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鹰形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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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

第761章 鹰形标记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老旧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在空旷封闭的操作间里荡开细弱的回音,绕着排列整齐的机柜转了半圈,才慢慢消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皮鞋底蹭过米白色防滑瓷砖的声响,踩着规律的节拍一步步逼近,每一声都像敲在林默的太阳穴上,带着震得头皮发麻的力道。

他贴着冰冷的机柜侧壁站定,后背卡进机柜和水泥墙面仅存的半尺缝隙里,指尖已经扣住了腰间配枪的保险,掌心的冷汗瞬间浸湿了磨砂质感的枪柄,

连指腹都滑得发虚,好几次差点握不住枪把。

这是市局地下二层的保密数据库操作间,全年锁着门,只有持核心权限的人才能进来,空调坏了半个月没人修,闷浊的潮气裹着旧纸张的霉味堵在喉咙里,

连呼吸都带着发潮的咸涩。

淡蓝色的主机屏幕光从桌沿漫出来,斜斜切过敞开的门口,在地面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刚好把林默藏身的机柜夹角阴影分成明暗两半。

林默往夹角深处又缩了缩,后脊梁贴住冰凉的镀锌金属壳,连呼吸都刻意压成了浅而慢的频率,胸口刚好贴着运行中的服务器,

机箱平稳的嗡鸣顺着脊椎传到心脏,他甚至能数清楚自己胸腔里狂跳的节奏,一下一下,撞得肋骨发疼。

只要来人余光往这边扫一眼,今晚全部布局就全破了,他攒了二十六年的线索,挖了半个月的口子,就要直接曝在亮堂堂的灯光下,连带着他这条命,都要栽在这里。

“咔嗒。

”

嵌入式顶灯的开关弹开,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操作间,把每一个角落的阴影都照得无所遁形。

林默下意识眯了眯眼,瞳孔被灯光刺得发涩,他隔着机柜侧面和墙面的窄缝,眯着眼往外看,先看到来人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鞋跟踩着地砖一步步过来,

坚硬的橡胶跟磕在瓷砖上的声响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停在了主机桌的正前方。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搭在了鼠标上,指节因为常年握枪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弯度,指甲剪得规整,虎口处还有一块当年围捕悍匪时留下的伤疤,

这个伤疤林默太熟悉了,小时候他跟着张建国去打靶,就是这只手握着他的手教他扣扳机。发布页Ltxsdz…℃〇M

来人的目光落在屏幕中央那行“调阅记录已清空”的淡灰色小字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鼻音,像是满意,又像是带着点嘲讽的叹惋。

林默屏住了呼吸,贴在胸口那枚磨得发亮的旧警号本来已经慢慢降了温度,这会儿又开始隐隐发烫,那是父亲林建军留给他的东西,

这么多年只要靠近和灰鹰有关的线索,这枚铜质警号就会发烫,像父亲在提醒他危险。

林默把眼睛贴得更紧,隔着半寸宽的缝隙一点点往外瞟,刚看清来人垂着的硬朗侧脸轮廓,心脏陡然在胸腔里缩成一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连血液都停了流动,站在屏幕前的,居然是张建国。

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他入警时的直属师父,二十六年前父亲出事之后,把无家可归的他接回家里住,供他考警校,一路把他提拔成刑侦大队队长的老领导,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长辈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胸口那枚磨得发亮的旧警号骤然炸开一样发烫,灼烫感顺着领口往血管里钻,直直冲上天灵盖,烧得他头胀得发疼。

刚才他调阅档案时,屏幕右下角那行淡灰色的展翼鹰水印瞬间在脑海里放大,那些攒了半个月的零碎记忆碎片疯狂翻涌,从父亲遗物里那半枚剪碎的鹰形徽章,

到老档案袋上暗红色的鹰形戳印,最后所有碎片拼在一起,跳出三个带着血痕的字:猎鹰行动。

那是二十六年前,父亲林建军还活着的时候,省厅牵头布置的最高密级卧底行动,目标是挖出潜入公安系统内部的走私犯罪团伙“灰鹰”。

这个组织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做走私文物和毒品的生意,网络遍布半个南方,甚至把手伸进了政法系统,前后五个卧底进去都没了消息,最后是父亲主动请缨,

花了三年时间混进去,才摸到了核心团伙的边。

当年行动结案之后,所有档案直接封进了市局保密库,除了当年参与行动的五名核心人员,没人知道行动细节,更没人知道最后收尾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对外只说父亲在抓捕行动中中枪牺牲,可林默偷偷去认尸的时候,分明看到父亲太阳穴有一个近距离射出的弹孔,尸体旁边只留下半枚被剪断的鹰形徽章,

弹痕还是警用手枪的规格。

而张建国,就是当年五名核心成员里,至今还留在市局任职的两个人之一。另一个去年得癌症走了,现在算下来,只剩张建国一个人了。

“出来吧林默,我知道你在这。”

张建国的声音不紧不慢,没有半点惊讶,也没有半点怒气,甚至还带着点平常聊天的温和,就像早就等在这里,泡好了茶等着他自投罗网。

“这么晚了,偷偷摸进地下数据库,翻二十六年前的旧案子,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林默闭了闭眼,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掌心,滚烫的痛感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肯定已经确认他在这,再躲下去只会更被动。

他握着枪把,手指依旧扣着保险,从机柜和墙壁的夹角里慢慢走出来,枪口始终稳稳对着地面,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疲惫的平静表情,

看不出半点慌乱:“最近队里案子少,晚上睡不着失眠,就过来翻点旧档案碰运气,没想到惊动师父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刻都没从张建国身上挪开,从对方的额头到领口,一点点扫过,手指慢慢加力扣着保险,试图从惯常熟悉的脸上找出破绽。

张建国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给他们开会时的笑容一模一样,温和又带着点长辈的宽容,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给林默让出半个身位,

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那行“调阅记录已清空”,没接他扯的谎话,只是随手弯腰,去捡掉在桌脚角落的一张米黄色便签纸。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就像走路的时候看到鞋里有沙子,停下来脱鞋倒出来一样随意,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左臂裹着藏青色制服的袖子顺着手肘往上滑了半寸,

常年被制服遮住的小臂内侧,靠近腕骨的位置,露出一小块淡青色的纹身,一只展开翅膀的鹰,翅膀张开的弧度,鹰爪上三个细小的分叉,

和林默刚才看到的屏幕右下角淡灰色水印,和父亲遗物里那半枚徽章的边缘轮廓,分毫不差,连鹰眼睛上那一点细小的黑点,都一模一样。

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胸口那枚警号的烫意瞬间冲到了头顶,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刀直接扎进了太阳穴,

连耳边都嗡嗡听不到声音。

他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尖锐的痛感顺着掌心传到神经,才勉强把那股冲上头的眩晕压下去,不至于当场站不稳。

二十六年了。

他找了二十六年的灰鹰标记,就这么清楚露在他眼前,就在他一直当成亲父亲看待的师父身上,就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那些想不通的疑点瞬间全通了:为什么当年父亲的尸检报告被改了?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断了?

为什么他每次快要摸到真相的时候,线索总会莫名其妙断掉?

原来当年帮他搞定保密库监控循环,说让他“随便查查,了了心事”的不是师兄张宇,是张建国故意放的口信,故意引他过来,

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摸到了多少线索,要不要把他这个隐患一起除掉。

原来那些时不时涌出来的记忆碎片,那些每次靠近线索就刚好出现的“指引”,不是父亲的英灵护佑,是灰鹰组织故意放出来的钩子,

等着他这条咬钩的鱼自己游进网里,等着他自己把所有剩下的线索都挖出来,然后一次性收网,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带走。

他想起自己刚考上警校那天,张建国握着他的手说“你爸是好警察,你也要做个好警察”,那时候他感动得掉眼泪,把这句话记在日记本的第一页,

记了二十六年。

他想起自己上次抓了一个走私团伙,张建国在大会上表扬他,说“我没看错你,你比你爸还棒”,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张建国真心为他高兴。

原来全部提拔,全部信任,全部关心,都是披着糖衣的毒药,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林默盯着那枚淡青色的鹰形纹身,手指慢慢扣紧了扳机护圈,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操作间里只剩下服务器嗡嗡的低鸣,两个人隔着半张主机桌站着,谁都没说话,空气里张建国身上那股淡浅的软中华烟味,和地下室的潮味混在一起,

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默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他看着张建国慢慢直起腰,整理了一下下滑的袖子,又把那枚纹身藏进了制服里,

就像把二十六年的秘密重新藏了起来,然后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是温和的,可林默却觉得后背发凉,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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