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武侠 ＂89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金砖地面上，泛起一层冷硬的金光。发布页Ltxsdz…℃〇M
赵子龙第一次踏入这权力的核心之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殿宇，落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当今天子，宋徽宗赵佶。
历史上引发“靖康之耻”
的主角之一。
眼前这位 ，与戏文里演的截然不同。
赵佶眉目清淡，眉眼间透着股慵懒，不像常人那样浓重。
他的鼻梁不高不低，恰好嵌在那张方正的脸上。
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丝毫 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书卷气。
那股威压，像是有实质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殿内。
旁人见了，脊梁骨都得跟着发软，本能地想要低头臣服。
可赵子龙是谁？
在他眼里，这层所谓的“ 光环”
，薄得像张窗户纸。
要是扒了那身绣金龙的袍子，换上粗布 ，这老家伙跟后世史书里记载的宋徽宗没什么两样——除了有点文青病，剩下的就是好色昏庸。
赵佶坐在高位上，心里其实也没底。
朝堂上下，他虽管不着具体政务，但京城里的风吹草动，耳朵灵得很。
梁山好汉被招安的事，早就传得满城风雨。
此刻听到赵子龙只身入京的消息，这位官家心头猛地一沉，懊恼劲儿直往上涌。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这消息捂得死死的。
现在想收拾赵子龙？难。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舆论一旦形成，想堵都堵不住。
正琢磨着，殿门大开。
赵子龙大步流星跨进来，步伐稳健有力。
“扑通”
一声脆响。
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声音却如洪钟大吕般炸开：“微臣赵子龙，叩见陛下！”
这一嗓子，震得梁上的灰尘似乎都抖了三抖。
赵佶眯起眼，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赵子龙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圣旨写得清清楚楚，让你带着梁山那一帮子人一起进京。
怎么着，就你一个人来了？”
这话问得轻巧，底下却藏着刀。
赵子龙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回陛下，圣旨……微臣没给他们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此言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紧接着，哗然声起。
站在旁边的宿元景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指着赵子龙的手指都在哆嗦，怒吼道：“大胆狂徒！竟敢伪造圣旨，欺君罔上！”
赵子龙眼皮都没抬，目光冷冷扫过宿元景，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宿太尉，您是不是忘了北边女真和辽国打得火热？南边方腊又闹得百姓流离失所？”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好不容易把梁山那帮煞星安抚下来，这时候让他们散伙各自回家？这不是逼着他们重新 吗？”
赵子龙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若是他们怒火中烧，直接杀向东京汴梁，宿太尉，您打算怎么收场？还是说……您早就盼着这一天，存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这一番话，句句戳心。
宿元景原本准备好的唾沫星子，瞬间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踩进了坑里。
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慌忙转向龙椅，声音都变了调：“陛下！这是污蔑！血口喷人！”
赵佶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沉吟片刻后问道：“既然不能留他们在京城，难道就放任不管？任由他们在外面成了心腹大患？”
赵子龙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陛下，不如派他们去剿灭方腊。”
“剿灭方腊？”
赵佶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算计的光芒。
“以毒攻毒，借刀 。”
赵子龙语调冷硬，字字如铁。
宋徽宗眉头紧锁，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半晌才挤出那句担忧：“若这帮草莽桀骜不驯，转头便与方腊狼狈为奸，朝廷该如何收场？”
赵子龙面不改色，从容答道：“陛下多虑了。
只需派心腹重臣随行监军，暗中监视，那群贼人即便有异心，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徽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环视殿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朗声问道：“江南方腊势大，哪位爱卿愿意挂帅，统率梁山众好汉前去 ？”
话音刚落，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互相打量，眼神躲闪，谁也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连蜡烛爆裂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徽宗目光扫过一圈，最终定格在童贯脸上：“童爱卿，你去如何？”
童贯浑身一僵，连忙躬身施礼，满脸苦相：“皇上，微臣近日需北上联络金人，商讨燕云归还之事，实在抽不开身啊。”
徽宗冷哼一声，目光流转，最后落在陈宗善身上：“陈太尉，那就由你带队吧！”
这话一出，陈宗善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他哪里不知道方腊的凶残？
当初朱勔在江南搞花石纲，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那乱军手段极其血腥，俘虏宋官后竟活活油炸致死，听得人头皮发麻。
让他去带着一群强盗去送死，这不是明摆着坑他吗？
陈宗善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一旁七十五岁的蔡京暗自冷笑：正合我意！
正好借方腊之手，除掉你这个碍眼的东西。
宿元景见状，立刻出列跪奏：“陛下，赵宣抚使既然能招安梁山，必然也能震慑住他们。
让赵大人统领梁山军马南下，既能克敌制胜，或许还能顺势招安方腊。
如此既显皇恩浩荡，又能保全大局，实乃万全之策！”
童贯居然也随声附和：“宿太尉所言极是。”
蔡京心中一惊，暗道奇怪：这厮今日怎么转性了？
徽宗再次看向赵子龙，眼神审视：“赵卿，你有几分把握？”
赵子龙昂首挺胸，声音洪亮震殿：“回陛下，虽不敢言十成稳当，但只要圣旨一下，臣必赴汤蹈火，誓平江南！”
赵佶目光转向身侧，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蔡太师，这折子上的法子，你瞧着如何？”
蔡京眼珠微转，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他并未急着应声，而是沉默片刻后，双手拢起，恭顺地行了一礼。
“陛下。”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若赵宣抚真能借梁山那帮草莽之力，将方腊这股祸患连根拔起，实乃大宋之福，更是圣上洪福齐天的大事啊！”
皇帝闻言，面露赞许之色，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太师也觉得妥当，那便这么定了！”
赵佶龙颜大悦，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大殿之上，“传朕口谕：擢升赵子龙为江浙淮南宣抚使！令其统领梁山精锐，即刻南下，讨伐方腊！”
这一纸任命，看似寻常，其中的分量却天差地别。
回想当初征讨梁山时，赵子龙虽也挂着宣抚使的名头，但那辖区不过是济州、郓州两县之地。
放到如今，顶多也就是两个地级市的管辖范围，权势有限，无关痛痒。
可眼下这个职位，性质全变了。
江浙两路，加上淮南东、西两路，整整四路之地。
在宋朝的行政划分里，“路”
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如今的“省”
。
这意味着，赵子龙手中的权力，瞬间覆盖了四个省级行政区。
封疆大吏，权倾一方，不过如此。
就在赵子龙入宫领旨的当晚，枢密院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童贯派人递了帖子，邀他去府上一叙。
赵子龙没有推辞，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往枢密使府走去。
更有趣的是，他是正门出入。
旁人或许会觉得此举过于张扬，但在赵子龙看来，这是不得不做的姿态。
虽然钦差头衔已经到手，但他的人还在东京城里。
只要脚还没踏上南下的征途，这个位子就还没坐热乎。
一旦今晚得罪了童贯，那这位权阉只需连夜修书一封，添油加醋地在徽宗耳边吹几句枕边风，明天早上，自己这把脑袋可能就得搬家。
这种手段，童贯玩得炉火纯青。
说实话，经过这几回接触，赵子龙对童贯的看法，与史书中的评价并不完全一致。
前世翻阅宋末史料时，他也读过不少关于童贯的记载。
其中有一桩旧事，颇值得玩味。
崇宁二年，北宋集结十万大军，意图进攻吐蕃控制的湟州。
战事正酣之际，皇宫突发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