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老刑侦的推理
字号

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

第769章 老刑侦的推理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山风卷着竹叶的湿气,顺着林默敞开的领口往骨子里钻,凉得像浸在太湖的冰水里,他却半分不敢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后背紧紧抵着假山那块百年太湖石的粗糙麻面,凹凸的石棱硌着肩胛骨,疼得发紧也不敢挪半寸;指节因为死死攥着石边的草茎,早就泛出了青白,

连掌心的伤口都崩得发麻。

只有一双眼睛,隔着半人高的毛竹缝隙和假山错落的孔洞,一眨不眨钉着那扇半开的落地窗,傍晚的风把米白色窗帘吹得鼓鼓的,像一张随时会盖下来的网,

里面的对话顺着风时断时续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他屏住气,慢慢把后背往石头深处靠了靠,让浓密的竹影把整个人都遮严实,才借着山风调整呼吸,直到狂跳得快要撞断肋骨的心脏稍稍平复,

脑子里杂乱的杂音才慢慢退去,父亲林建军留在旧笔记本扉页的那行字,顺着血管一点点浮了上来。

那是父亲去世前三天,戴着老花镜亲手写给他的入行赠言,墨迹还带着当时没干透的晕染:“查案拼的不是枪法,是眼,是脑子,把所有零碎线索拼起来,就是真相。

”

这句话刻在他骨子里二十六年,从穿上警服第一天起就没忘掉,此刻顺着血液涌到天灵盖,刚才还乱成一团麻的脑子瞬间清明下来。

他闭紧眼睛,把从今天凌晨接到线人消息、偷偷摸进这个私人会所,到此刻躲在这里偷听的所有线索,像在物证室摆拼图一样,

顺着时间线一点点在脑子里摊开,一片一片排得整齐。

主线核心线索已经圈死了范围:对方年龄五十多岁,说话带着久居上位的松弛气场,能让现任市局副局长张建国俯首帖耳,姓氏为李,

同时还是二十六年前“猎鹰行动”的核心知情人员。

光这几个条件筛下来,整个省厅市局系统,符合要求的人都不超过三个。

接下来就是用细节佐证,一步步缩小圈子:从落地窗透出来的人影看,对方身高大概一米七八,肩膀比普通成年人宽出整整半个拳头,这绝不是天生的骨架宽,

是几十年常年握枪、站姿标准射击练出来的斜方肌形态,只有枪不离身几十年的老刑警,才会养出这样结实宽厚的肩背,普通坐办公室的官僚根本不可能有。

再看动作细节,刚才对方起身给张建国换茶,影子落在窗帘上,一清二楚能看到:他哪怕站着说话,左腿也始终微微弯曲,整个上半身的体重重心,

自始至终都偏在右腿上。

这不是后天养成的习惯,是旧伤伤到骨头留下的生理印记,改不掉的。

绕来绕去,把所有条件摆在一起再筛一遍,能同时满足“姓李、市局原高层、猎鹰行动核心成员、左腿有旧伤”这四个条件的人,整个系统里只有一个。发布页LtXsfB点¢○㎡

林默的脑子陡然一跳,那个早就被所有人遗忘在退休名单角落的名字,一下子撞进脑子里,撞得他头胀得发疼:李正国。

李正国是市局前任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当年林建军和张建国的直接上级,更是二十六年前“猎鹰行动”的总指挥,是整个行动所有部署的知情第一人。

十年前他突然以“身体原因”提前退居二线,只挂着一个市厅顾问的虚职等退休,这些年深居简出,几乎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局里刚入职的年轻民警,

大多只听过这个名字,连真人都没见过。

谁也不会把这个已经“不问世事”十多年的老领导,和二十六年前悬而未决、四条人命沉冤江底的旧案,联系到一起去。

林默屏住呼吸,把半边肩膀往风里凑了凑,拢起耳朵更仔细地捕捉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男人说话的位置离窗户不远,声音偏低,

早年抽旱烟留下了厚厚的烟嗓,每一次开口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声音林默小时候听过好多次,跟着父亲去李局家里汇报工作,就是这个声音。

刚才说到林建军的时候,对方语气里的恨意毫不掩饰,隔着风声都能冻死人:“当年林建军那小子就不听话,查来查去查到我头上来了,那时候就该直接除掉,

留到现在养出个儿子也不听话,居然还敢盯着旧案不放,必须斩草除根。

”而张建国在旁边,一口一个“李局您放心”,讨好的语气都快顺着窗户流出来了,最后还拍着胸脯打包票:“您放心,人我都安排好了,就等今晚动手,

明天督导组来之前肯定解决干净,不会留任何尾巴。”

每一个字落进林默耳朵里,都像一块拼图精准卡进了正确的位置,原本还留着空隙的拼图板,所有缝隙瞬间被严丝合缝填满,完整的图案一下子露了出来:

·年龄姓氏条件:要求对方五十多岁姓李,李正国今年正好五十六岁,现场张建国也明确称对方为“李局”,条件完全匹配。

·体态特征条件:要求对方常年握枪、肩背宽厚,李正国从警四十年,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刑侦一线,符合描述,现场窗帘影子也显示对方肩宽超出常人半拳,

条件完全匹配。

·旧伤痕迹条件:李正国早年带队进山抓逃犯,摔断过左腿筋骨,留下了跛脚的旧伤,走路站立始终重心偏右,现场观察到对方站立说话时左腿一直微弯,

重心确实完全偏向右腿,条件完全匹配。

·外形习惯条件:李正国离休之后偏爱中式打扮,常年戴一副金丝细框老花镜,出门只穿藏青色暗纹唐装,现场落地窗透出来的人影,

领口的暗纹反光和镜架的金属亮泽都清晰可见,正好就是这身打扮,条件完全匹配。

·职务身份条件:李正国原本就是猎鹰行动的总指挥,手里掌握着所有行动部署、人员名单的核心信息,整个系统里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一手操作停职林默、布置贴身监控,还能提前拿到督导组的暗访行程,条件完全匹配。

所有线索严丝合缝,拼出来的结论,让林默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原来藏在警队内部二十六年,让当年声势浩大的猎鹰行动功亏一篑,

四条人命沉冤江底二十六年不得昭雪的最大内鬼,就是这位人人都尊称一声“李局”的老领导。

这么多年他装成退居二线、不问政事的无害老人,躲在幕后深居简出,实际上从来没有停止过操控整个南方的贩毒网络,

当年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三个刑警、发现蛛丝马迹不肯收手的父亲、奉命卧底最后失踪的陈山河,全都是死在这个表面温文尔雅的老人手里。

山风又吹过整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英灵在低声呜咽。

林默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刚才翻墙进来的时候,被会所围墙上的铁丝网划破的伤口,再次被攥得崩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肘慢慢往下流,

他却半分都感觉不到疼。

只有掌心传来的尖锐刺痛,能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至于现在就冲出去,当场撕破这个男人伪善的面具,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没拿到所有部署,

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动不了这棵扎根太深的大树。

他就这么贴在假山后面,一动不动又静静听了十几分钟,

把包房里两个人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死死刻进脑子里:

包括今晚动手对他实施抓捕的具体时间、带队的是哪几个刑警、进去之后的布防位置、哪个人守前门哪个人堵后山,

还有李正国约定完事后在山脚老樟树下接应的具体地点。

直到包房里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两个人起身往包房外走,脚步声顺着木地板越来越远,彻底听不到了,他才慢慢贴着假山往后退,

脚步轻得像落在草地上的影子,连草叶都没发出一点声响,一点一点顺着后山的杂草丛,往围墙缺口的方向挪。

一口气走出去几十米,确定整个会所都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了,林默才敢靠在一棵几人合抱的老松树上,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父亲留下的旧护腕,那是父亲当年在刑侦队用了十几年的东西,父亲出事之后,林默就一直带在身上,刚才一路躲躲藏藏蹭出来的汗,

早就把布料打湿了。

他把护腕翻过来,内侧刺绣的八个暗字,穿过浸湿的布料,在傍晚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淡旧却清晰的光:“内鬼在厅,勿忘吾志”。

这是父亲当年发现不对劲之后,偷偷绣在护腕内侧留给儿子的线索,二十六年了,父亲沉冤江底,陈山河下落不明,三个前辈的英灵还在江底飘着等着昭雪,

这张铺了整整二十六年的黑网,今天终于让他摸到了最核心的绳结。

李正国退居二线之后,一直以“身体抱恙、不问政事”的形象示人,甚至很少参加警队的任何活动,连每年的老干部聚餐都极少出席,

就是为了打消所有人的疑心,让所有人都忘了他这号人,方便他躲在幕后操控贩毒网络。

而张建国作为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这些年一步步坐到市局副局长的位置,实际上就是李正国摆在明面上的提线木偶,所有脏活累活都由张建国出面,

李正国躲在后面坐收渔利,这么多年居然真的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这次中央督导组下来扫黑除恶,顺带复查二十六年前的旧案,李正国就慌了,怕当年的事情败露,所以才急着让张建国动手除掉林默,斩草除根,

正好坐实了林默的判断,这么多年,

李正国从来没有放松过对当年旧案的管控,更没有放下手里的权力,他才是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毒瘤。

林默之前其实还不敢完全确定,张建国是不是真的和李正国同流合污,毕竟张建国和父亲是多年的老同事,当年林建军出事之后,还是张建国帮忙料理的后事,

甚至还提携林默进了刑侦队。

直到今天亲耳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全部侥幸都被打碎,原来当年父亲被推下江,就有张建国的参与,这么多年张建国对着林默摆出的一副栽培后辈的样子,

全都是演出来的,就是为了盯着林默,怕他真的查出当年的真相。

这次林默坚持复查旧案,张建国主动申请停他的职,布置监控,全都是按照李正国的命令行事,这位一直以来的“前辈恩人”,实际上就是想要他命的帮凶。

二十六年的盟友,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张建国的背叛,坐实了整个内鬼网络的结构。

剑已经离鞘,网已经张开,明天督导组正式进站,就是收网的时候。

林默把护腕重新挽回手腕,扯了一把路边的野草,随便擦掉胳膊上的血痕,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夕阳,半个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只留满天的晚霞,

把整个山头染得通红。

他转身往山下停放单车的方向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杂草丛生的山路上,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风从山下来,吹得他警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二十六年的沉冤,终于就要见到光明了。

本章有误?提交报错

随机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