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引蛇出洞
王坤被两名特警押着走过审讯区的走廊,粗重的铁链拖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跳,状若疯癫地嘶吼:“你们等着!你们斗不过影子组织!总部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林默靠在审讯室对面的单向玻璃旁,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冷眼注视着王坤扭曲的面容。玻璃反光里映出苏晴绷紧的侧脸,他偏过头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查王坤最近一周的所有通讯记录,加密的暗网邮件、虚拟号码都别放过。”
“已经在跑程序了。”苏晴的手指敲击着键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技术队的服务器嗡嗡运转了两个小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串破解出的加密邮件,发件人栏被黄色标注条死死锁定——代号“夜莺”。
“王坤和这个人联系特别频繁,三天内发了七封邮件。”苏晴放大邮件内容,指尖划过加密的关键词,“最后两封提到了‘净化计划’‘实验体转移’,最终落脚点是……城南福利院。”
“城南福利院?”林默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烟差点掉在地上。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十五岁被张启明接走前,住了十年的家。他扑到电脑前调出门槛上泛黄的福利院资料,指尖划过登记页上的小字,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赵天成早年资助的第一个福利机构,正是这里。早在三十年前,赵天成就开始以“免费体检”的名义,在此收集孩子的基因样本,如今仍有二十三个孩子被“公益寄养”在院里。
“张启明肯定已经知道王坤落网了,”林默转身抓过白板,黑色马克笔在板上飞快勾勒出福利院的平面图,白灰落在他的警裤裤脚,积了薄薄一层,“影子组织肯定会慌,会连夜转移孩子,以免留下证据。我们得给他们递个台阶,让他们觉得,连夜转移是安全的。”
他抬眼看向苏晴,眼底的情绪沉如深潭:“用我之前截获的张启明专属加密邮箱给他发密报,就说王坤扛不住审讯,全招了,招出福利院藏着‘净化计划’的启动器,省纪检联合专案组明天一早八点准时上门搜查。”
苏晴的指尖顿了半秒,立刻应声:“没问题,我把发送IP改成纪检组的专线,时间戳也做得天衣无缝。”她一边敲代码,头也不抬地补充,“对了,我反向追踪了‘夜莺’发邮件的IP,就在福利院西南角隔一条街的居民楼三单元,应该是夜莺蹲点盯梢的窝点。发布页Ltxsdz…℃〇M”
五分钟后,苏晴敲下回车键:“发完了。”
林默抱着胳膊靠在桌边,目光紧盯着办公桌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张启明正坐在办公室翻案卷,指尖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半拍。两分钟后,他拿起外套起身,锁门走向电梯口。
又过了十分钟,技术队同事推送来后门巷口公用电话的监控截图:张启明捏着一张无记名废卡,背对着镜头贴在电话听筒上,肩膀绷得很紧。林默放大截图,能看见他嘴角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
蓝牙耳机里传来信号接通的滋滋声,监控那头,张启明压得极低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我是夜枭,启动器暴露了,警方明天一早搜院,立刻转移所有‘货物’,走建国路的备用路线,别用原车牌,走套牌,快点。”
林默扯了扯嘴角,拿起外套往楼下走。特警队长纪江已在停车场等候,拉开车门,林默铺开地图,指尖点在建国路出城前的拐角:“明天凌晨三点,福利院后门会有人接孩子,夜莺肯定走这儿。你带一队人提前在拐角埋伏,路障、钉板都藏好,等车拐进来直接封路。记住,所有活口都留着,尤其是夜莺,我要活的,要审。”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张启明的常走路线上点了点,声音冷了一度:“另外,派便衣盯着张启明的家,他要是出门,跟紧了,随时报位置。我怀疑他不会老实待着,很可能亲自去现场。”
凌晨一点四十,城南福利院藏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老院子的梧桐树影晃在围墙上,风卷着梧桐叶擦过墙皮,沙沙作响,像谁压着嗓子在喘气。林默提前半小时,他已攀至对面老居民楼的楼顶,伏在一座水塔后。夜视望远镜的镜片擦得一尘不染,他缓缓将镜头对准福利院二楼最东侧的窗户——那是孩子们的宿舍。窗帘未拉严实,暖黄的灯光从缝隙溢出,隐约可见高低床上蜷缩着熟睡的小脸,有的眉头微蹙,不知正做着怎样的甜梦。林默握着望远镜的手骤然收紧,喉咙泛起一阵干涩。他小时候就睡在那张靠门的下铺,那时院长奶奶尚在,总会为晚归的他留半个烤得暖融融的红薯。
风从领口钻入,吹得后颈发凉。他想起张启明当年接他走的那个凌晨,自己攥着对方的衣角,问能不能带院长奶奶一起走。张启明摸了摸他的头,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那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发旋,可如今想来,那时张启明便已将他列入影子组织的名单,等着看他的基因配型是否符合实验要求。
胸口像被塞进一团浸了冰的棉絮,堵得他喘不过气。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对准镜头,心脏却猛地漏跳半拍——二楼的门开了,一个穿浅蓝色护士服的女人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手中端着放有针管的托盘,领口别着福利院的工作牌,照片上的笑容温柔和煦。
是夜莺。
女人放轻脚步,挨个走到床边,指尖轻轻触碰孩子的脸颊,确认他们熟睡后,才从托盘里取出镇静剂,往孩子胳膊上缓缓推了小半管。孩子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林默攥着耳机,指节捏得发白,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将所有孩子唤醒。迷迷糊糊的孩子们揉着眼睛,被她牵着手往外走,小鞋子踩在楼梯上,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十分钟后,福利院后门的铁皮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十几个孩子排成小队伍,被夜莺领着走出后门,依次爬上一辆喷着“鲜奶配送”字样的银灰色面包车。最后一个被抱上车的,是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头发软软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棕色小熊玩偶,耳朵掉了一半,用粗棉线歪歪扭扭地缝着。
看到那张脸时,林默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冻结在四肢。
是念念。他离开那年,福利院刚收留的弃婴。他带了她整整一年,每天给她冲奶粉、换尿布,攒了三个月津贴才买了这个小熊,还说等攒够钱就接她一起生活。后来他进了警校,没过半年院长奶奶去世,福利院换了承包人。他再回来时,被告知念念已被领养,原来她竟一直落在影子组织手里。
夜莺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引擎低低轰鸣一声,面包车驶出小巷,拐上建国路。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涩意,对着耳机低声道:“目标出现,车牌号京A·731XX,沿建国路向西行驶,动手。”
面包车刚拐过梧桐掩映的街角,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亮起,晃得夜莺睁不开眼。一辆重型防爆特警卡车横在路中间,伸缩路障带着尖钉刺直落轮胎前。夜莺脸色骤变,手猛地摸向腰间,掏出一把改制手枪就要推车门射击,刚抬起手腕,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对面楼顶传来,子弹精准打穿她的手腕骨,手枪“哐当”掉在沥青路上。
特警队瞬间围拢,防弹盾牌挡在车前。纪江踩着碎车灯片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孩子们吓得缩在座椅后,紧紧抱在一起,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最小的念念缩在最后,怀里仍抱着那个破小熊,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看见穿警服的人,吓得往座位底下钻。
林默早已冲下楼顶,跑过来时喘着粗气。他扒开人群蹲在车门边,脱下防弹外套铺在膝头,对着念念伸出手,声音软得连自己都未察觉:“念念,别怕,警察叔叔来救你了,不疼了啊。”
念念抬着泪蒙蒙的眼睛看他,盯了好半天,认出他眉尾那颗小小的痣,抽抽搭搭地伸出手,扑进他怀里。小女孩的眼泪砸在林默的警徽上,温热而咸涩,顺着金属纹路往下淌,沉得像在他心上坠了一块铅。
“林哥,”旁边的特警突然压低声音喊他,“你看福利院后门——张启明的车刚开过去,停在巷口了。”
林默抱着念念,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女警员,抬手接过队员递来的望远镜,缓缓将镜头推向巷口。黑色普桑的车窗降下一半,张启明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烟,烟蒂燃到指尖都未动分毫,双眼死死盯着面包车被围的方向,手早已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原来他猜对了。张启明根本不信任夜莺,他跟着过来,就是等着夜莺把孩子带出来,好找机会一枪杀了她,把转移孩子的所有罪责都推到夜莺身上——这样他就能彻底摘干净,继续藏在队里当他的张队。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林默脚边,蓝牙耳机里传来张启明的声音,带着被风吹得发颤的沙哑:“我就在后门巷口,夜莺要是被盯上,你引开警力,我来带孩子走,出了问题我兜着。”
林默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冷得发冰的笑。他对着耳机吩咐盯梢的队员:“封死巷口,别让他跑了。”说完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警帽,迈开腿往巷口走,警靴踩在散落的梧桐叶上,踏出一步一步清晰的声响。
这场攒了十几年的局,终于要收网了。林默摸了摸腰间的枪,指尖触到冰凉的枪柄,像摸到了父亲摔下楼时攥在手里那个绣着Z的警绳头。
该了了,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