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赃款的流向
二十分钟后,三辆无牌越野车悄无声息驶出废弃纺织厂外围的土路,林默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副驾,指尖按着胸口内侧口袋里李哲的工作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硬塑料的棱角隔着两层布料抵着心口,和师父李然留下的旧警徽贴在一起,一冰一热撞得他神经发紧。
后门位置的苏晴飞快删掉了定位系统里的查询痕迹,赵刚握着枪盯着后视镜,直到驶出城郊省道才松了口气。
“跟踪的车甩了,刚才那俩放哨的兄弟没回传消息,估计是被扣了。”
林默没回头,视线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影,夜色把轮廓泡得发沉,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不用回头找,赵天成就是要让我们活着回局,带着线索回去,他要逼我们主动跳出来,再名正言顺把我们摁死。”
“那我们还按原计划走?”苏晴的声音带着点紧绷。
“按原计划,”林默叩了叩车窗,
“他都把线索递到我面前了,我要是不接,对不起他藏了二十六年,对不起师父二十年前挨的那两枪。”
回到局里的时候,整栋办公大楼只剩刑侦队这边的走廊还亮着一盏廊灯。
夜里十点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卷着走廊尽头消毒水的味道,和白天会议室那股冷味一模一样。
林默顿了顿脚步,攥了攥口袋里师父留下的手帕,率先推了刑侦队会议室的门。
苏晴没耽搁,转身就坐去电脑前,连喝口水的空都没留,直接对接了银行和税务的离线后台,顺着之前摸到的王满假名账户一路往下追。
九十年代的银行数据大多是纸质档案扫描进系统,存了二三十年,很多扫描件已经发虚,字迹晕成一团。
苏晴拿了打印件,手里的红笔逐行勾,遇到模糊的地方就放大屏幕眯着眼睛核对,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赵刚守在会议室门口,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哨的同时调启明投资的工商信息。
林默靠在会议桌边,翻着师父留下的旧刑侦笔记,泛黄的纸页上,师父的字迹越到最后越潦草。
最后一页只写了半句话“赵天成……影子……”,墨水还溅了一大团,想来是写的时候已经出事了。
两个小时过去,苏晴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杯底结了一层深色的茶渍。
她终于把最后一笔流水对上,指尖带着熬出来的酸麻,把做好的树状图投在了幕布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理清楚了,当年8·15劫案一共被抢走两百二十六万现金,王满得手第三天,就把钱拆分转到了三个空壳公司的账户。”
她点了点幕布上三个并排的公司名,红圈标得格外扎眼:
“这三个公司全是1999年年初注册的,注册地址同一个门洞,法人全是当年已经病死的无业游民,明显就是专门给黑钱洗白的壳子。
钱在三个账户之间来回转了三次洗清来源,半年后全部归集到了滨海恒远贸易公司。
恒远贸易十年前资产重组改名,就是现在的启明投资,整层租了市中心世纪大厦十八楼办公,明面上是做风投的大公司。”
赵刚的手指刚好滑到实际控制人那一页,刚要念名字,指尖突然顿住,鼠标都差点滑出去。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赵天成?居然是他?”
林默凑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证件照上,照片上的老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笑容温和得体。
他对这张脸太熟悉了——小时候去省厅找师父,好几次在办公楼门口碰到他,他还弯腰给自己塞过奶糖。
赵天成当年是省厅分管刑侦的副厅长,师父李然办清社案、查影子组织的时候,顶头上司就是他。
退休后下海经商,这么多年外界一直夸他激流勇退赚了大钱,谁能想到他的第一桶金,就是二十年前8·15劫案沾着血的赃款。
“当年赵建国临死前拉着我说‘小心影子的眼睛’,我猜了这么久,原来影子的核心,就是他赵天成。”
林默攥紧了拳头,指节绷得发白,二十年前师父牺牲时被撕走的半本案卷、失踪了半年才找到尸体的特派员、师父临终弥留那句“查下去,别信任何人”。
所有散了二十六年的碎线索,“咔哒”一声,一下子全串成了完整的线。
原来师父追了半辈子的影子组织,头号人物居然就在警界顶层,是当年所有人都要敬三分的省厅副厅长。
赵刚皱紧了眉,手按在枪柄上:“我们现在就申请搜查令,明天一早就突袭启明投资,夜长梦多,万一赵天成跑了,这线索又断了,咱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苏晴也点头:“时间确实拖不起,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摸到纺织厂了,随时可以毁证跑路。”
林默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路灯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赵天成的照片上,那团蒙了二十六年的浓雾,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光都透进来了。
他太清楚,赵天成能安安稳稳藏二十六年,手里不可能只有这么点筹码,整个市局甚至省厅,不知道还有多少他的人。
“不用等明天,也不用走公开流程,”林默抬眼,眼底的冷光像淬了冰,
“走公开审批,消息十分钟就能传到赵天成耳朵里,我们连夜部署,凌晨三点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就在赵刚转身要去叫人的时候,苏晴突然“咦”了一声,指尖点着屏幕上三个空壳公司的注册经办人栏:
“你们看这个签名,怎么这么眼熟?”
林默凑过去,目光落在那行潦草的签名上,他猛地想起从纺织厂带回来的李哲工作证,又想起档案里李哲当年入职的担保签名。
拿出来对比的瞬间,三个人都僵住了——笔迹的起笔收笔,连斜勾的弧度都一模一样,三个壳公司,竟然是李哲经手注册的。
“原来当年李哲就跟赵天成勾上了?”赵刚攥紧了枪。
林默没说话,这时候他手机的加密邮箱突然弹出了新邮件提醒,匿名发件,没有标题。
打开只有一张扫描件和一句话,扫描件是一张泛黄的信笺,上面是赵天成的亲笔签名,内容是确认收到8·15贰佰贰拾陆万赃款。
正文那行字,冷得像一根针:“老周钓鱼,我递饵,天成想拿你当祭品,我帮你收他。”
林默猛地想起老周胸前那枚亮得扎眼的钢笔刻字,原来从那天故意露出来的“哲”字开始,就是李哲递出来的线索。
他根本不是赵天成的狗,是赵天成放出来引林默上钩的钓饵,却反过来帮林默递了刀。
就在林默把扫描件存进加密U盘,塞进内侧口袋,刚要下令整队出发的时候,楼下大厅突然传来刺耳的应急警报声。
声音顺着楼梯往上钻,整个大楼都跟着震,紧接着走廊传来皮鞋踩地砖的清脆声响,纪检组组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冷生生的:
“林默,出来吧,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私通犯罪团伙,违规泄露办案信息,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默按住腰间的佩枪,抬眼看向门口,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吹过来,吹得幕布上赵天成的照片晃了晃。
那团温和的笑容,突然变得说不出的阴冷。他知道,赵天成的杀招,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