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新的面孔》
字号

这个系统很不正经 ›

第164章 《新的面孔》

三元先生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沈渡在柴房后窗的窗台上发现了一片干枯的槐树叶,叶脉朝上,被一块小石子压着。发布页Ltxsdz…℃〇M他按照来之前得到的信息,沿着后墙找到了那块松动的石头,钻进去之后发现暗道通往一个分叉口,一边是炼器室方向,另一边是往山下去的。

我顺着往山下去的那一边走到头,出口在‘归元阁’后院的墙根底下。出去之后院子里放着一个竹筐,筐里有一块油布包着的东西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一道纹路草图,让我照着刻出来,刻完之后放在筐里,第二天早上会有人来收。干完一次之后下一次的草图会再放进筐里。

这三个月你刻了多少块?

刚开始每五天一块,后来变成三天一块,最近这半个月几乎天天有。沈渡的嗓音更低了,一开始是简单的弧线单纹,后来慢慢变成两三道叠在一起,再后来就加了汇合点。我刻完放回筐里,第二天就不见了。但最近一个月他们开始要方口汇合点的那种布局,我试了几次都刻不好,就去您炼器室看过您的示范课纹路,看完回来还是不成,最后您让赵元吉改阵盘那次,我才真看明白了。

林凡把这一切在脑子里串了一遍。南阳那边的人在三个月前就布置了沈渡进来,让他逐步学着刻纹路,从简单到复杂,分明是在培养一个做仿品的手。沈渡自己学了一半、偷了一半,硬是撑了三个月。而纸条上给草图的人,跟赵元吉图纸上夹带字条的那位代笔人,笔迹同一个人,都是收笔上挑。那个东街代写书信的老头在中间充当了传话人的角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渡说完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抽空了一层,肩膀塌着,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林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你,林凡把声音放平,你今晚交出去的那个闭合环,你用了几成的力刻的?

沈渡抬头看了他一眼。五六成。我收着劲儿了,线条比平时浅,接续的地方我故意留了一道极细的错位,要拿放大镜才能看出来的那种错。他们如果急着用,不会仔细看,等到真用的时候那道错位会卡住汇合点的走向,所有东西都顺不下去。

林凡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小子也没全傻,交出去的时候留了后手。

行了。林凡把案面上的东西收拢起来,你今晚回房睡觉。明天一切照常,早课该上上,饭该吃吃。柴房那块石头的通道先不要走,这一两天我会把那条暗道封掉。

沈渡站起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回过头来。先生,纸条的事——

纸条我来查。林凡说,你顾好你自己那边就行了。

沈渡走了之后林凡把灯吹了,坐在黑暗里把腿架在案沿上。他知道那条暗道明天不能封。封了沈渡就没法再去‘归元阁’后院拿新的草图,拿不到新草图就看不出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但沈渡今晚交出去的是一个做了手脚的闭合环,对方拿到之后迟早会发现那个错位,一旦发现了沈渡就暴露了。

他需要在对方发现之前先摸到沈渡下一张草图的内容,顺着那张草图的纹路往上推,看一看他们要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成品。这背后肯定不只是赵元吉那枚示范课阵盘那么简单。仿制一枚阵盘需要铜片纹路、底座、嵌合槽位,三道工序缺一不可。沈渡只做铜片纹路那一块,底座的制作在别处,嵌合槽位又是在别处。三个环节分开做,最后再合成一枚完整的阵盘。

林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推断:绕开沈渡把铜片送出去的渠道,不是沈渡自己能决定的。收东西的人换了,说明上头对这一批货的重视程度在提高。原来收东西的是固定的人,现在换成了一个生面孔,而且生面孔嫌沈渡拖得太久了,这说明他们的交货期限已经逼近了,他们急着要成品。沈渡今晚交的那个闭合环,哪怕有错位,对方一时半会儿可能也来不及细查。他们拿了东西会立刻送去下一个环节,底座和嵌合槽位那里对接。等到对接失败了才会倒回头来查铜片的问题,那中间至少有两三天的空档。两三天时间,够他把所有事情铺开了。

林凡从案沿上把脚放下来站起身,摸黑走到窗边。窗外月光薄薄地铺在院墙上,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微微晃动。他的目光掠过院子往柴房的方向扫了一眼,柴房的轮廓安静地蹲在夜色里。他又往男学舍那边看了一眼,沈渡房间的窗户还是黑的。但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发现的东西:堂屋门口那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点亮了,火光在风里跳着,把门前的青砖地照出一小块昏黄的光斑。那盏灯是熄了之后被人重新点上的,而点灯的人没有回屋,因为堂屋门口的地面上,青砖缝里嵌着一小片白色的东西。林凡走出炼器室,穿过院子走到堂屋门口蹲下来。那片白色的东西是一小截烧过的纸灰,被风从灯盏里吹出来的,纸灰的形状还保持着被烧之前折叠过的棱角。他捻起那片纸灰看了看,纸灰的质地很薄很脆,像是那种用来写短信的竹纸,烧透之后边缘焦黑卷曲。他把纸灰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忽然认出了那片纸灰边缘一个没有被完全烧掉的笔画,一个极小的收笔处的上挑弧线,是代笔老头来过。他趁着夜色来了一趟,在堂屋门口点了一盏灯,烧了一封信,然后把纸灰留在了灯盏里。

林凡拈着那片纸灰站起身来,在月光底下看着它慢慢卷曲散开,最后被风吹走了。代笔老头烧掉的那封信的内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个事实:那个收笔上挑的老头今晚来过学舍,在他和沈渡在炼器室里说话的那段时间里。而他要找的那条线,从沈渡出发,经过“归元阁”,再到南阳散修团体,中间连着的人刚刚就在他眼皮底下站过。他没来得及看见他,但他踩过的青砖地上还留着一道淡淡的鞋印。鞋跟偏外侧磨得薄了一层,是常年坐着写字的人习惯性用脚跟蹭地磨出来的。

林凡直起身拍了拍指尖的灰,转身回了炼器室。他把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月光照得满院子清亮亮的,静得连风都歇了。他把门轻轻合拢,在闩上之前忽然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墙外的动静。墙外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扇柴房的门,他刚才出来的时候是关着的,现在却是半开的……

本章有误?提交报错

随机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