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武侠 "83
甲胄冰冷的士兵面若寒霜,宛如一堵铁壁,硬生生将外头那些急切的求见者挡在圈外。发布页Ltxsdz…℃〇M
杜壆眉头紧锁,忍不住侧头问:“相公,这架势,还要进去?”
赵子龙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去传话,只报郓州兵马督监赵子龙求见枢密使。
至于见不见,随他。”
卞祥瞪大眼睛,满脸不解:“既然见不见都无所谓,何必多此一举去通报?”
“既已踏入东京地界,总得让童贯知道我这尊大佛来了。”
赵子龙耐心解释,“梁山招安的赦书,还得指望他在上面运作。”
“嗨!瞧我这脑子!”
卞祥一拍脑门,懊恼之色溢于言表。
杜壆身形魁梧,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跋涉。
他好不容易挤到最前头,刚想开口,目光却撞上一道冷冽的视线。
那是守门卫兵的眼神。
赵子龙在远处看得真切。
那卫兵瞥了杜壆一眼,杜壆急忙抬手示意自己的方位。
卫兵顺着手指方向扫来,随即冷漠地摆了摆手——拒之门外,毫无转圜余地。
这一幕落在卞祥眼里,顿时引爆了怒火。
“好个阉竖!”
卞祥唾沫横飞,指着府门骂道,“忘了当年梁山大阵里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吗?如今竟敢摆架子!”
赵子龙心中虽也有些失落,但面上依旧挂着笑,伸手按住卞祥的肩膀:“大哥,小声点。
这里是东京汴梁,人眼杂。
不见就不见,正好回镖局,咱们喝顿大的。”
几人憋着一肚子闷气,刚走出巷口没多远。
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狭窄弄堂里窜出。
来人二十出头,身穿短褐,动作极轻,像只警惕的狸猫。
他先是一边张望一边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跟踪后,才压低脚步凑近赵子龙。
那人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恭谨和紧张,声音压得极低:“请问……可是郓州兵马督监赵相公?”
赵子龙微微眯起眼,目光上下打量对方:“正是。
何人?”
“小人乃枢密使府中跑腿的小厮。”
那人语速极快,生怕被人听见似的,“方才我家老爷瞧见了赵相公。发布页Ltxsdz…℃〇M
只是此处人多眼杂,不好招待。
老爷吩咐,今夜子时左右,请相公从贵镖局对面那家铺子的 入府。”
说完,他又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
赵子龙拱手行礼,神色肃穆:“多谢引路。
今夜,下官准时赴约。”
小厮如释重负,匆匆转身消失在街角。
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赵子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旁的卞祥却满脸鄙夷,愤愤不平地嘟囔:“堂堂枢密使,做事怎么跟做贼似的,神神秘秘。”
赵子龙暗自摇头,心道自己终究是井底之蛙。
枢密使府的大门,岂是寻常人想进就能进的?
他不过是个兵马督监,官阶低微得可怜。
可偏偏那些位高权重之人,都能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入。
这般排场,若是让底下人看了,恐怕真要乱了规矩。
夜色深沉,更漏声残。
月光清冷,铺满了空荡荡的街巷。
赵子龙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滑出镖局后院。
身影被拉得细长,宛如鬼魅般融入夜色之中。
行至童府侧门前,他刚抬起手欲叩响铜环。
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自行向内侧缓缓开启。
赵子龙心头微惊,定睛一看,立在门后的竟是童娇秀。
昏黄灯光映照下,少女一袭淡粉罗裙摇曳生姿。
微风拂过,裙裾翻飞间似有暗香浮动。
她双颊染霞,眸光流转,尽是难以掩饰的羞怯与欢欣。
赵子龙眼底笑意渐浓,语气放柔:“劳烦姑娘开门。”
话音未落,童娇秀最后一丝矜持彻底崩塌。
新婚之夜尚且难忘,何况她是初尝云雨,此后数月枯守空闺。
那份压抑已久的渴望,此刻如火山喷发。
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
随即如蝶恋花般扑入赵子龙怀中。
脚尖轻点,温软身躯紧贴而上,主动送上芳唇。
……
良久,气息方平。
赵子龙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声试探:“是你父亲约我?”
“若非爹爹吩咐,奴家怎敢在此久候?”
童娇秀嗓音软糯,透着几分娇嗔。
“原来如此。”
赵子龙嘴角噙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明白什么了?”
童娇秀歪首疑惑。
“猜到你父亲是想借机成全你我,特意让你独自在此等候。”
赵子龙指尖轻刮其鼻尖。
“冤家……”
童娇秀低头啐道,粉拳轻轻捶打在他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抚摸。
随后,她转身引路,前脚迈入门厅,赵子龙紧随其后。
童府家规森严,令人胆寒。
沿途仆役虽瞧见这一幕,却皆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更无一人敢交头接耳,妄议主家私事。
毕竟谁都知道,触犯家法者,轻则杖责,重则性命不保。
甚至可能牵连全家,被打断腿骨逐出家门。
直至书房门前,童娇秀停下脚步,回眸望去,眼中满是不舍。
“家父正在内室等候。”
赵子龙拱手致意:“多谢姑娘引路。”
童娇秀抬眸深深看他一眼,声音细若蚊呐:“奴家……等你回来。”
这轻声细语,如羽毛扫过心尖,激起层层涟漪。
屋内传来一声沉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子龙,可是你来了?”
赵子龙脸上的温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肃穆模样。
“回枢密使相公,确有其事。”
童贯慵懒地倚在雕花太师椅里,浑身透着股上位者的傲慢与闲散。
两名侍女正殷勤伺候着,一个揉腿,一个捏肩,手法老道,力道拿捏得极准。
听见动静,童贯眼皮都没抬,只随手一挥。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两女立刻噤声退下,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这位爷的清梦。
赵子龙行礼完毕。
童贯下巴微扬,示意落座。
他嘴角噙着一丝自得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这几日独龙岗上,都忙些什么?”
“回岳父大人,小婿并未立下什么惊天大功。”
赵子龙语气平淡,不卑不亢,“不过是借刀 ,挑拨梁山内乱,顺便送了宋江一程。”
“什么?!”
童贯原本半阖的双目骤然瞪大,整个人如弹簧般从椅上弹起,满脸惊愕,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言……你杀了宋江?”
“非也。”
赵子龙连忙澄清,“小婿只是动了些手脚,引他们自相残杀罢了。”
童贯身子前倾,眼中满是急切:“你亲眼所见?”
“千真万确。”
赵子龙目光坚定,“宋江的人头,此刻正滚在小婿脚边。”
童贯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对高俅那边的失利显然乐见其成:“没了贼首,高俅这趟算是白跑了。
听说他那水军统制刘梦龙,也被高俅当了替罪羊,斩了首级示众。”
“岳父放心。”
赵子龙淡淡说道,“宋江虽死,但新立的寨主是小婿暗中扶持之人。
只要小前去招安,此人必会率领全伙归顺朝廷。”
这话听得童贯心花怒放。
他嘴角咧到了耳根,浑身舒展,仿佛那顶 厚禄已经戴在了头上。
他惬意地眯着眼,悠然道:“赦书之事,待高俅回来,老夫自会为你向官家讨要。”
“高俅回不来了。”
赵子龙的声音平静无波。
童贯眼中精光一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你是说,梁山贼寇杀了他?”
“必死无疑。”
童贯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算计了。
杀了那梁山草寇,不仅能除后患,更能衬托出他招安时的英明神武。
“去吧。”
童贯挥挥手,一副倦容尽显的模样,“娇秀盼你许久了,老夫乏了,歇息吧。”
话音落下,他便阖上双目,面上还挂着那副运筹帷幄的自得神情。
当夜,赵子龙便宿在了童府。
此后半月,赵子龙的夜晚皆是在此度过。
杜慧娘心里虽有些嘀咕,但也没多问。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问多了反倒显得小家子气,招人笑话。
若非赵子龙之前闭关调养了半年,底子厚实,恐怕真难以应付童娇秀那般旺盛的精力。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