他被列入“六贼”
,与其说是因为罪大恶极,不如说是因为他替徽宗背了太多的黑锅。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体系里,有时候,做一个“坏人”
,也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蔡京童贯搞联金灭辽,赵佶只是瞎,不是蠢。
这套路熟得很。
跟后来高宗杀岳飞、秦桧顶包如出一辙。
换个马甲演戏罢了。
但这俩老贼绝对是主谋。
帮凶之罪,洗不白。
夜色沉得像泼了墨。
枢密使府的后院静得吓人。
赵子龙穿过长廊,脚步放轻。
月光惨白,铺在那些名贵的花草上。
花影婆娑,看着有些虚浮。
萤火虫乱飞,像是碎了的星子。
一座精致的小花厅立在月影里。
烛火跳动,映出童贯的身影。
老头穿着家常便服,桌上摆好了酒菜。
他在等。
等人上门。
两人坐下。
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过三巡,菜也上了几道。发布页Ltxsdz…℃〇M
气氛本该融洽,却透着一股邪气。
童贯的手搭在酒杯沿上。
没动。
也没喝。
他盯着赵子龙,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突然开口:
“去打方腊。”
“你带梁山那一帮草寇去,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赵子龙举杯的手僵在半空。
杯子离嘴唇只有一寸。
烛光昏暗,照不出他的脸色。
但他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一问,太毒。
直戳心窝子。
赵子龙心头一跳。
好深的城府。
童贯往后一靠。
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显得阴森可怖。
他不急。
慢慢悠悠地开口:
“老夫六十八了。”
“这辈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道多少次。”
“战场上见过太多假仁假义。”
“我不信你会为了大宋那点江山,拼得头破血流。”
“朝廷里,没几个好东西。”
“更没几个真心想为朝廷卖命的傻瓜。”
话说到这份上。
再装傻就是找死。
赵子龙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晚这顿饭,恐怕是官家默许的鸿门宴。
童贯就是那把刀。
他迅速扫视四周。
华丽的摆设背后,藏着多少双眼睛?
必须想个说法。
一个能让童贯点头,还能让他去忽悠官家的理由。
不能硬顶。
得顺着他说。
还得说进他心坎里。
片刻沉默。
赵子龙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既恭敬,又带着几分算计。
他换了称呼:
“岳父大人。”
“起初,我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梁山水泊那是死地。”
“我总得找个出口。”
“但现在我想通了。”
“这条活路,不止是我的。”
“也是您的。”
童贯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鹰隼。
眼底满是审视和疑惑。
“我的退路?”
赵子龙身子前倾,语气沉了下来:“岳父大人心里有数。
金国灭辽后胃口大开,南下是迟早的事。
只是日子不定。”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死死锁住童贯。
“真打起来,禁军那点家底,连挡一挡都费劲。
这话难听,但理是这个理。”
童贯脸上没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在等下文。
“金兵一到东京,大宋的繁华就是个笑话。
官家为了保命,肯定要找人顶罪。”
赵子龙声音压低,“要是没江南这步棋,您这关难过。
有了江南,加上我在背后撑着,这就是您的退路。
官家看在女婿面子上,投鼠忌器,未必不敢放您一马。”
童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忽然问:“那你刚才说的,你自己的退路呢?”
“我姓赵。”
赵子龙冷笑一声,“金人灭辽是为了什么?就是要找赵家的麻烦。
就凭这个姓氏,你觉得金人会放过我?”
童贯猛地起身。
双手背在身后,他在屋内来回走动。
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算计。
花厅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虫鸣,和他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突然,童贯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子龙,你什么时候回济州?”
赵子龙坐直身体,眼神决绝:“明天就走。”
“这么急?”
童贯眉头一挑,满脸意外。
“夜长梦多。”
赵子龙神色凝重,“趁陛下还没反悔,赶紧走。”
童贯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沉默片刻后,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知道今晚老夫为何摆这么大阵仗请你?”
赵子龙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转着酒杯:“这是官家的意思。”
“聪明。”
童贯眼中闪过赞赏,顺势追问,“那你说说,官家想干什么?”
赵子龙轻笑一声:“岳父大人,虽然我离宗室远了点,但我毕竟姓赵,流的是赵家的血。
官家心里不踏实啊。”
“打算怎么收网?”
童贯身子往前一探,那双老眼死死钉在赵子龙脸上,恨不得透过皮肉看清那点小心思。
赵子龙沉默了几息,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女婿手里攥着重兵,这是把 剑。
若没有一双方家能直接调动的眼睛盯着,陛下这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
童贯眼底精光一闪,紧追一句:“那你敢让官家派人监视你?”
“这不是胆量问题,是局势所迫。”
赵子龙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派来的人得有两层信任——既要是官家的心腹,也得是岳父您看得顺眼的人。”
话音刚落,童贯仰头发出一串刺耳的干笑。
笑声在花厅里撞来撞去,他满脸得意,仿佛已看穿了所有底牌:“能让老夫瞧上眼的,自然是亲上加亲。
明日入宫,老夫便向陛下举荐宣抚都统制刘延庆,让他去‘照看’你。”
赵子龙眉头微蹙,眼中划过一丝审视:“岳父真信得过那个莽夫?”
童贯面露轻蔑,语气里满是嘲弄:“信与不信,不重要。
刘延庆本是西军出身,当初河北禁军打辽国败得惨,陛下才让老夫把他从西北捞回来顶雷。
结果呢?连吃败仗,狼狈不堪。
可人家会花钱啊!大把银两砸进枢密院,蔡京、王黼、梁师成、李邦彦那帮人全收了好处,硬是把黑锅捂严实了。
如今他手握河北禁军,风头正劲。
老夫推他去监视你,陛下只会觉得合情合理。”
赵子龙心中冷笑:六贼你漏了一个自己,还真把自己当清流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问道:“那他有什么癖好?”
“癖好?”
童贯嗤笑一声,眼神鄙夷,“贪财如命。”
“有毛病就好办。”
赵子龙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岳父,小婿还想请您点将,充实军中力量,好彻底碾碎梁山匪患。”
“要谁?”
童贯挑眉,来了兴致。
“一对兄弟,兄吴玠,弟吴璘,据闻在西军任职。
还有一位叫刘锜,应在河北禁军。”
赵子龙语速平稳,报出三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