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武侠 "33
他伸出五根手指,“你带上五个庄户家丁同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杜壆眉头微皱,眼中满是错愕:“需得动众吗?凭我一身本事,护住妻儿老小绰绰有余,何须劳师动众?”
赵子龙并未急着反驳,而是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剖析利害:“杜兄有所不知。
前日我大破梁山军,靠的并非一人之勇,而是将三百庄丁编为五十个五人小队。
彼此呼应,进退有度。”
“即便你撞上一百多悍匪,凭借你的武艺,再加这五个精壮伙计,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况且你此行是接老母亲,人多势众,总归稳妥些。
切莫推辞,平安第一。”
一番话掷地有声,直击痛点。
杜壆心中暖意翻涌,原本那点矜持瞬间消散。
他抱拳深深一揖:“兄长思虑周全,小弟感激涕零。
既然兄长发话,我便听安排。”
一旁沉默许久的卞祥见气氛缓和,也跨步上前,粗声道:“兄弟,俺也想回家奉养老母,不知行不行?”
赵子龙闻言,双眼放光,脸上堆满热情:“太行了!卞大哥的母亲,便是俺赵子龙的亲娘。
只要你想去,我立刻备车送行。”
卞祥连连摆手,一脸担忧:“你身子骨刚愈,不宜奔波。
就在府中静养,大名府离这儿不远,俺带五个人去便够。”
赵子龙沉吟片刻,点头应下:“也好。
两位哥哥且去账房支取银两,能领多少领多少,绝不让家人受穷。”
“切记,往返只走官道。
接到人后务必雇佣马车,让老人家舒坦着坐,路上半点苦头都不许吃。”
杜壆与卞祥异口同声,拱手长揖:
“多谢兄弟厚意!”
声线颤抖,诚意满满。
次日清晨。
卞祥、杜壆前脚刚迈出独龙岗界碑,郓州衙门的差役后脚便踏破了扈家庄的大门。
尘土飞扬中,一群公人气势汹汹,手中高举知州府的公文。
那札子红印刺眼,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们直奔正厅,高声怒喝,指名要抓赵子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扈太公听闻消息,如同被天雷劈中天灵盖。
眼前金星乱冒,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面色如土,嘴唇哆嗦个不停。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儿子扈成还未归来,朝廷的人就到了。
这是要拿赵子龙顶罪啊!
一旦赵子龙落入牢狱,哪怕只有一个月,扈成的性命也就彻底交代了。
扈太公脑子轰的一声,瞬间清醒。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保命!死保赵子龙!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忙脚乱地在庄里张罗酒席。
“各位官差,请坐,请上座!”
他殷勤地劝菜斟酒,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示众。
那笑容僵在脸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洇湿了衣襟。
趁着这档口,他悄悄打发心腹家丁,骑快马去祝家庄送信。
信很简单:郓州官府来了人,要抓赵子龙,让那人赶紧跑!
只要人能溜走,日后就有翻案的指望。
消息传到扈三娘耳朵里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僵在原地。
过了半晌,她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攥住赵子龙的手。
那手冰凉刺骨,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官人……快走!”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近乎哀求:“杀头坐牢,算我的!绝不拖累你!”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要掉下来。
赵子龙眼神一凛,目光如刀,直直刺过去。
“胡说八道!”
“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是我的娘子。”
“真要掉脑袋,第一个砍的就是我赵子龙的!”
紧接着,他喊出了一个名字。
“岳飞——”
这四个字一出,满室寂静。
扈三娘浑身一震。
众人皆知岳飞大名,但为了保护他,大家都只叫他“五郎”
。
连扈太公私下都好奇过,“五郎”
到底是何方神圣?
扈三娘每次都是摇头不语,守口如瓶。
可现在,赵子龙直呼其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拼命了!
岳飞神色肃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师弟有何吩咐?”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仿佛在接受一道生死军令。
赵子龙沉声道:“备马。”
“我要去会会郓州的那些公人。”
“遵命!”
岳飞应声退下,背影挺拔如松。
扈三娘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死死抱住赵子龙。
“不能去!千万别去!”
“是奴家害了你啊!”
哭声凄厉,撕心裂肺。
她贴在他身上,浑身颤抖,试图用体温留住这个即将赴死的男人。
赵子龙低头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爱妻,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也紧紧回抱住她,指尖微微收紧。
岳飞与牛皋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十足地背过身去。
两人同时抬手,挥手示意身旁的侍从全部转身,只为给这对苦命鸳鸯留出几分清净天地。
赵子龙指尖轻托起扈三娘的下颌,目光深邃如潭,满是柔情与笃定:“娘子,信我一次,此劫必渡。”
“难啊……”
扈三娘泪如雨下,肩头剧烈耸动,声音里透着绝望的颤音,“‘谎报战功’乃七禁令五十四斩中的重罪,这关,怕是真的过不去。”
若真走到那一步,若真要问斩,黄泉路上我做鬼也陪你一起受刑,可好?赵子龙反手扣紧她的手掌,字字铿锵。
嗯……扈三娘含泪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那你松开手,让我先去扈家庄探个虚实,看看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赵子龙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扈三娘缓缓撤去力道,眼底满是不舍与惊惶:“官人……”
声若游丝,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无论发生何事,等我消息,我们并肩面对。
赵子龙再次重申,语气坚决。
奴家听您的……扈三娘哽咽着应下,委屈与无奈交织在喉间。
岳飞上前一步,神色关切:“师弟,需不需要我随你同行?”
不必。
你们需加紧操练兵马,一刻不得松懈。
赵子龙目光扫过二人,沉稳如山。
牛皋性子豪爽,嗓门洪亮道:“师弟所言极是!若朝廷真敢动你,要取你项上人头,我等便去劫法场!”
住口!赵子龙脸色骤沉,厉声喝道,“休得胡言乱语!”
官人,我与您一同回扈家庄。
扈三娘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虽心存恐惧,却誓要与夫君共担风雨。
善。
赵子龙颔首。
夫妻二人翻身上马,扬鞭催动。
骏马嘶鸣,蹄声如雷,化作两道疾影,直奔扈家庄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二人已至庄内,径直冲入大厅。
只见扈太公正陪几名公差饮酒作乐,桌上珍馐罗列,香气四溢。
扈太公抬头瞥见归来的赵子龙夫妇,吓得浑身一激灵。
手中酒杯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他双目圆睁,面部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嘴唇哆嗦半晌,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赵子龙面色平静,大步跨入厅中,对着那些公差拱手一礼,声如洪钟:
“在下郓州团练使赵子龙,不知哪位是郓州派来的公差?”
两名差役齐齐起身,双手抱拳还礼。
“正是在下。”
赵子龙面色如常,语调平稳:“不知有何要事?”
公差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慢条斯理地抖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开始宣读知州府的公文。
大意是:梁山匪徒犯境独龙岗,多亏团练使赵子龙与扈家庄拼死抵抗,大获全胜。
鉴于此功,知州大人已向朝廷上奏。
即日起,提拔赵子龙暂代郓州兵马督监一职。
驻地设在独龙岗,总揽祝、扈、李三庄军务,协防一方。
编制如下:步卒一千五百,骑兵五百。
另赐扈端礼朝奉郎衔,待正式敕牒下达后生效。
至于那祝家庄与李家庄,可统称为赵家庄,具体名号由赵督监定夺,报州府备案即可。
还有,缴获自梁山的祝家粮草银两,全部归还原主,由赵子龙暂为保管。
话音刚落,四周一片死寂。
赵子龙不动声色。
扈太公和扈三娘却已僵在原地。
震惊过后,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赵子龙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