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武侠 ＂34
但她不能露馅，必须演好这副惊讶的模样。发布页LtXsfB点￠○㎡
反观扈太公，激动得浑身发抖。
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幸得身旁侍从眼疾手快，一把搀住。
老者捂着胸口，剧烈喘息，仿佛刚逃过一劫。
赵子龙立刻拱手：“末将领命。”
扈家父女也连忙行礼：“草民遵命。”
定了定神，赵子龙抛出一个关键问题：“扈成何时能回？”
公差恭敬答道：“已在归途，即刻便到。”
这一句，让扈太公彻底破防。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不住擦拭眼泪。
那是重获新生的庆幸，也是父子团聚的期盼。
先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霾，此刻烟消云散。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意融融。
扈三娘恍惚间觉得不真实。
像做了一场大梦。
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解脱，又有对未知的忐忑。
午后时分，残阳似血。
扈成拖着灌铅似的双腿，挪回了扈家庄。
几日不见，恍若隔世。
庄门外，扈太公早已等候多时。
听闻儿子将至，他再也按捺不住焦急，匆匆迎了出去。
枯瘦，灰败。
这是赵子龙视线里唯一的色调。
扈成缩在阴影中，活像具刚挖出来的尸首。
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赵子龙跟扈三娘刚跨出房门，就瞧见这一幕。
太公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连声询问。
可那儿子只是木然地扯了扯嘴角。
敷衍，冷漠，透着一股死气。
短短数日。
这扈家大少爷，仿佛被抽干了魂魄。
忽然。
一道浑浊的目光撞了过来。
那是扈成的眼睛。
原本如死水般的眼底，猛地窜起两簇幽火。
像饿狼见了肉，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没等旁人反应。
他踉跄扑出，一把死死攥住赵子龙的手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吓人。
仿佛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化作泡影。
“兄弟！”
嗓音劈裂，带着浓重的鼻音与颤栗。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生死之交！”
话音未落。
双膝一软。
“扑通”
一声闷响。
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哥哥给你磕头了！”
这一跪，震得四周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赵子龙心头一跳。
坏了。
这礼数反了。
哥哥拜弟弟？
这脸打得，简直往脸上糊泥巴。
他慌忙伸手去扶。
指尖触到的手臂冰凉刺骨。
“使不得！快起来！”
扈成却不管不顾。
泪水混着污垢在脸上冲出沟壑。
哭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若非你出手……”
“我如今早已是牢里的一缕冤魂。”
“阴曹地府，我都认命了。”
赵子龙眼神微沉。
心里有了底。
看来这牢房里的日子，不好过啊。
不仅是皮肉之苦。
更是精神摧残。
周侗与曾孝蕴联手。
这套“ ”
的功夫，玩得真溜。
把人的尊严踩进泥里，再给颗糖。
换谁都得感恩戴德。
扈成死死抓着赵子龙的袖子，不肯松手。
眼眶通红，誓死效忠的模样。
“从此这条命，就是你的。”
“刀山火海，哥替你趟。”
“你说东，我不往西。”
夜色渐浓。
扈家庄灯火通明。
酒香四溢。
却掩不住那股子惊魂未定的凉意。
主位上，太公满面愁容。
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想问这几日究竟遭了什么罪。
可扈成刚张开口。
眼泪便决堤而出。
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扈成喉头哽咽，眼眶赤红。
“当初知州大人下令，二话不说先挨三十记杀威棒。”
他声音发颤，仿佛那痛楚至今还在骨髓里灼烧：“原定要打五十下，可前三十棒落下来，每一击都像是铁锤砸肉。
我当场就昏死过去，剩下的二十下，说是暂且记下。”
提到牢狱生活，扈成浑身一抖，眼泪夺眶而出：“进了大牢，那就是活 殿！那些囚犯见我倒了霉，跟饿疯了的野狗扑食一样涌上来。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打得我皮开肉绽，骨头都快散架了。”
“更狠的是待遇，让我睡在茅坑边上，腥臭味熏得人作呕。
一天只给半碗馊饭，那是给人吃的吗？猪狗见了都要嫌脏！”
他说得泣不成声，肩膀剧烈耸动，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一旁的扈太公听得心如刀绞，老泪纵横，恨不得替儿子受这份罪。
扈成抹了把脸，平复心绪后继续说道：“后来有个转机，衙役突然把我挪进单间，还给我洗澡，送来热乎饭菜。”
“我当时吓得要命，以为这是断头饭，哪敢动筷子？”
这时，一位老差役偷偷透底：是团练使赵子龙去求情，不仅保住了我的命，还替我顶下了那剩下的二十杀威棒。
“兄弟，若无你今日相救，哥哥我早已是一抔黄土！”
扈成情绪激动，又要跪拜。
扈太公急忙示意赵子龙接受大礼，眼中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
桌底下，扈三娘死死攥住赵子龙的手，指尖泛白。
她不敢松开半分，生怕这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双眸子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依恋。
次日清晨，独龙岗沐浴在阳光下。
遵照曾孝蕴的安排，祝家庄那块旧匾被摘了下来，换上了崭新的“赵家庄”
三个大字。
李家庄也顺势改名为赵家东庄。
扈成亲自押送物资过来。
粮仓堆积如山，金银珠宝闪烁耀眼，牛羊成群，更有五百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浩浩荡荡开进庄园。
为了表达诚意，扈家庄原有的兵器、甲胄全部交出，连马匹也都尽数奉献。
三日后的傍晚，远方尘土飞扬。
周侗骑着高头大马，带着王贵、汤怀和张显三人抵达。
看着“赵家庄”
的新匾额，周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岳飞和牛皋远远看见师父归来，眼睛瞬间亮了。
惊喜之情难以自抑，二人快步迎了上去。
岳飞笑着向新来的三位师弟介绍：“这位就是师父刚收的大徒弟，郓州兵马督监，赵子龙。”
汤怀性格跳脱，咧嘴一笑：“好啊，又添个师弟！这下牛黑子再也不是咱们里的老幺了。”
作为排行第四的汤怀，向来嘴快心直，幽默风趣。
岳飞神色肃穆，语气坚定：“平日里的确是师弟相称，可一旦涉及军务调度，我和牛黑子都得尊称一声‘相公’。”
王贵在一旁哈哈一笑，顺势接话：“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这几个师兄也跟着叫小师弟‘相公’便是。”
赵子龙眉眼带笑，试探着问：“三位师兄，真的愿意留在独龙岗不走了？”
“这还得看咱们这位兵马督监相公，给不给这个面子收留我们。”
王贵故意打趣道。
“求之不得！”
赵子龙连忙摆手，满脸热忱，“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齐心协力保卫独龙岗，干一番造福乡里的大事业，岂不快哉？”
周侗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透着深深的期许。
他缓缓开口：“你们师弟只随我学过些行军布阵之法，武艺根基尚浅。
往后这段日子，练兵之事交给鹏举他们；子龙嘛，就留下来随为师修习武道，如何？”
岳飞、赵子龙等人整齐划一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谨遵师父教诲！”
不过，在独龙岗展开大练兵，以及赵子龙正式拜师周侗之前，还有一桩头等大事等着处理。
那就是与扈三娘的婚礼。
如今的赵子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挂着个虚名团练使头衔的小角色。
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郓州兵马督监。
既然身份变了，婚礼的规矩礼数，自然一个都不能少。
赵家庄与东庄内，此刻是一片忙碌景象。
作为岳父兼师父，周侗扛起了筹备婚事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