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身世的秘密》
林凡他们走了很久,久到雪化干净了,久到地上露出黑乎乎的土,久到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凡不记得走了多少天。他只记得天亮了一次又一次,黑了一次又一次,数着数着就忘了。
银狼的腿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好的,可能是吃了那块玉之后,也可能是走着走着就好了。反正有一天林凡低头看它的时候,发现它跑起来已经不瘸了,四条腿落地,稳稳当当的,像一头真正的狼。
“你好了?”林凡蹲下来,摸着它的腿。
银狼舔了舔他的手,摇了摇尾巴。
林凡笑了。
辛的眼睛也好了。
老太太的药真的管用。敷了三天,肿就消了。敷了七天,就能睁开了。敷到第十天的时候,那只眼睛和另一只一样了,灰蓝色的,亮亮的,看什么都清清楚楚的。
辛对着水洼照了照,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行。”他说,“没瞎。”
阿蘅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林凡看见她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他们继续走,走过了村庄,走过了小镇,走过了县城,越走人越多,越走房子越多,越走越不像林凡认识的那个世界。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最大的地方就是镇上。一条街,两边几十家铺子,卖什么的都有。他觉得那就很大了,但现在他看见的,比镇子大一百倍。
他们走到一条巷子里,巷子很深,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巷子里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猫,看见银狼,嗖的一下全跑了。
辛在前面停下来。
“到了。”他说。
林凡往前看。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
很旧的门。木头的,漆都掉了,露出灰白的木茬。门上挂着一把锁,锈迹斑斑的,像很久没人开过。
辛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林凡愣了一下。
“你有钥匙?”
辛没回答。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锁开了。辛推开门,走进去。发布页LtXsfB点¢○㎡林凡跟了进去。这是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中间有棵石榴树,正开着花,红艳艳的,像一团火。树底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靠墙的地方有一口缸,缸里养着鱼,红的黑的,游来游去。
林凡站在院子里,望着这些,忽然有点恍惚。
这地方不像没人住的。
辛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
“先住下。”他说,“等消息。”
林凡问:“等什么消息?”
辛望着他,望着那只灰蓝色的眼睛。
“等你该等的消息。”他说。
林凡没再问。
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下来。一天,两天,三天……每天辛都出去,很早就出去,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坐在石榴树下,望着那口缸里的鱼,望着很久。
阿蘅也不说话。她做饭,洗衣,打扫院子,把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林凡想帮忙,她不让。她就说一句话:“你坐着。”
林凡只好坐着。
他坐在石榴树下,望着那缸鱼。红的黑的,游来游去,不知道累,不知道烦。
银狼趴在他脚边,有时候睡觉,有时候望着门口,望着辛回来的方向。
第四天晚上,辛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瘦瘦的,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脸。他穿一件灰布褂子,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他站在门口,望着林凡,望着很久。
林凡被他望得心里发毛。
“你是林凡?”那个人问,林凡点点头。那个人走进来,走到林凡面前,蹲下来,仔细看他的脸。林凡看见他的眼睛了,很深,很黑,像两口井,那两口井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林凡看不清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他,也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
那个人站起来,转过身,对辛说:“是他。”
辛点了点头。
那个人又转回来,望着林凡。
“你师父托我带句话给你。”
林凡愣住了。
“我师父?”
“嗯。”
“他……他不是死了吗?”
那个人望着他,望着那双黑眼睛。
“是死了。”他说,“死之前托人带话。那个人死了,又托另一个人,那个人也死了。托来托去,托了三年,托到我这儿。”
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凡,是个布包,旧的、脏的,上面有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泥还是血。
林凡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纸。
折得皱皱巴巴的,边缘都磨毛了。纸上写着字,林凡不认识字。他抬起头,望着那个人。
“写的什么?”那个人望着那张纸,望着很久,然后他念:
“凡子,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三年了。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该告诉你了。”
林凡的手开始抖。
那个人继续念:“你不是我捡的。你是从那个门里爬出来的。三岁那年,下大雪,我看见你从那扇门里爬出来。你手里攥着一滴泪。你不哭,也不喊,就那么看着我。我把你抱回家,养大。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你回去。”
林凡的眼眶红了。
“但我知道你早晚要回去。那扇门不会放过你。那滴泪也不会放过你。所以我在你身上留了一样东西。一样能帮你关门的东西。”
林凡愣住了。
“什么东西?”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继续念:
“你左手的掌心,有一颗痣。那不是痣。那是我给你封进去的东西。是我年轻的时候从那扇门里带出来的东西。我一直没敢用。现在给你用。你把手摊开,对着门,喊一声‘开’,它就开了。你喊一声‘关’,它就关了。记住,只能喊一次。喊完就没了。”
林凡张开左手。
掌心确实有一颗痣。
小小的,黑黑的,像一粒芝麻。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生的。
那个人念完最后一句:
“凡子,别恨我。我瞒了你这么多年,是怕你回去。但我现在想通了,该回去的总要回去,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你走吧,别回头。”
信念完了。
院子里很静。
只有石榴花在风里轻轻晃着。
林凡望着自己的掌心,望着那颗痣,很小,很黑,像一粒芝麻。但他现在知道了,那不是痣,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东西,是他师父年轻的时候从那扇门里带出来的东西,是他师父藏了一辈子没用过的东西。
林凡把掌心贴在胸口,那颗痣的位置,正好对着心口,烫烫的,像一颗火炭……
那个人望着他,望了很久。
“你师父让我告诉你,”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捡到你。”
林凡低下头。
眼泪掉下来,落在掌心里,落在那个小小的黑点上。
银狼蹭了蹭他的腿。
阿蘅站在屋门口,望着他,没有说话。
辛坐在石榴树下,望着那缸鱼,也没有说话。
那个人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对了,”他说,“还有一件事。”
林凡抬起头。
“你师父让我告诉你,”那个人说,“你爹妈可能还活着。”
林凡愣住了。
“什么?”
“他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有一块布。布上绣着两个字。他不认识那两个字,但他找人问过,那两个字是‘林’和‘凡’。他说,可能是你爹妈给你留的。”
林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块布呢?”
那个人说,“烧了,你师父死的时候,把身边的东西都烧了。他说,不能留。留了会惹祸。”
林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两个字的布,是从哪儿来的?”
那个人望着他。
“从你身上来的。”他说,“你从那扇门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就裹着那块布。”
林凡的心跳得很快,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从小在山里长大,没爹没妈,只有一个成天喝酒吹牛的师父。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有爹妈,他爹妈给他留了一块布,布上绣着他的名字:林凡。那绣有两个字的布,是从那扇门里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