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新的进展》
林凡看着沈渡:你今天夜里去‘归元阁’,是去交什么东西?
沈渡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叠好的油布,展开来递给林凡。发布页Ltxsdz…℃〇M油布里面包着一小块铜片,打磨光滑,上面刻着三道弧线,首尾相衔,形成了一个几乎闭合的圆环,只在最后一笔收口处缺了一个微小的断口。纹路的沟槽深处填了一层薄薄的墨,让线条看起来清晰利落。
林凡接过那块铜片,借着月光仔细看了一圈。这道纹路他认得,是赵元吉那枚阵盘上最核心的那一道主纹,被改过之后方口汇合点的那个版本。但铜片上的线条比阵盘上的更深、更锐,像是刻纹的人用了更细的刻刀、花了更多的时间去精修。
这是你今晚要交出去的东西?
沈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点了一下头。他的目光落在林凡手上那块铜片上,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手里滑走。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看向林凡,眼睛里带着一种林凡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既不像是恐惧,也不像是后悔,倒更像是一种急切的、几乎压不住的东西。
先生。他叫了一声,声音忽然变得又低又紧,您知道我的纹路为什么一直压不平方口那个汇合点吗?因为我打根子上就学错了。给我教基础的人,他自己也不会。他只会依葫芦画瓢描个形,根本不懂那些线为什么要往那个方向拐。我来青牛山就是想学明白这个。但现在他们让我今晚交成品,我已经拖了三个月,他们不会再让我拖下去了。
他顿了一下,喉咙里滚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我今晚不交,他们明天就会换个人来做。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我什么都学不会,就学会了怎么从您的纹路里偷东西回去交差。可我不交,吴满囤那边就会断我的路,我拿什么交下个月的束修?‘归元阁’那笔钱上个月就花完了,我剩下的连半个月都撑不过。
林凡听着,没有打断他。风从山上来,把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林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片,又抬头看着沈渡。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铜片递了回去。你今晚先去交差。但是交之前,当着我的面,把你那枚铜片上收口的那一道断口改掉。
沈渡怔了一下。改掉?
改成闭合的。林凡的声音低而稳,你告诉他们你做出来了。然后把那个闭合环的纹路给他们。那道环跟原来的方口汇合点走向不一样,他们拿去做也做不出同样的效果来,但表面上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剩下的我来处理。
沈渡接回铜片的手指微微发着抖。他在月光底下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铜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眼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为什么帮我?
林凡没有答他这句话。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送过来:改完之后从暗道回来,我今晚在炼器室里等着你。
林凡回到炼器室,点了一盏灯放在案角,然后把门从里面闩上了。他在案前坐下来,把那幅画了大半个时辰的关系图从抽屉里翻出来展开,炭笔搁在手边,重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何小月的名字他加了上去,沈渡的名字他圈了两道,代笔老头和“归元阁”各自连了一条虚线。但中间那个悬着的问号他看了几息,在下面添了一行字:给纸条的人是谁?
林凡写完之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等着。夜里的炼器室比白天安静得多,屋角那只旧沙漏里的细沙往下落的声音都听得见。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后墙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石头被挪开又合上的摩擦声,然后脚步声近了,在墙根底下顿了一下,像是站住了犹豫了一会儿才走到门口。
沈渡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压得很低:先生。
林凡起身开了门。沈渡站在门口,衣摆上沾着夜露和草屑,右手攥着那块油布,油布边角还捏着湿漉漉的汗迹。他进门之后林凡把门重新闩上,指了指案边的凳子让他坐下。沈渡坐下来,把油布摊开在案面上,里面包着的那块铜片还在,上面的纹路变了,原来首尾之间那道微小的断口被填平了,用更细的刻刀在缺口处接了一小段弧线,使整道圆环彻底闭合。接上去的那段线条颜色稍微深一些,是新刻的铜色,跟周围被墨浸过的旧纹路之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分界。
沈渡说:我照您说的改了。他们看了,说跟草图不一样,我解释说这是改良过的闭合版,比原版更稳。他们拿着灯照了半天,最后收下了。但是——他顿了一下,收东西的人换了。以前是个瘦高的,戴斗笠,今晚来的不是他,是个矮胖的。我没见过。他拿东西的时候问了我一句,说你做出来怎么拖了这么久?我说差了材料,他哼了一声就走了。
矮胖的,说话的口音?
带一点南阳那边的尾音,但不重。像是待过南阳,后来迁到别处去了。
林凡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先放着,不急。他看了看案上那块铜片,又抬眼看向沈渡。你现在把你在青牛山这三个月做过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什么时候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进来之后做了什么,东西怎么交的,跟谁接的头。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沈渡看着案上那盏灯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说得慢,但句句都清晰。三个月前他从南阳坐了三天车到的镇北坊市,是有人递了消息让他来的。递消息的人在信上写了一个地址,让他去“归元阁”找一个姓卫的老板,卫仲会给他一张荐书,拿着荐书去青牛山找一个叫林凡的先生,进去之后什么事都不用急,先待下来再说。
递消息的人是谁?
不知道。信上没署名,信封里除了地址和那句话之外还夹了一小块铜片,上面刻了一个符号。我后来在归元阁后院烧的那些铜片上刻的就是那个符号——弧线缺一点。
林凡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南阳散修团体的待成品标记。递消息的人把这个标记直接给了沈渡,让他进青牛山之后就用这个标记来标记自己烧出来的东西。这意味着沈渡从头到尾都不是局外人,他就是被派进来的人。
那你进来之后怎么跟他们接的头?
沈渡回答,进来之后头半个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就安心上课、练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