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神秘的玉》
老太太蹲下来,摸了摸银狼的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又是从哪儿来的?”她问。
银狼摇了摇尾巴。
她站起来,转过身,望着林凡。
“你们住一晚再走吧。”她说,“明天天亮再走。”
林凡点点头。
老太太关上门,走回灶台边,继续往灶膛里添柴。
锅里的东西煮好了,是粥,小米粥,稠稠的,黄黄的,冒着热气。她盛了四碗,一碗给林凡,一碗给阿蘅,一碗给辛,一碗放在灶台上。
林凡望着那碗多出来的粥。
“这是给谁的?”他问。
老太太望着那碗粥,望着很久。
“给他的。”她说。
林凡没再问,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头疼,但他没有吐出来,他咽下去,烫烫的,一直烫到心里。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老太太家里。
老太太给他们铺了床。褥子是旧的,但很干净,有太阳的味道。被子也是旧的,但很厚,盖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凡躺在被窝里,望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窗玻璃上,化成水,流下去。他想起那扇门,想起那个洞,想起那些脸上长着线的人,想起那个叫李卫国的人,想起老太太站在门口喊的那一声,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进了那扇门,会不会也有人站在门口等他?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累,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他闭上眼睛。银狼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火还在烧,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墙上,一晃一晃的,像很多眼睛在眨,但那些眼睛不吓人,暖暖的。
林凡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没有在洞里,他在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有棵枣树,枣树上结满了枣,红红的,像很多小灯笼。枣树下有个人,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是那个老头,他师父,那个瘦瘦的,头发全白的,成天喝酒吹牛的老头。林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老头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混混沌沌的,像两汪浑水。
“你来了?”老头问。
林凡点点头。
老头笑了笑。
“那扇门关上了?”
林凡摇摇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没关。”
老头愣了一下。
“没关?”
“没关。”林凡说,“就让它开着。”
老头望着他,望着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像小孩子一样开心。
“好。”他说,“好孩子。”
林凡望着他。
“师父,”他说,“你是替我死的吗?”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谁告诉你的?”
“洞里的一个人。”
老头点了点头。
“是。”他说,“是替你死的。”
林凡的眼眶红了。
“为什么?”
老头望着他,望着那双混混沌沌的眼睛。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他说,“我不替你死,谁替你死?”
林凡的眼泪流下来。
老头伸出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哭什么?”他说,“我活了那么久,够本了。你才多大?你还要活很久。”
林凡望着他。
“师父,你到底是谁?”
老头笑了笑。
“一个老头。”他说,“一个成天喝酒吹牛的老头。”
林凡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老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他说,“我走了。”
林凡拉住他的袖子。“去哪儿?”
老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走进那棵枣树里,走进那片阳光里,走进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
林凡望着他的背影,瘦瘦的,小小的,像一根柴火棍,但那根柴火棍走得很稳。
“师父!”林凡喊,没有人回答。
林凡醒了,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雪停了,太阳出来了,黄黄的,暖暖的,照在窗户上。
银狼站在床边,望着他,尾巴摇来摇去。
阿蘅站在门口。
“醒了?”她问。
林凡坐起来。
“辛呢?”
“在外面。”阿蘅说,“他的眼睛好多了。能睁开了。”
林凡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睛,往外看。辛站在院子里,仰着头,望着天。他的左眼还肿着,但已经能睁开一条缝了。右眼望着太阳,眯着,像很舒服的样子。
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银狼跑过去,趴在她脚边。
林凡走到辛身边。“能看见了?”他问。辛低下头,望着他,那只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亮。
“能看见了。”他说,“很清楚。”
林凡笑了笑。
辛望着他,望着很久。
“你笑什么?”
林凡摇摇头。
“没什么。”
辛也笑了。
阿蘅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三个人站在一起,望着太阳。
太阳越升越高,越升越亮,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但他们都睁着眼。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
“要走?”她问。
林凡点点头。老太太望着他,望着很久。
“还会回来吗?”她问。
林凡想了想,“不知道。”他说。
老太太点了点头。
“不知道也好。”她说,“知道了反而不好。”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凡。
是一个小布包。旧的。洗得发白了。但很干净。
“这是什么?”林凡问。
“他的东西。”老太太说,“你拿着。万一再见到他,还给他。”
林凡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玉,小小的,圆圆的,白白的,像一滴泪。
林凡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他从那扇门里带出来的?”他问。
老太太点点头。
“他扔了。我又捡回来了。”她说,“我想着,万一有一天,他能回来,我再还给他。”
林凡望着那块玉。“我要是见不到他呢?”他问。老太太笑了笑,“那就留着。”她说,“当个念想。”
林凡把布包揣进怀里,“谢谢您。”他说。
老太太摆摆手,“走吧。”她说,“趁着天好,多走几步。”
林凡点点头,他转过身,往外走。
阿蘅扶着辛,跟在后面。银狼跑在前面,一瘸一拐的,但跑得很欢。
他们走出村子,走上那条雪路,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影子拉得很长。
林凡回过头,看见老太太还站在村口,望着他们。他挥了挥手,老太太也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很久。久到太阳升到头顶,久到那个村子再也看不见了。
林凡停下来,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打开,望着那块玉,白白的,圆圆的,像一滴泪。他忽然想起那滴泪,那个碎掉的东西。那滴泪杀了很多人。
这块玉呢?这块玉会杀谁?他不知道。
他正想把玉收起来,银狼忽然扑过来,一口叼住那块玉。“喂!”林凡喊。银狼把玉叼在嘴里,不松口。林凡蹲下来,望着它。“你干什么?”
银狼望着他,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然后它一仰头,把那块玉咽了下去。
林凡愣住了。
“你……你吃了?”
银狼舔了舔嘴,摇了摇尾巴。
林凡望着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银狼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阿蘅走过来。
“它吃了?”她问。
林凡点点头。
阿蘅望着银狼,望了很久。
“它不是在吃。”她说。
“那它在干什么?”
阿蘅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银狼,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银狼蹭了蹭林凡的腿,往前跑去。
林凡站起来,望着它的背影,那条后腿还是瘸的,但跑得很欢,跑得很高兴。
像卸掉了什么重担一样。
林凡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
那块玉不是杀人的,那块玉是装东西的,装那些不该装的东西,装那些让人做噩梦的东西,银狼把它吃了,替他把那些东西吃了。
林凡追上去,抱住银狼。银狼回过头,舔了舔他的脸。林凡把脸埋在银狼的毛里,银狼一动不动,让他抱着。
雪地里,一个人抱着一条狼,抱着很久。
阿蘅和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在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凡站起来,擦了擦眼睛。“走吧。”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进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明天。但林凡知道,不管走到哪儿,银狼都在,阿蘅都在,辛都在,那些他见过的、没见过的、死了的、活着的,都在,在某个地方,在某扇门后面,在某场雪里,等着他。
他往前走,头也不回,雪早就停了,太阳明晃晃的。路还很长,但没关系,他走着,银狼跑着,阿蘅和辛跟着,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