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武侠 "84
雨势渐歇,云层散去,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甜香。
童娇秀双臂如白蛇吐信般缠上赵子龙的脖颈,身子软成一滩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脸颊酡红,眼波流转,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官人,家里的正妻……好说话么?”
说着,她仰起头,那双眸子湿漉漉的,满是希冀,又藏着几分惊惶。
赵子龙指尖穿过她如云的鬓发,神色温和:“心地纯善,无需担忧。”
童娇秀撇了撇嘴,像只受惊的小猫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揪着被角,指节泛白,怯生生地问:“若是奴家进了门,她……会打我吗?”
赵子龙轻笑一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胡思乱想什么?夜深露重,盖好被子,别染了风寒。”
说罢,他细心地替她掖紧被角,动作轻柔。
童娇秀眨巴着大眼睛,长睫颤动,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官人,找个机会跟夫人说说,奴家不争名分,只求常伴君侧,这就知足了。”
赵子龙动作一顿,一时语塞。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算是安抚。
谁知童娇秀并不满足,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窝,带着一丝颤抖:“若是我怀了官人的孩子,她……会不会暗中下手,害了那无辜骨肉?”
赵子龙险些没绷住笑意。
他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调侃道:“你这脑瓜子,是不是戏文看多了?”
童娇秀一脸茫然,歪着脑袋,眼中全是困惑:“戏文?那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唱戏的故事。”
“什么故事呀?”
赵子龙双臂收拢,将怀中佳人箍得更紧。
他嗓音低沉,透着几分慵懒的磁性:“不过是宫闱秘事罢了,那些娘娘嫔妃为了争宠,明枪暗箭,斗得你死我活,演起来倒是热闹。”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薛婆子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明显的焦躁:“相公!老爷有急召!”
屋内旖旎氛围瞬间破碎。
童娇秀蹙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半个月来,深夜时分她的闺房向来静悄悄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童贯这是刻意避嫌,生怕被人嚼舌根。
此刻却突然传唤,定是出了大事。
“回话就说我歇下了。”
她冷着脸,语气生硬。
赵子龙却没动,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温声道:“我去看看。”
童娇秀急得直跺脚,一把将他推向门口:“快去等着,别磨蹭。”
随即,她转身走向衣柜,动作利落地翻出男人的衣裳,一件件替他穿戴整齐,指尖划过衣襟时还带着未尽的余温。
临出门前,她猛地抱住赵子龙的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记轻吻。
眸光流转间,满是眷恋与不舍。
赵子龙整理好衣冠,跟着薛婆子穿过庭院。
月色如水,树影斑驳。
他步履沉稳,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
不多时,书房已到。
童贯在屋内来回踱步,神色阴沉如铁。
见赵子龙进来,他立刻迎上前,语速极快:“子龙,你真乃神算!高俅那厮不仅全军覆没,连命都丢在了梁山贼寇手里!如今这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赵子龙面色平静,微微抬眼,语气波澜不惊:“明日早朝,官家会开吗?”
“必开无疑。”
童贯停下脚步,连连摇头叹息,“半年之内折损二十三万精兵,太尉阵亡,这等滔天大祸,皇上怎么可能坐得住?定会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岳丈以为,朝廷还有何手段能制衡梁山?”
赵子龙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对方的双眼。
童贯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川字,缓缓摇头:“没招了,彻底没招了。”
赵子龙挺直脊背,拱手一礼,字字铿锵:“请岳父向陛下举荐,让小婿领兵征讨梁山。”
童贯一愣,满脸错愕:“你不是主张招安吗?怎么又变卦去打仗了?”
赵子龙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若不摆出征讨的架势,朝廷拿什么底气去谈招安?”
童贯摸着胡须,眼中疑惑渐散,恍然大悟般点头:“此言……甚是有理。”
“如此一来,岳丈大人去向官家讨要赦书,也名正言顺。”
赵子龙顺势补了一刀。
童贯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微微点头:“你说得在理。
如今高俅那厮人头落地,朝野上下谁还敢提征讨梁山的事?”
“明日我便回独龙岗。”
赵子龙回答得干脆利落。
“速去。
免得外头嚼舌根,说你跟我串通一气。”
童贯略作沉吟,话锋一转,“等你把梁山收编了,就把娇秀娶进门,如何?”
“全凭岳父定夺。”
赵子龙拱手致意,姿态谦卑。
脚步刚迈出去,童贯突然急声喝住。
他神色紧绷,声音里透着股莫名的焦躁,半晌才挤出句话:“出征这趟,你想要个什么衔头?济、郓宣抚使,够不够看?”
赵子龙并未直接接话,而是压低声音道:“岳父明鉴。
我去梁山,不过是抛砖引玉。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我要借梁山兵锋,直指方腊。
唯有平定江南,您的威望才能压得住朝堂。
至于这点小官职,只要您用得顺手,小婿分毫不争。”
闻言,童贯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死死攥住赵子龙的手掌,掌心湿冷一片,连指尖都在打颤:“子龙啊,老夫这条命,还有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你身上。
求你,千万别让老夫绝望……”
赵子龙眉头微皱,面露不解:“岳父何出此言?”
童贯脸色惨白,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金辽夹击,朝廷调了二十万河北禁军去抢燕京。
谁能想到,那群酒囊饭袋竟被辽国残兵打得溃不成军!更可笑的是,那些残兵又被金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燕京就这么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恐惧:“辽主失踪,五京尽陷,契丹气数已尽。
金人既知大宋兵力空虚,灭辽之后,南下屠刀必指中原。
河北军烂泥扶不上墙,我西军也强不到哪去。
一旦战事爆发,官家为了平息众怒,第一个拿我开刀!”
说到此处,童贯面容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所以,你只能胜,不能败。
若是输了……老夫为了不坐牢,只能拉着你一起死!”
次日天刚蒙蒙亮。
马蹄声碎,急促如雷。
赵子龙带着卞祥、杜壆及杜慧娘,一路狂奔直逼独龙岗。
风尘仆仆间,刚抵山脚,便撞见李助派来东京请人的信使。
赵子龙满脸倦色,来不及寒暄,径直上前发问:“李先生为何急着召我回去?”
“大官人,李先生来函了。”
使者双手捧着一封厚实的信笺,姿态恭谨。
赵子龙接过,指尖触到蜡封的硬挺质感。
他挑开火漆,展开信纸。
字里行间透着股血腥气与豪气。
梁山军刚把官军打得溃不成军,高俅那颗脑袋已经搬家。
鲁智深在信里喊话,请他去聚义厅一叙。
底下还压着三封信。
卢俊义、林冲、武松。
三位好汉,同时递帖。
卞祥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全是警惕:“去不得!梁山那帮人,鬼点子多如牛毛。
这哪是请客,分明是鸿门宴!”
杜壆连连点头,脸色凝重:“卞兄说得对。
如今局势迷雾重重,这时候往虎穴里跳,脑子进水了吧?”
赵子龙没接茬。
他神色淡得像杯温水,只是手指在缰绳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回庄再说。”
话音落下,马鞭轻扬。
一行人风驰电掣,不多时便进了赵家庄。
李助早已候在堂前,身后站着岳飞、韩世忠等一众年轻将领。
赵子龙落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李助身上:“先生怎么看?”
李助捋须沉吟,半晌才开口:“去可以,但换个地方更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为何不请鲁大师来此?梁山卧虎藏龙,鱼龙混杂,咱们在这地头,心里踏实些。”
赵子龙转头看向岳飞和韩世忠:“二位呢?”
大多数人缩在角落不敢吱声,唯有岳飞站了出来。
年轻人眼里闪着光,声音洪亮:“卢师兄、林师兄、武师兄都亲笔写信,诚意满满。
不去,反倒显得生分。”
史文恭却急了,一把拉住岳飞袖子:“你疯了?要是假信呢?人心隔肚皮,万一这是请君入瓮的局,大哥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