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雷霆行动
救护警灯的红蓝光扫过建国路的梧桐树干,二十三个孩子被依次抱上救护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最小的念念被女警员裹在厚毛毯里,怀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掉了耳朵的棕熊,进车前还伸出小脑袋,对着林默挥了挥肉乎乎的手。林默靠着警车引擎盖点了点头,指尖的烟直到烧到指腹才回过神,掸了掸烟灰转身上车。
两个小时后,“夜莺”江曼已坐在审讯室的硬椅上。特制强光灯打在她脸上,没了福利院护士服的温柔伪装,她下颌绷紧,一句话都不肯说——直到苏晴把她与盛世生物的往来转账记录、她亲手签字的实验知情书拍在桌上,她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
“我说。”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们在国内的核心窝点,是市中心的盛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外说是做抗癌药研发,实际上,那就是‘净化计划’基因武器的生产车间,所有收集来的孩子,都往那儿送。”
林默捏着审讯记录的指节泛白,纸页边缘被他捏出深深的折痕。他转身往局长办公室走,走廊的冷气吹得后颈发僵,口袋里父亲留下的弹簧刀硌着大腿,凉得透骨。李局长是父亲当年的老班长,也是警队里为数不多知道“731计划”存在的高层。推开门时,李局正对着桌上父亲的老照片发呆,茶缸里的茉莉花茶早就凉透了。
“李局。”林默把审讯记录和涉案名单放在办公桌上,指腹点了点最上面那个加粗的名字,“证据确凿,请求立刻对盛世生物展开突袭。”
李局的目光落在纸上,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抬头时鬓角的白发似乎又添了几分:“张启明?真的是他?”
“是他。”林默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每个字却咬得很重,“他利用副支队长的职务,三年来给影子组织递了十四次行动情报。我父亲当年查到他头上,从办公楼楼顶坠楼,不是意外,是他推下去的。”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刮过玻璃,沙沙声像极了凌晨福利院的动静。李局沉默了整整三分钟,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按号码时指节带着沉郁的力道:“我是李正,通知武警总队直属大队,一小时后到市局待命,配合特警支队执行抓捕任务,全程保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另外,安排内控组悄悄控制张启明,不要惊动任何人。”
挂了电话,李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抬头看向林默,目光里有老战友后辈的期许,也有沉甸甸的信任:“林默,这一仗,你打头阵,我给你兜着底。”
清晨八点五十分,盛世生物楼下的人行道还挤着赶早班的路人。不起眼的商务车里突然冲出来一队穿防弹衣的特警,警灯瞬间染红了半条街,路人慌慌张张往两边躲。林默握着破门锤,对着玻璃大门喊了一声“撞”,厚重的钢化玻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成碎块,他第一个冲了进去,枪声瞬间在空旷的大厅炸开。
“警察!所有人员靠墙蹲下!”
林默带着第一梯队直扑十七楼研发中心,电梯门刚打开,就见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疯了似的把硬盘往碎纸机里塞,酒精棉和染血的手套散落一地。“不许动!”林默举枪喝止,率先冲进去,目光扫过整个实验室,后背瞬间爬满凉意:靠墙的冷藏柜里,整齐排列着一排透亮的培养皿,福尔马林溶液中浸泡着切割下来的人体组织;墙上的巨大显示屏仍亮着,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图上,一个猩红箭头死死钉在顶端,标注着——实验体731号,匹配度99.7%,适配净化计划启动要求。
那串编号下方的姓名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字:林默。
林默的血液瞬间冻结在四肢百骸。原来三十年前赵天成在福利院收集样本时就选中了他,原来张启明当年那个凌晨接他走,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根本不是什么惜才提拔,而是把预定的最优实验体,放在自己眼皮底下“豢养”。胸口的憋闷比当年在福利院楼顶看到念念时还要强烈,他攥着枪柄缓了半分钟,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耳机喊道:“搜地下室,人质在地下室。”
厚重的防火门被炸开的瞬间,消毒水混着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十几个孩子瘦得像纸片,被铁链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手臂插着滞留针,青灰色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得像恐怖的蛛网。听到动静,孩子们只会缩成一团,连哭声都发不出来。林默攥枪的手止不住颤抖,对着身后的医护人员吼道“快救人”,话音刚落,苏晴兴奋的声音顺着耳机传来:“林哥!我找到核心数据库了!破解开了!里面真有全球成员名单,还有和瑞士生物集团的全部交易记录!我已经传给国际刑警了!”
哒哒的枪声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安保被按在地上。林默摘下防弹头盔,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警服领口。技术人员抱着硬盘走出电梯,汇报说共抓获涉案人员四十七人,其中五名具有公职身份——三个来自警队,两个来自卫计委,均已控制。
林默顺着台阶走出大厅,秋日的阳光晒得他脸颊发疼。抬头时,正看到张启明被两个内控组警员押着出来:银亮的手铐铐在手腕上,头发凌乱,曾经笔挺的警服皱巴巴的,再也没了往日支队长的威严。四目相对,张启明没有闪躲,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为什么?”林默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还是想不通,当年那个手把手教他开枪、教他查案,甚至救过他命的人,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张启明看着他,眼里没有悔恨,只有化不开的麻木,还有一丝求而不得的悲凉:“我女儿朵朵,三岁查出急性髓系白血病,配型找了五年都没结果。赵天成找我,说影子组织能做基因配型,能救她的命……我只是想让她活下去,我只有她一个女儿。”
林默突然想起张启明办公桌上压在玻璃下的照片:女孩扎着羊角辫,抱着向日葵笑得一脸灿烂。那时候张启明还跟他说,等女儿病好点,就带她去游乐园。他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累得不想说话。原来正义的代价从来都不只是流血牺牲,它还会把你曾经信任的人拖进泥沼,把好好的一个家碾成一捧灰。你赢了案子,却眼睁睁看着人性在眼前崩塌,连一句指责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地下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林默猛地抬头,只见医护人员推着一个瘦小的女孩走出来:女孩瘦得脱了形,头发因化疗掉得稀稀拉拉,手上还贴着输液贴——正是照片里那个扎羊角辫的朵朵。
“张启明,你被骗了。”带队的法医声音冷得像冰,“她被赵天成送来当实验体已经半年了,他们根本没打算救她,只是拿你女儿当要挟你的筹码,顺便做实验样本。”
张启明盯着那张小小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几秒后,他突然疯了似的挣开警员的手,扑到推车旁,握住女儿冰凉的手,眼泪瞬间砸了下来。这个从来没在人前掉过泪的汉子,哭得像个弄丢了孩子的幼童:“朵朵……爸错了……爸对不起你……”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狠狠塞进林默手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天成……赵天成躲在菲律宾的班乃岛,坐标都在上面,我帮他传了三年消息,这是他最后给我的位置,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算我……赎罪。”
林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没开口,苏晴已经跑了过来,额头上满是汗珠,递过一份加密文件:“林哥,国际刑警刚回的消息,他们根据数据库地址端了瑞士的老窝,负责人落网了,‘731计划’的核心生产线彻底毁了,项目宣告破产。”
阳光斜斜洒下,落在林默胸前的警徽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晃得他眼睛发涩。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仿佛看见父亲穿着旧警服站在云里,身边站着当年为救他牺牲的张姐,两人都对着他笑。手机震了一下,是保护点的赵刚发来的照片:二十三个孩子围着桌子吃蛋糕,念念抱着棕熊玩偶坐在最中间,嘴角沾着奶油,笑得眼睛都弯了。配文写着:“林哥,孩子们说想谢谢你。”
林默指尖敲着屏幕,慢慢打字:“告诉他们,以后不会再有坏人了。”
他把纸条揣进口袋,握紧了腰带上父亲留下的弹簧刀,凹凸不平的旧刀柄硌着掌心,像父亲当年扶着他握枪的手,温暖而坚定。
盛世生物的楼顶上,风卷着云往南边飘,林默理了理歪掉的警帽,抬头看向远方。国内的网收了,可赵天成还在逃,影子组织的余孽藏在世界各个角落,这场仗,还没打完。
但他不怕。
父亲的债,孩子的仇,十几年来攒着的这口气,他会一笔一笔,慢慢算清楚。
林默迈开脚步,朝着停在路边的警车走去,警靴踩在洒满阳光的台阶上,踏出一步一步清晰而坚定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