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追踪李哲
厚重木门推开的冷风卷着走廊消毒水的寒气,直扑林默的脸,吹得额前碎发蹭过眉骨动了动。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目光像被粘住似的,牢牢锁在老周左胸前那枚银灰色钢笔笔帽上——浅刻的一个“哲”字。
笔画磨得发润,偏偏在走廊昏黄的灯下亮得扎眼,林默放在桌沿的指尖悄悄蜷了蜷,指甲顶得指腹发白。
面上却半点异样都没露,连嘴角的笑都还是漫不经心的弧度。
老周的目光扫过暗着黑屏的笔记本,又扫过林默搭在桌沿的手。
烟味混着茶叶的苦味飘过来,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林默,这会议室锁着门,你们三个偷偷摸摸在这儿查什么呢?”
“能查什么,还能是偷藏的证物?”林默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把桌上摊开的旧档案慢悠悠合起来。
他故意把露了一角、沾着师父旧物味道的手帕往口袋里塞了塞,动作不紧不慢:“刚整理8·15的旧材料,怕人打扰就锁了门,既然你来了,那就走吧,我跟你回纪检室。”
苏晴已经飞快合上电脑,背好包一步站到林默身侧,肩膀绷着却没露半分慌。
赵刚也从门后阴影里走出来,揣着警棍的手扣着口袋里待机的手机,一脸坦荡挑不出错:“周组长,我们就是帮默哥翻点旧档案,这都下班了,哪想到你还这么尽责,这么晚了还抓我们回纪检。”
老周扫了三人一眼,没再多问,转身率先走在前面。
钢笔帽露在外面的半个“哲”字,每走一步都在林默的视线里晃一下。
像一根钓钩,勾着林默的神经,也坐实了林默心里的猜测。
林默跟在后面,一路数着老周的脚步声,走到楼梯转角的卫生间门口,突然捂着肚子闷哼了一声:
“等我两分钟,中午跟着兄弟们吃了凉盒饭,闹肚子,我进去方便下,马上出来,不会跑。”
老周没怀疑,靠在走廊墙根点了根烟,烟蒂的红光在暗处明灭。
他看着林默的身影闪进卫生间门,慢悠悠吸了一口。
一分钟后,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被推开一条缝,林默猫着腰悄无声息绕回了顶楼的闲置会议室。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后背的衬衫都浸出了湿痕。
“他就是李哲,钢笔上的字对上了,咱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调定位。”
林默压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不是怕,是攒了二十六年的激动终于摸到了边。
苏晴立刻坐回电脑前,指尖飞快敲着键盘,运营商的离线后台系统在老旧的笔记本上慢慢加载。
进度条像蜗牛一样一点点往前挪,近三十年的归档信号数据一条条跳出来。
三个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上,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砸得人心口发沉,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六十分钟掐着秒走完,苏晴终于调出了旧手机号绑定芯片的所有激活定位记录。
屏幕上三个红色定位钉齐刷刷落定,全部钉在城郊西北角的废弃红星纺织厂,最新那一枚的时间,清清楚楚标着——七天前。
“七天前?说明李哲最近还在滨海活动!”赵刚一下子站起来,带得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响。
他赶紧捂住嘴,抓过墙角靠着的防弹背心就往身上套,指尖都因为激动发颤:“默哥,咱们现在就过去,晚了说不定人又跑了!”
林默点点头,抬手看了眼腕上师父留下的旧表,时针已经稳稳落在晚上七点。
深秋的城郊,天早就彻底暗透了,废弃红星纺织厂九八年就关了厂,到现在快三十年了,早就人去厂空。
围墙周围长满半人高的狗尾草,烂尾的车间里到处都是断梁和空厂房,既适合藏身,也适合埋人,更适合设伏。
他拿出加密对讲机给队里信得过的老兄弟发了信号,不到二十分钟,三辆没有挂警牌的民用越野车就悄悄停在了纺织厂外围的土路边。
车子熄了火关了灯,发动机的余温慢慢散在风里,半个人影都没露。
林默拉开车门,指尖摸向腰间的佩枪,咔哒一声顶上膛,夜晚的风卷着荒草的腥气和远处河水的霉味吹过来。
他抬眼扫过黑压压的厂区围墙,压着嗓子对着对讲机吩咐:“分三组,封锁东南西三个出口,北门口留缺口,进去之后逐车间搜,不要开灯,用夜视仪,听到动静立刻报位置,不许单独行动。”
说完他率先翻上围墙,抬腿跳了进去,鞋底落在荒草里软乎乎的,赵刚和苏晴跟在身后。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踩过齐腰深的杂草,草叶边缘带着细齿,刮过手臂带起细碎的痒和疼。
林默却半点分神都没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乎乎的主车间,手一直没有离开腰上的枪柄。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虚掩着,留着一道能容人进去的缝,林默伸手推了一把,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响。
积了十几年的灰尘混着旧棉花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喉咙发紧想咳嗽。
林默打开手电筒,窄窄的光束撕开黑暗,扫过空荡荡的车间,地上散落着当年落下的锈纺锭、飞棱,踩上去咯吱作响。
回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撞来撞去,听得人后背发紧,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默哥,这边!”走在最前面的赵刚突然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林默快步赶过去,手电筒的光束抬起来,落在车间最里面的水泥墙上——黑色油漆刷出来的警徽,笔锋粗粝,边缘还带着新掉的漆屑。
右下角清清楚楚勾了一个浅“清”字,和这么多年清道夫作案留下的标记,一模一样。
墙根靠着的旧木制工作台,边缘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米黄色牛皮纸,林默戴上橡胶手套伸手拿起来。
纸上只有一行刚劲的黑色钢笔字,起笔横勾斜斜往左下角带,弧度和档案里李哲的入职签名笔迹分毫不差:“下一个是你,林默。”
“这帮杂碎太嚣张了!居然直接点名,这分明就是故意引我们过来!”
赵刚气得低骂出声,拳头狠狠砸在墙上,震得水泥灰簌簌往下掉,落了一肩膀。
林默没说话,蹲下身,伸手扫开工作台下积了半指厚的灰尘,指尖摸到一块硬塑料,掏出来一看,是个皱巴巴褪色的塑料皮工作证。
他慢慢翻开,泛黄的纸页上,年轻男人穿着九十年代的藏青警服,照片边缘已经磨得发虚,胸牌上三个字却依旧清晰:李哲。
苏晴顺着光束蹲下来,目光扫过工作台脚边的灰堆,指尖捏着半根抽了一半的烟,举起来对着手电筒的光看了半天,指腹蹭了蹭烟身:
“烟身还软着,纸皮只有点微微返潮,没有完全发霉,肯定是一周内留下的,错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要么李哲已经被清道夫团伙控制,留在这儿给我们递信,要么,从定位到这儿所有的线索,都是他故意放的,就是引我们过来。”
林默把工作证小心翼翼放进证物袋,塞进内侧口袋,贴在胸口,那里还靠着师父留给他的旧警徽,硬邦邦的抵着心口。
他抬眼看向黑沉沉的车间深处,深处的黑暗像张会吃人的嘴,林默眼底沉得像一摊冻住的死水。
没有惊惶,只有攒了二十六年的冷意,一点点往外冒:“不管他是要递信还是要埋伏,我们已经摸到他门口了。”
“他藏了二十六年,从来没露过这么多破绽,这次主动送上门,不就是等我们来接吗?”
林默扣好外套扣子,转身往门外走,声音冷得像深秋的冰,“接下来,该查当年那笔赃款的去向了。”
话音刚落,林默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声细碎的电流刺啦声,刺得人耳朵发疼。
外围放哨的小兄弟声音压得发颤,顺着滋滋的电流传过来:“默哥,不对……后山土坡上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是纪检组老周的车。”
风顺着车间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卷着墙缝里的灰尘打旋,林默手里的米黄色牛皮纸没捏住,顺着风滑出去,飘落在脚边。
那行“下一个是你林默”,在晃动的手电筒光束下,亮得刺眼。
林默按住腰间的佩枪,对着夜视仪的耳麦压出一句冷得掉冰的话:
“全员戒备,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