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4 长姐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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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后,她比将军前夫还招蜂引蝶 ›

番外 04 长姐如母

一世风华

“好,往后你就是三十九军的一员了,但要从普通士兵做起,日后能否有成就,全看你的自身天赋和本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沈宁再度扶起了热泪盈眶的关艳。

长姐如母。

即是家里的顶梁柱。

沈宁能做的,就是将关艳收编。

倒也不是怜悯,或走后门。

她查过了,和阿姐一致认为,关艳是有能力的,只是没有受到过正统的训练。

按理来说,关誊槐一个守城副将,在权贵遍布的京都,或许算不得头等,但有能力培养关艳的。只是他打心底里瞧不起关艳,并且吝啬于给几个女儿和妻子多花额外的钱,才造就这清苦的局面。

“是!关艳绝不会让将军失望!”

关艳昂首挺胸,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恨不得,把一颗血淋淋的心挖出来。

沈宁笑了笑,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干,有的是青云之路。”

“……”

临行前,沈宁给关艳、关绫几个,也塞了牛乳糖。

关惠拿着糖,低着头:“将军,我们都不是小孩了。”

沈宁则说:“你们还都是孩子,只是习惯了假装大人。走了,小丫头们。”

关艳、关绫前去玄关门相送,哪知沈宁、沈凤仪动作敏捷,翻窗就走了,还真像是个贼。

关惠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语。

“怎么了,惠儿?”刘氏前来关怀。

豆大的泪珠跌在牛乳糖。

她拨开糖衣,咬了口乳白色的糖,咧开嘴笑着,又流着泪说:“娘亲,好甜。”

犹记得幼年想吃糖,父亲不给买。

对于小孩来说,不懂苍天有多远,父母就是天,父母的规训就是不可僭越的王法。

她吵着闹着要吃,父亲一巴掌打过来,说出了让她惊愕的真心话。

“赔钱货!糖吃多了对牙口不好,日后别被夫家嫌弃。为父给你挑选的夫家,最看重女子的牙口。多大年纪了,一点事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活着干嘛的,是我关誊槐上辈子杀人放火被你瞧见了,这辈子才被你拖累。”

多大年纪了。

那年,她才五岁。

懵懂的意识里,对父亲的依赖逐渐变得厌恶。

往后日子,她既不像大姐那样暴烈,敢跟父亲叫板,也不似三妹那样心如止水,任何时候都捧着一本书读。

她记得。

争执当中,母亲被父亲推得摔破了头。

三妹还在读书。

因此,都认为三妹是个冷血的,没有温情的。

父亲一把拿过了关绫的书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

“就知道看这没用的书,女子应当看女德女戒,瞧你看的都是些什么!”

关绫安静地拾起了书,用袖子擦去上头的泥灰。

她说:“父亲,我并不想看书,但我想为父亲解忧,日后嫁进了夫家,也能当好一个主母,为父亲排忧解难。我的未婚夫喜欢书香气的人,父亲,我是为了讨好他,是为了帮助你。”

就这一番话,让关绫的日子好过,也让姐妹离心。

“绫儿,你心中藏着这么多的事,为何不跟姐姐说,跟母亲说?”关惠问。

关绫为她擦去眼泪,“等到尘埃落定之时,自有清风为我辩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二姐,羽翼未丰前,读过的书越多,我日后站得越高。当我高到可以走出这深渊的时候,才能对你们伸出援助之手。”

要么不做,要么就要一步到位。

任何的废话,她不想说。

即便被人误解,也不用解释。

清风、明月、百书伴她人生。

她和关艳不同。

她最为崇拜的女子,不是沈宁,是叶倾城。

是那年纪轻轻成为第一相国的女子。

她想成为像叶倾城那样的人,就要读百书,灵活变通。

“母亲。”

关绫看向了刘氏。

“绫儿?”刘氏被关绫的认真和严肃吓了一跳。

“你会,背叛我们吗?”关绫问。

“关绫!你在说什么?母亲是生养我们的人,怎会背叛!”关艳着急护母。

“大姐,请你先闭嘴。”

关绫看了眼关艳,沉沉的眼毫无波澜,叫长姐有些心悸。

刘氏:“绫儿,何出此问?”

关绫:“母亲,人生没有后悔路,一旦决定,就不可逆反,否则就是背叛。你和父亲是夫妻,你爱他,哪怕在他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你也会关心他。我不清楚你心底里最想要的是远离他,还是他迷途知返,对你虚伪呵护。如若是后者,母亲,你将会是我们姊妹四人最大的软肋和扎进我们血肉最深的一根刺。”

刘氏被关绫说中了。

她深深地爱着那个对自己拳打脚踢的男人。

纵然某些痛苦的时刻,有着对他的怨恨。

但她渴望被关誊槐怜爱。

“如若有朝一日山崩,母亲,虚伪的人势必说虚伪的话,只怕你还沉迷在假象,回头来给我们做说客。”关绫远比其他几个孩子成熟。

她跪地,对着母亲磕头。

“母亲,女儿只希望,最后回旋的一根刺,不是你扎进我们血肉之中的。”

她太了解母亲了。

一个软弱无能、渴望被爱又有那么点无私和伟大的母亲。

刘氏心如刀割。

她深吸了口气,蹲下来,抱着关绫。

“对不起,对不起,是母亲不好。”

“母亲,不会抛下你们!永远不会!”

她要割席。

她要决绝。

她只要走出虎狼,才能带着孩子去更宽阔的天地。

她——

不能再软弱了。

……

“汪!”

清幽堂,大白对着沈凤仪院子里来吹凉风的三花猫不客气地叫了一声。

沈凤仪就在隔壁院子,离沈宁很近。

她走到大白身边,用手指弹了下大白脑袋。

“王爷可得管管你这犬子了,很喜欢狗仗人势。”

沈凤仪不爽地瞥了眼燕云澈。

燕云澈被一群小孩环绕。

旁边还蜷着几条软乎乎的橘色狸奴。

“姑父,姑父,你看这个木头人削得对吗?”

“对你个头,姑父今天要陪我玩了。”

“谁说的,姑父昨日答应给我买糖吃。”

燕云澈很喜欢沈家的孩子们。

虞欣两口子倒乐得清闲。

诚然,燕云澈很享用那一声声姑父,逐渐地迷失了自我,愈发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了。

沈凤仪被吵得头疼。

沈宁和虞欣拿着果盘出来。

大白冲过来,围着沈宁吐舌打转儿,还有点儿委屈。

沈宁摸了摸大白的脑袋,“疼吗?”

大白极具灵性的点点头。

“日后不可吓唬小猫了,知道吗?”

“嗷呜。”

大白哀怨。

“我知道你不是要吓唬,你想和它玩,但你要知道,它能不能接受这样的玩乐。它很小,才三个月。”

“汪。”

“乖,给你放了牛乳,去吃吧。”

“汪汪汪!”

沈凤仪嫌弃大白,也嫌弃燕云澈。

又问:“王爷,大白是你的陪嫁?天天往沈府跑。”

燕云澈正在给沈熠熠擦了擦脏掉的手,侧目看向沈凤仪,“既是陪嫁,也是小王和阿宁的独子。”

沈凤仪:“………”

讨厌的男人,利用狗来抢她的妹妹。

虽然沈府举目都是血亲,但只有在沈宁的身边,她才能全身心紧绷下来。

辗转反侧难眠的时候,她便喜欢从院子翻过来,与沈宁同眠。

大多时候都是能够推门而入的,鲜少有煞风景:譬如北渊王燕云澈也喜欢来找阿宁。

“阿仪,来吃荔枝,你最喜欢的,清凉解暑呢。”

虞欣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地打掉了一只来抓荔枝的小手。

“沈姣姣,忘了昨夜你牙疼的时候了?你不能再吃了。”

沈姣姣跟大白一样嗷呜,抱作一团。

虞欣又气又笑,无奈得很。

沈宁习惯性给阿姐剥荔枝。

“小宁,如若我和王爷都将丧命,只有一颗荔枝解毒,你会给谁?”沈凤仪问。

虞欣:“………”

沈宁:“………”

沈凤仪虽比沈宁大,但有时候冒出的话,和姣姣一样。

沈宁懂——

那是阿姐不曾拥有幼年。

应当快活开心的幼年。

燕云澈不以为意,却竖起耳朵听,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

沈宁把剥好的荔枝丢给了大白。

大白一个跃身张嘴,精准接住,稳稳落地。

嚼巴两口, 还会把核给吐了。(不建议给狗狗喂荔枝,剧情需要,且只有一颗。)

沈宁摊开手,笑呵呵的。

“我决定,给大白吃了。”

“汪!”

大白昂首挺胸,意气风发,似知自己乃狗中将军,沈宁最喜爱的孩子。

沈凤仪:“………”

燕云澈:“………”

虞欣扶额笑了笑,“看你们几个,怎还跟姣姣幼稚。对了,阿宁凤仪,明日我要和你们二哥去接小舅舅一家。”

“小舅舅可算露面了。”沈宁摸了摸沈凤仪的猫。

“汪!”大白争宠。

“小舅舅。”沈凤仪疑惑。

郑家舅舅她见过。

小舅舅还是第一次见。

沈宁也很多年没见过小舅舅了,记忆里只有一次。

是母亲重病的那一次,小舅舅千里迢迢赶来。

后来只知,小舅舅周游列国,诸国皇室都有袒露心扉的挚友,江湖之中也有不少酒逢知己千杯少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朋友。

小舅舅郑远膝下育有一女。

后面有个儿子。

三岁就夭折了。

于是,小舅舅不怎么和家中亲人往来,寄情江湖和山水之中。

次日。

虞欣、沈二哥前去接小舅舅一家的马车。

燕云澈正要前往沈家,王府却多了一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正是从前的五皇子,如今的五王爷。

燕长绝。

“皇叔不反应小侄吗?”燕长绝问。

“有什么事?说。”

燕云澈面无表情。

“皇叔,都过去三年了,你和沈将军还不成婚?”燕长绝操碎了心。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皇叔还是老样子。”

燕长绝叹了口气,“侄儿也是关心你。”

燕云澈端坐在上首,朱红织金蟒袍着身,眉目如画,俊美又妖孽。

比起三年前,增添了一丝沉稳。

他轻呷了一口茶,静静地看着虚与委蛇的燕长绝。

三年前。

燕长绝最有可能继元和皇帝之后,荣登大宝。

怎知女帝燕月璃登基,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更让燕长绝一口气堵着,下不去上不来比死都难受还要曲意逢迎对女帝喜笑颜开。

“哦?倒是说说,你要如何关心?”

燕云澈软硬不吃,茶盖拂去沫子,香茗袅袅清烟,模糊了他精致的脸。

燕长绝倒也不急,喝了口茶,又嫌汤,咂了咂舌。

半张脸都陷在柱子后的阴影里。

眼神像毒蛇。

他说:“皇叔,你就甘心吗?”

燕云澈拂沫的动作顿住,缓缓地抬起眼帘,琥珀的瞳孔倒映出了燕长绝的脸。

“皇叔,先皇曾有意你为太子!你忘了吗?如若不是我父皇用心险恶,你早就是当今圣上了!我原以为,沈将军承先皇之意,会拨乱反正,以她的聪慧,能懂先皇的弦外之音,扶你为新皇,此乃顺承天意之道,是为大道!却没想到,沈将军到底妇人之见,竟让女帝成了新皇!我大燕历朝历代,可见过什么女帝?这不是胡闹嘛!”

燕长绝藏起自己的小心意,义愤填膺为燕云澈打抱不平。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挑拨是雕虫小技,以皇叔的睿智当然能一眼看出。

可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介意那失之交臂的帝位。

明明可以通过未婚妻拿回来。

沈宁竟把帝位给了燕月璃。

他偏不信燕云澈的心里没有半点疙瘩。

只要有一粒不满的种子,燕长绝就能让他生根发芽。

此乃阳谋。

亦是燕长绝来北渊王府的目的。

“侄儿长绝!”

燕长绝拂袖起身,甩袍跪地,臣服在了燕云澈的面前。

“愿倾囊相助,助皇叔为新帝!皇叔,你继位才是正统啊,否则乱了纲常,于大燕有祸根。侄儿所为,皆是为了大燕!”

燕长绝大有慷慨悲歌的士气,他红着眼眶望向燕云澈,仿佛在看破碎王朝里的最后一道希冀之光。

燕云澈默然不语,眸色深邃,这酷夏时分他周身似有寒风刺骨,冷如凛冬。

逼仄的压迫感叫燕长绝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他宛如赌徒。

在赌一个男人对权力对九五之尊地位的野心!

他不了解燕云澈。

他了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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