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剑已经离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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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剑已经离鞘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蹭过六点整,走廊里就传来了皮鞋蹭地面的轻响,紧接着,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正好三下,和小吴刚才的敲门节奏不同,

带着刻意的试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默早就听见了门外两个人站定的动静,他把手里翻到一半的旧卷宗扣在桌上,起身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提前弯了点腰背,才伸手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果然是小周和小陈,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个打包盒,饭香混着一次性餐盒的塑料味飘进来,小周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林队,所里食堂打的饭,张局特意交代给你送过来,说让你好好吃了休息。

”

林默没接话,只是靠着门框,突然皱起眉,抬手紧紧捂住左侧额头,指缝里还漏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滚出来,身体晃了晃,

顺着门板就往下滑,后腰磕在门沿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两个人吓了一跳,赶紧把餐盒往门边一放,伸手过来扶他,小周嘴里还念叨着:“林队你没事吧?

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你这脑袋受了刺激……”“快先进来躺,我们给所里医生打电话。

”小陈一把推开被林默抵着的门,两个人慌慌慌乱越过门槛,盯着倒在地上的林默,又转头往卧室方向走,刚才林默进门的时候,故意把卧室被子掀得混乱,

就是给他们留一个“一直卧床休息”的印象。

就在两个人的脚步声踏进卧室的瞬间,原本倒在门边的林默已经重心一沉,贴着门板内侧悄无声息直起身。

走廊里的廊灯刚坏了一半,另一半的光被门挡住,大半阴影都落在门后,正好把他的身形藏得严严实实。

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半步挪动,脚尖先落地,脚跟再轻轻跟上,这是陈山河当年在刑侦培训里教的潜行步法,二十六年前陈山河教他的时候,

他还只是个跟着父亲进训练场玩的半大孩子,没想到今天会用在这种地方。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林默溜出门的瞬间,右手轻轻搭着门板,顺着合页的力道慢慢带上门,只留下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响,

和卧室里小周翻找药盒的动静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顺着走廊往消防通道走,地砖上的防滑纹蹭着皮鞋底,他放轻了脚步,扶手都没碰,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往下,木质楼梯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动,

很快就被办公楼远处街口的车流声盖过去了。

后院围墙比常人高出一个头,墙头上还拉了一圈带刺的铁丝网,林默早就在白天观察过,西南角铁丝网有个缺口,是前阵子翻修水管留下的。

他踩着墙根的旧砖堆,手扒着墙沿一用力,整个人翻上去,胳膊肘蹭过缺口旁边的铁丝,勾破了训练服袖子,蹭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也没顾得上疼,

顺着墙另一面的排水管滑下去,落地的时候蜷了蜷膝盖卸掉冲力,丝毫没有耽搁。

巷口老梧桐树下,他上周就停在这里的共享单车落了一点薄灰,车胎早就打足了气。

林默跨上去,脚蹬子一转,顺着环城路慢慢跟上去,保持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张建国的车是黑色的大众途观,车牌尾号[×××],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下午张建国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他就从窗帘缝里看见了,知道对方肯定要去见幕后的人。

车过了绕城高速收费站,没有往市区走,反而拐进了右侧的盘山公路,路面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斜斜铺在路面上,

像一道道暗黑色的陷阱。

张建国的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拐进了半山腰一块刷着柏油的停车场,停车场入口拦着自动抬杆,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衬衫的保安,没有挂任何会所牌子,

门口连个指示牌都没有,显然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场所。

林默远远停了单车,躲在盘山公路拐弯处的树林里,看着张建国的车开进去,自动抬杆落下,他才顺着后山没人走的野路往上摸。

齐腰深的杂草刮着他的裤腿,带起不少沾着露水的草籽,粘在裤脚上,他拨开挡路的树枝,靠着山体坡度一点点往下挪,正好绕到会所二楼包房的后墙外。

这里靠着一片人工竹林,种满了太湖石假山,植被茂密,正好藏人,就算是白天,也很难发现这里躲着一个人。

最靠近竹林的那间包房落地窗开了一半,透气的风带着里面说话的声音飘出来,林默放轻脚步,贴在一块一人高的假山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往里面看。

夕阳从侧面照进去,正好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明明:张建国坐在靠门的单人沙发上,腰杆坐得笔直,手里还是那只不离手的紫砂杯,只是今天他没敢先喝茶,

只双手捧着放在膝盖上,姿态带着明显的拘谨。

他对面的主位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藏青色暗纹唐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规整,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皮肤白皙,

看起来温文尔雅,完全不像混迹黑道的毒贩,倒像是大学里教书的教授。

男人端着白瓷盖碗,不紧不慢抿了一口一口明前龙井,放下杯子的时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事情办得还算干净,党组那边没什么人反对吧?

”

“都按您的意思走了,心理评估报告我提前打了招呼,没人敢说不同意,林默已经停职了,对门也安排了人盯着,他连门都出不来。

”张建国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讨好,“就是那硬盘,现在还在他身上,我不好硬搜,怕逼急了他鱼死网破,提前把东西发出去。”

“一个停职的支队长,能翻得起什么浪?

”男人笑了笑,语气带着不屑,“当年陈山河都没翻出我的手掌心,他一个毛头小子,父亲死得早,还能翻了天?

等今晚他放松了警惕,我们直接上门拿东西,做完了就按原计划,给他安一个通奸被撞破畏罪自杀的名头,没人会怀疑。”

男人说着话,抬起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翻腕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唐装的宽袖口顺着小臂滑下去,露出小半个手腕。

林默贴在假山后面,眼睛一下子缩成了针,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男人手腕内侧,赫然印着一个淡青色的纹身,图案是一只展开翅膀的猎鹰,

翼尖对着手腕内侧的脉搏,纹路和张建国小臂上藏着的那个展翼鹰,一模一样,连鹰头朝向都分毫不差。

林默的心脏一下子撞到了肋骨上,咚的一声,震得他胸口发疼,手心瞬间浸出了冷汗。

就是他了,参缺名单上那个“李”,藏在省厅幕后二十六年的真凶,真的是李副厅长。

二十六年前猎鹰行动即将收网,就是他提前给贩毒集团透了消息,导致行动失败,三个一线刑警遇害,父亲发现线索被推下江,陈山河带着硬盘失踪,

整整二十六年,这个男人就披着省厅领导的外皮,安安稳稳站在阳光下,享受着万人敬仰,手里却沾着四条人命的血。

风穿过外面的竹林,竹叶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一阵山风吹过来,吹得林默后颈发凉,他却不敢动,连喘气都放得又轻又慢,

只是把身体往假山后面又缩了缩,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淡青色的纹身,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刚才被铁丝划破的伤口开始发疼,却远比不上心里翻涌的火气。

他下意识蹭了蹭手腕上父亲留下的旧护腕,布料磨起的绒毛蹭着他的皮肤,内侧那八个字“内鬼在听,勿忘吾志”仿佛顺着布料印进了他的骨头里。

父亲,你看,我找到了,就是他,就是这个人,藏了二十六年,今天终于让我把他从阴影里拽出来了。

包房里,李副厅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声音顺着风飘出来:“督导组再过三天就要到市局了,必须在这之前把硬盘拿回来,把林默解决掉,不能出任何差错。

”“您放心,今晚我亲自带队过去,保证办得干净。

”张建国的声音带着保证,“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绝不会在最后一步翻船。”

林默贴着假山一动不动,直到两个人转移话题说起别的,他才慢慢往后退,脚步轻得像一片影子,顺着后山的杂草丛慢慢退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一趟,已经摸到了这张铺了二十六年的大网最核心的地方,剑已经离鞘,就等着明天,亲手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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