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张队的末路
秋日的风卷着碎玻璃碴擦过地面,警车的鸣笛声顺着建国路的梧桐叶缝渐渐远去,盛世生物的黑色大门外,黄色警戒线从楼角拉到街对面,把染血的地砖和惊慌的路人隔在内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默扶着楼梯扶手站在台阶上,防弹头盔已经摘下,额角的汗渍被风吹得发僵,目光落在斜前方的警车旁——两名穿黑警服的内控警员一左一右押着张启明,银亮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原本熨得笔挺的警服肩章歪了,沾着半片飘落的枯梧桐叶。曾经站在警校训练场给全队做射击示范、脊背挺得比标枪还直的男人,此刻背影佝偻得像一截被雨水泡烂的枯木,连脚步都发飘。
林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带上的旧弹簧刀,凹凸不平的刀柄硌着掌心,他想起十七岁刚进警队集训时,自己低血糖倒在训练场,是张启明把他背去医务室,坐在床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林默,记住了,警察这颗心,永远要留给老百姓。”
那时候的张启明,肩膀宽得能扛住所有事,笑起来声音震得房梁都发颤,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林哥!林哥!”
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里冲出来,苏晴头发散乱,鬓角全是冷汗,白球鞋上沾着不知是谁溅的血,脸色白得像纸,跑到台阶下时喘得话都说不利索:“不对……核心数据库不对!我刚才整理服务器,发现还有一个隐藏的加密分区!张启明被押走前,趁我们都在地下室清点证物,偷偷溜去机房插了个U盘!我发现时已经触发自毁程序了,破解到一半他就走了,现在系统在自动删数据,再晚核心文件就全没了!”
林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凉意从后颈窜到脚后跟。发布页Ltxsdz…℃〇M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停车的位置冲,黑色警靴踩在水泥台阶上,踏出一连串沉重的声响。冲到警车边时,他攥着车门框狠狠拍了两下,玻璃震得发响:“张启明!你出来!你做了什么?!”
车窗缓缓降下,张启明抬眼看他,这是林默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活泛的情绪——不是刚才那种化不开的麻木,也不是面对女儿时崩溃的绝望,是近乎疯狂的偏执,是赌上一切的孤注一掷:“他们答应我的……只要毁了数据库,就放朵朵一条活路……他们不会放过我女儿的,数据库里有‘老板’的线索,毁了它,你们就查不到了,朵朵就能活……”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挣开两侧特警的钳制!谁也没料到一个戴着手铐的人会突然发难,手腕被挣出一道血痕,右手却飞快从怀里摸出一把藏了许久的折叠小刀——弹开刀刃的瞬间,便狠狠朝着自己的颈动脉扎去!
“小心!”
林默反应最快,探身去夺刀时,锋利的刀刃从掌心划过,瞬间翻出一道深口子,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涌出来,滴在警车深色的脚垫上,砸出一个个暗沉的印子。
可刀刃还是扎了进去。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林默的警服领口,红得刺目。特警们扑上来将张启明按在地上,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沾血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张启明躺在地上,喉咙里嗬嗬地往外冒血泡,身体仍在剧烈挣扎,染血的手朝着空中胡乱抓着,嘶吼声嘶哑得像破风箱:“告诉老板……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把数据毁了……放过朵朵……放过我女儿……”
救护车的鸣笛声骤然响起,从路口疾驰而来,尖锐得刺耳朵。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跑过来,抬张启明时他已经气息奄奄,喉咙里却还断断续续飘出两个字,混着血沫,清晰地钻进所有人耳朵里:
“周……周副厅长……周志国……”
救护车呜哇呜哇拐了个弯,飞快往医院冲去,留下一地刺目的鲜血,被风卷来的梧桐叶盖了小半。
林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血珠顺着指节往下滚,一滴落在胸前的警徽上,慢慢晕开一小片猩红,把银色的国徽染得沉甸甸的。苏晴慌慌张张从急救箱里翻出纱布跑过来,一把缠在他掌心,手都在抖:“我刚才赶过去切断了服务器的主电源,加密分区保住了,只是破解密码比之前难,还需要点时间……林哥,张启明说的周副厅长,就是省厅的周志国对不对?三年前林叔那案子,他是专案组副组长,当年就是他签字认定林叔坠楼是意外自杀,还搜走了林叔所有的办案笔记。”
林默握紧拳头,掌心的纱布瞬间被血浸透,温热的血渗出来,染透了警服袖口。他抬头看向街对面的天空,秋日的阳光亮得晃眼,可浑身却像浸在冰水里——原来如此,原来当年父亲查到内鬼线索,刚拿到证据就被反杀,死后还被泼上贪赃枉法的脏水,根本不是张启明一个人能做到的。
他早就觉得当年的案子不对劲,所有线索都像被人牵着走,所有能证明父亲清白的证据都莫名其妙消失。原来那张网,早在三十年前就张开了,张启明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庄家,正坐在省厅的办公楼里,看着他们所有人在网里挣扎。
林默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缠紧的纱布,又摸了摸口袋里张启明塞给他的皱巴巴的纸条——那上面是赵天成在菲律宾的坐标,是张启明最后的赎罪。
原来这张网,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更大、更深。
可那又怎么样?
父亲撑着没倒的旗,他接着扛。父亲没查完的案子,他接着查。
林默抬起头,阳光落在他带血的警服上,胸前的警徽重新透出冷亮的光。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咬得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沉得砸在地上能出个坑:
“没事,加密分区我们慢慢破,内鬼我们一个一个抓。”
“反正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了,再多一个周志国,也没什么好怕的。”
警戒线外的风卷着梧桐叶转了个圈,落在林默脚边。他迈开脚步,朝着大楼机房的方向走去,警靴踩过沾了血的地砖,踏出一步一步清晰而坚定的声响。这场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