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赵峰的线索
8·15连环案查了小半个月,线索走到秦建国这里突然就断了。发布页LtXsfB点¢○㎡
退休老刑侦突然在家“心脏病发”去世,所有跟“影子”相关的记录跟着他一起进了火葬场,案子一下子就卡在了原地,整个专案组连着开了三个通宵的会,
还是没捋出半点头绪。
僵局之下,林默干脆把档案室里所有跟8·15案沾边的卷宗全都调了出来,一股脑搬到自己办公室,锁上门不许任何人打扰,一个人闷头捋了整整两天。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足足的,林默还是揉了揉涨得发疼的太阳穴,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堆得半人高的卷宗已经把整张办公桌铺满,
连放水杯的地方都挤得只剩个边角,墙面上的挂钟时针早已经过了下班点,整栋办公楼除了值班室就只剩他这里还亮着灯。
他从最角落落了薄灰的原始档案柜开始翻,一页一页从头捋,纸张因为年头太久发脆,指尖蹭过的时候还能带起点细绒似的纸灰。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档案袋封皮背面那行淡淡的修改签字,一下子勾住了他的目光,签字是秦建国的,这是老秦头秦建国亲手做的登记,
他先后两次动过本案的档案。
第一次是8·15案刚发的第三天,所有人都围着现场乱转的时候,他悄无声息撕走了两页现场勘查笔录;第二次是在赵峰坠楼身亡的当天下午,
他以整理旧档案为由进了档案室,直接把赵峰所有私下调查8·15案的记录全部抽走,连一张手写的草稿纸都没留下,干净得像这些内容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默指尖一下一下敲着硬牛皮纸做的档案袋封皮,敲出来的节奏慢慢顿住,脑子里那根卡了好几天的弦突然就通了。
赵峰当年是局里出了名的神探,二十多岁就敢顶着压力揪着十几年的旧案不放,年纪轻轻就攒了一肚子查案的本事,身体一向结实得能跟犯人追三条街,
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坠楼了?
当年局里的定案结论写得明确,说他是失恋加上工作压力太大,撑不住才想不开跳了楼。发布页Ltxsdz…℃〇M
可要是真的是自杀,老秦头为什么要急着把他所有调查记录全都销毁?连半张纸都不肯留下?
答案几乎顺着那行淡淡的签字自己跳了出来:赵峰当年已经摸到了“清道夫”团伙的边,甚至已经找到了“影子”的实锤线索,才被人抢先一步杀了灭口,
那些被抽走的记录,就是能直接要了“影子”命的关键。
顺着赵峰留下的社会关系往下捋,林默很快就找到了赵峰当年的女朋友苏晴。
户籍信息上显示,苏晴现在是市一中的历史老师,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也没搬离当年市局分给赵峰的老家属院,就这么在原来的房子里住了二十四年。
林默没惊动专案组其他人,也没提前打招呼,当天晚上下班换了便装,就顺着地址摸到了老家属院,独自上去敲了苏晴家的门。
防盗门的锁孔咔哒响了一声,门拉开半扇,苏晴看到门口站着穿警服的林默,他下班没来得及换制服,肩章上的警衔在走廊的声控灯底下亮得扎眼,
苏晴攥着门把的指尖一下子收紧,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几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听到林默低声说“我是市局刑侦总队的,来查赵峰二十四年前的旧案”,她没说话,也没问多余的问题,只是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示意林默进来,
自己转身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低着头就这么沉默着,整整半个多小时没开口。
九十年代的老挂钟挂在沙发对面的墙上,钟摆滴答滴答晃着,每一声都敲得人心里发沉,林默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杯倒满的时候还冒着白汽,等钟摆晃过半圈,
杯口的白汽早就散了,杯底的茶叶也沉得安静,水已经完全凉透了。
苏晴才终于抬起头,用袖口蹭了蹭眼角,起身走到卧室,搬开床尾摞得规整的旧纸箱,弯着腰伸手,从积了半指厚灰的床底下,
慢慢拖出一个落满灰的藏青色帆布包。
包身的帆布早就因为放得太久发脆,边缘被包带磨得发毛,起了一圈细细的毛边。
“赵峰出事前一天,特意绕路把这个包送到我这儿,说要是他哪天出了意外,就让我把这个包交给市局里信得过的警察,要是他没出事,过两天自己过来拿。
”苏晴把包轻轻推到林默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哑得像蒙了一层粗砂纸,每一个字都磨得发涩,“他走了之后,我就一直把它藏在床底下,这么多年从来没拿出来过,也没人知道这个包在我这儿。
”
林默伸出手,轻轻拂掉包面上的那层厚灰,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安静躺着一样东西,是赵峰用了四年的黑色工作笔记本,
封皮上还印着当年市局统一发的蓝色铝制标识,边角早就被摸得发白,磨掉了原本的漆。
他指尖捏着封皮慢慢翻开,前面记的全都是日常出警的案情摘要,几月几号处理了哪个邻里纠纷,几月几号出了哪个命案现场,记得工工整整,
字里行间都是当年那个年轻刑警的认真。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林默的动作停了,最后一页规整缺了一块,纸边参差不齐,毛茬刺手,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撕掉了。
他指尖蹭过那道毛糙的纸边,心里反而松了一点,好在撕掉那页的前一页,纸面上留下了很深的书写压痕,只要用技术手段处理,就能把压出来的字显出来。
林默没耽搁,掏出手机直接给队里打了电话,连夜叫技术队带设备过来,十来分钟之后,三个技术民警拎着勘察箱就赶到了苏晴家楼下。
年纪最轻的技术员小吕戴上手套,捏着装满石墨粉的喷瓶,隔着半尺远轻轻往上喷,等整个纸面都匀了一层细细的黑,再用软毛刷顺着纸面一点点扫开,
压痕凹陷的地方慢慢积了石墨,深藏二十四年的字,终于一点点在泛黄的纸面上显了出来:城郊西仓库3号门,警徽。
落款的日期一清二楚,正是赵峰坠楼的前一天。
林默站在茶几旁边,盯着那行清晰的浅黑色字迹,指尖轻轻蹭过“警徽”两个字,脑子里那些散了好几天的线索,突然就像被线串起来的珠子,
一下子全对上了,二十四年了,8·15案第一个遇害的保安,现场一直有个找不到的悬念,就是死者身上带的制式警徽不见了。
当年结案的时候,报告上写着随遗体一同火化,可局里老刑警私下里都在说,那枚警徽从案发到结案,根本就没找到过。
原来赵峰当年早就找到了,还偷偷把证物藏了起来,他当时就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提前把关键线索藏在了城郊西仓库,
等着后来信得过的警察来挖。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的张队,两天两夜没合眼的嗓子哑得厉害,可声音里压了整整两天的憋闷终于散了点,透出一点亮:“通知技术队,
带上全套勘查装备,明天一早,出发去城郊西仓库。
赵峰把我们要找的东西,整整藏了二十四年,终于到了拿出来的时候。”
窗外的夜风吹过老家属院的梧桐树,吹得铝合金窗户框哗哗响,客厅里台灯暖黄的光落在笔记本那行字上,林默手腕内侧隔着制服,
那团一直跟着他的透明黑雾慢慢安静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漫无目的地躁动。
那股林默熟悉的、属于罪恶的铁锈味,好像顺着晚风从城郊方向飘了过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堵了二十四年的迷雾,终于要被风刮开一道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