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地是我的!敢动我家地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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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地是我的!敢动我家地界试试

木吃田

“她敢!”我嗤了一声,“她自己理亏,鸡啄了苗子不说,还踩倒了好几棵,那几棵苞谷是补了两次苗才活过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她要敢来找我,我连她家那几只鸡的腿一起掰了!”

山路拐了个弯,两边的杂木林子忽然敞开了,转过去就是一片开阔的坡地,豁然开朗。

苞谷已经长到齐腰高了,叶子宽宽地伸展开,一层叠着一层,风一过就沙沙地翻着浪,绿浪从坡顶一路淌到坡底,哗啦啦的声响里裹着日头的热乎气。

底下的土被晒得干裂了一道一道的,龟壳似的,裂口里钻出些细小的野草,蔫巴巴地贴着地皮。

就在苞谷地边上,蹲着一个人。

二婶。

她蹲在她家地垄头,手指头在土里拨拉着,像在寻什么宝贝。

那动作慢悠悠的,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闲散劲儿,指尖捻起一棵草,甩两下根上的土,往盆里一丢,又捻起一棵,又甩两下,又丢进去。垄沟边上的土被她拨得松松的。

装模作样!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一张脸被日头晒得黑红黑红的,眼角耷拉着,嘴唇薄得像刀片。

“哟!”她把手里的草一丢,拍了拍掌心的土,站起来,腰板挺得直直的,“我说这一大早喜鹊喳喳叫呢,原来是有客到啊!刘景麻你也有精力往这旮旯跑?难得难得。”

她目光掠过刘景麻,落在我身上,顿了一下,又在背篓上停了一瞬,嘴角翘起来,皮笑肉不笑的。

我没接茬,只站着,眼睛盯着她脚下那垄沟。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垄沟跟旁边的不一样,新土压着旧土,浮了一层细碎的土粒,拨得溜齐,笔直笔直的。我喉头动了动,攥着镰刀的手紧了紧。

“有病!”我瞅她,目光刀一样刮过去,“敢拔到我家地界,我就砍死你!”

二婶果然没接话,她只是把搪瓷盆端起来,朝我亮了亮底儿,里面那几棵野苋菜蔫头耷脑的。

她嘴唇一抿:“哎哟喂,可吓死我喽!这地界儿立了碑还是打了桩?怎么就成你家的了?你爹当年分地的时候可没把天也分给你呀。”

“那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叼着奶嘴子呢,这垄沟哪条是哪条你怕是都认不清!”

她说完,又蹲下去,手伸进土里,指尖捏着一根草茎,不急着拔,反而左右晃了两下,像在逗弄什么。那草茎颤颤悠悠的,根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我胸口一口气顶上来,顶到嗓子眼,顶得喉咙发紧。

刘景麻的背篓在我前面晃了一下,他侧过身,宽肩膀正好挡住我和二婶之间那道视线,日头也被挡去了一半,我脸上忽然阴了一片。

“这地界的事儿,”他开了口,“回头可以找王叔拿分地图纸来对对。要真差了几寸的,该挪的挪,该补的补,村里有规矩,咱们按规矩来。”

二婶的笑收了一截,眼角的褶子耷拉下来:“刘景麻!你这是来给边与月撑腰来了?说什么图纸不图纸的,老亲旧邻的,为那三寸地伤和气?我不过是看那垄沟被雨水冲歪了些,顺手拨正罢了!”

她拍了拍手:“你看看这日头晒的,土都裂成那样了,雨水一冲垄沟就跑了,我不拨正,到时候浇地水都流不到我家这边来!到时候苞谷旱死了算谁的?你赔我?”

“那就不用你操你祖宗十八代的心了!”我从刘景麻肩膀旁边探出半个脑袋,下巴抬着,盯着她,“我自己会拨!我家地里的垄,我认得那土的颜色。雨冲歪的跟人拨歪的,不一样。雨水冲的是圆弧的,人拨的是直的!”

“你手上功夫好,垄沟拨得笔直笔直的,比我妈妈在世时还要齐整!”

二婶嘴角一撇:“哎哟我说边与月!你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当啊!你妈在世的时候,那垄沟都是我来来回回帮她理的,她手劲儿小,犁地犁不深,哪回不是我来搭把手?”

“你那时候才多高一点?裤裆里还兜着尿布呢,你知道个啥!一开口就跟吃了枪子儿似的!”

我攥着镰刀的手又紧了紧,麻绳勒进掌心的肉里,疼得发麻。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鼻腔灌进去,经过喉咙的时候烫得像喝了滚水。

“你给我听好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地垄沟边沿上,鞋底碾着那些被她拨松了的浮土。

“你少跟我提我妈妈。你提她一次,我记你一次!你薅我家葱薅了整三垄的事,我记了一年。你趁我爹住院,偷偷把我家地头那棵香椿树砍了扛回去当柴烧的事,我记了一年半!”

“那树是我爹亲手栽的,你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谁家的?怎么不念叨念叨你跟我爹那点子老亲旧邻的情分?”

“我那时候小,我打不过你。现在我长大了,我站在这儿,镰刀就在我手里。你今天敢动我家地界一根草,我让你家那几垄苞谷今年一颗籽都收不回去!我把你垄沟刨了,把你苞谷秆子从根上砍了!”

我抬起握镰刀的手,刀尖朝下指着地面,正好指在她拨过的那道新土上。日光照在镰刀面上,反光晃在她眼睛底下。

“你年年往我家这边蹭!寸寸往地界边挪!跟蚂蚁搬家似的,今天挪一寸!明天挪两寸!你是老糊涂了还是当我傻?你以为我忙不过来,顾不上去看是吧?”

“我告诉你,我每个月都拿尺子去量!你挪一寸我记一寸,你挪一尺我记一尺!等哪天凑够了,我直接去找村长,连本带利跟你清算!”

“到时候你别死皮赖脸地哭你祖宗,别跪在地头上拍大腿,别跟你那年薅我家葱被逮着了似的,说什么是野兔子啃的!”

二婶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嘴唇干瘪瘪地绷着。她定定看了我两秒,眼珠子上下一动。

目光从我脸上滑到镰刀上,又从镰刀上滑到我脚底下那道垄沟,最后停在我脸上,定住了。

鼻子里哼出一声,她转过身去,弯腰拎起搪瓷盆。又蹲下来,把那块尿素袋子叠了叠,四四方方地叠好,塞进盆底,扣在那些蔫头耷脑的野菜上面。

走到垄沟拐弯的地方,她脚底下绊了一下,盆里的野苋菜又洒出来。捡起来,她直起腰,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又往前走。

我胸口起伏了两下,鼻息又重又热,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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