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代笔人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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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代笔人现身》

三元先生

林凡站在门框后面,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柴房那扇半开的门。发布页Ltxsdz…℃〇M月光照在柴房的门板上,门板内侧的阴影里看不清楚有没有人,但他隐约觉得那扇门的开合角度跟他刚才出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原来是虚掩着的,门板和门框之间大约留了一指的缝隙,现在变成了约三指宽。

他没有立刻过去。站在门边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柴房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夜风从山上来,把门板吹得微微晃了一下,吱呀一声轻响。林凡把手从门闩上松开,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炼器室,沿着墙根贴着阴影走到柴房侧面的墙边。他靠着墙壁侧耳听了听,柴房里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衣料摩擦的响动。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板向内旋开,柴房里面黑洞洞的,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只能看见门口一小片地面。地面上的碎木屑和干苔藓跟他白天看到的一样,没有新的脚印。但他目光落在那捆堆在角落的圆木上时顿了一下,最上面那根圆木被人挪动过,原本压在它上面的一小截断枝掉在了地上,断口上的树皮还是新鲜的绿色。有人在柴房里待过,很短的时间,应该只是进来站了一下就出去了。林凡走进柴房,蹲在那捆圆木旁边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枯叶和碎苔,但靠近后窗的那一块地面上有一小片区域的苔藓被踩平了,留下了两个浅浅的鞋印。鞋印不大,脚跟偏外侧磨得薄了一层,踩下去的时候力量集中在那一侧,把苔藓碾出了两个暗色的凹坑。发布页Ltxsdz…℃〇M代笔老头来过柴房。他烧完那封信之后没有直接走,先到柴房里待了片刻。

林凡直起身走到后窗前。后窗半开着,窗台上积了一层薄灰,灰面上有两道平行的印痕,像是有人把双臂撑在窗台上往外看过。方向正对着后墙那片荆棘丛。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荆棘丛后面那块松动的石头和暗道入口都在视线范围内。代笔老头站在这里看着那个洞口,看的时间不短,因为窗台上的灰被蹭掉了很大一片,露出下面木头的本色。他在确认沈渡有没有从暗道出去,或者说,他来学舍的目的就是看着沈渡交完东西之后从暗道回来,看他有没有被什么人截住。

林凡从柴房里退出来,把门板虚掩回三指宽的缝隙。他回到炼器室闩上门,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又起身把那幅关系图从抽屉里取出来,在东街代笔老头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批注:今晚来过柴房,看暗道出口。写完之后他把图放回去,躺下来等着天亮。

天亮之后,林凡照常去了堂屋,早课上了一半让学员自己练习,他出了学舍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经过那棵老槐树,树底下摆着矮桌,矮桌后面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个代笔的老头。老头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短褂,桌上搁着一方砚台、几支笔、一沓裁好的纸,面前摆着一张已经写了一半的信纸。他低着头写字,手腕微微抬着,落笔的最后一顿轻轻提了一下。

林凡在他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来。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堆出一个客气的笑:先生可是要写信?

林凡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纸,又取了老头面前那支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他故意往上挑了一下,挑得比老头自己写的还要高。写完之后他把纸转过来推回老头面前。老头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林凡的表情,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但没有慌,只是把笔搁回笔架上,不紧不慢地把面前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纸翻了个面扣过去。

先生好眼力。老头的嗓音沙哑,带着常年坐街口跟人闲聊养出来的那种慢悠悠的腔调,昨晚那封信是我烧的。先生要找我问话,我坐在这儿没走,就是等着先生下来。

林凡看着他。你昨晚去青牛山看暗道出口,是替谁看的?

老头低下头搓了一下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说:替一个叫卫仲的人看的。卫老板每个月给我三十块灵石,让我帮他把东西递到该递的地方。昨晚他说让我去看一眼暗道那头有没有人进出,别的不让我多问。

卫仲让你烧的信是写给谁的?

没有写给谁。老头说,那封信是卫仲自己写的,写完之后让我拿去烧掉,别留痕迹。他写的时候我在旁边,纸上就一行字:巳时三刻,旧槐树。老头顿了一下,是约人见面的。约的那个人我知道是谁。

林凡等着他往下说。

约的是吴满囤。老头说,时间约在今天巳时三刻,地点就是您现在坐着的这张桌子旁边。卫仲要跟他见面,吴满囤今天会到坊市里来。

林凡坐在凳子上没有动。卫仲约吴满囤在今天巳时三刻在槐树底下见面。现在天刚亮透,离巳时还有一段时间。卫仲为什么要约吴满囤见面?吴满囤在赵元吉坦白的那天晚上来过学舍,之后就没再有过动作。而卫仲作为“归元阁”老板一直在中间左右通吃,既给沈渡写荐书让他进青牛山,又替南阳那边的人传递信息。

那张信纸上还有别的东西吗?林凡问。

老头想了想。没有了。就那一行字。卫仲写完让我烧掉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什么事拿不准主意。他平常跟我说话语气都是平的,但当时他声音有点紧。

林凡站起来,从怀里摸出两块碎灵石放在桌上。老头看了一眼没有收。先生不用给,我昨天烧完信出来其实就猜到您会来找我。我坐在这个摊子上写了十几年字,什么人递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从哪儿来从哪儿去,我心里都有本账。卫仲这半年来的事我前后脚也都知道一些。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卫仲这半年一直在给南阳那边供铜料。他不经手成品,只供料。吴满囤那边做的铜片、底座、嵌合槽位都是拿卫仲提供的铜去做的。但最近南阳那边催得紧,卫仲手里的铜料快见底了,他约吴满囤见面应该是要跟他商量该怎么办,要么缩减数量,要么换渠道。

林凡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问了一句,他供料是从哪儿拿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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