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5 她要踩我的小猫,我看见了
“皇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男为天,女为地,你乃天子!”
“你还有大宗师之才,只要你振臂一呼,想必四海的勇士们必会揭竿而起,一呼百应!”
“我知你爱慕沈将军,届时,沈将军便可是大燕的皇后!母仪天下的皇后!”
燕长绝逐渐激动的声音,被燕云澈给打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阿宁当不了皇后。”
燕云澈镇定如初,“她是天才的将才,不宜困在后宫。”
“可皇叔你做了皇帝,你有说话的权力,也可让沈将军驰骋疆场,保家卫国啊。”
“本王做不了皇帝。”
燕云澈冷漠,用靴子勾起了燕长绝的下颌,迫使燕长绝扬起了悲壮的脸。
“若为仁君,则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仁字当头,以民生为己任,以社稷江山为使命。本王,做不到。对本王而言,阿宁胜过皇权。江山和阿宁之间,本王从来只要阿宁。这也意味着,本王不会是个好皇帝!”
把情爱看得比天下苍生还重,就不该是个好皇帝。
一门心思在妻子身上,如何去想社稷之事,不过是个昏君罢了。
想要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要有相对应的责任。
他负不起这份责任,所以,他不愿走上那金銮殿。
燕长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荒谬!太荒谬了!
这世上居然有不肯当皇帝的男人。
要美人不要江山是话本子里诓骗人玩的故事。
“皇叔——”
“女帝即位三年!”燕云澈放下了足,慢悠悠 喝了剩下的香茗,继续说:
“严查官僚,不允许有中饱私囊之流,不说上下绝对清明,但相较于元和皇帝即位时,京都至少不是乌烟瘴气的,那等欣欣向荣你应当看在眼里。女帝后宫,更只有一人。她尚且年轻,就熬得半白了发,朝堂大小事宜,都要经她的手,从不敷衍任何一个折子,更不冤枉一个好人。大燕能得如此仁君,我燕家列祖列宗,应当与有荣焉!燕长绝,我不配为帝,你更不配!”
燕云澈负手而立,背对着燕长绝,“十七,起身送客!”
十七笑着摆手,“五王,请吧。”
燕长绝愤愤不平起身,心有不甘。
“想有称帝之心,且设身处地,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得超过女帝再说,而不是只想当然去追逐权力,即便这场纷争鱼肉百姓死伤无数也无所谓,踩着尸体也要荣登大宝,却忘了坐在那高位,既享受天下人的崇拜和臣服,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江山社稷就算托付给你,你拿不拿得住?!”
燕云澈冷笑。
燕长绝低眉垂眼的。
“皇叔教训的是,长绝不敢再提。”
往外走了几步,还是不肯死心。
咬着牙回头。
“皇叔,但有一日,你需要长绝,长绝赴汤蹈火,易容不辞。”
“滚吧。”
“是,皇叔!”
燕长绝不敢多说,麻溜离开王府。
他这位皇叔,不仅仅位高权重,还是世间难得的宗师。
犹如镇山之石。
若能得皇叔相助,定然事半功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功成名就后,他再来坐收渔翁之利,登那天子宝座,做九五之尊,何不痛快?
所谓男人,生于四方天地,定要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
她燕月璃,一介女流,懂个屁!
只恨叶倾城的倒戈,否则他还有胜算。
他就不懂了,回到府上对着小厮叹气。
“叶倾城当什么第一相国,到底是个臣子,若本王即位,她当本王的皇后不好吗?”
这第一相国,哪比得上天下女子之表率的皇后呢。
关于此事,燕月璃问过叶倾城。
叶倾城只说:
“皇后、丞相,并无高低之分。臣追随陛下,是因陛下会允许臣站在高位。而燕长绝则会竭力阻扰。”
燕月璃笑了。
她已不似当年,是那个做低伏小,任人欺凌的公主。
二十出头的年纪,半白了发。
眼角的纹路,脸上的疲惫,难以盖住。
她要为大燕的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天下万民都是她的臣子。
而她,也是江山社稷的臣。
黄昏,残阳照金殿。
血一样的红。
一样的神圣,
“倾城,朕会让你做这天下第一文臣!谁也动不了你!”
“臣忠于陛下,鞠躬尽瘁,纵垂垂老矣,也要为社稷,为陛下。”
斜阳见证了君臣的羁绊。
傍晚的光照在了女帝的白发之上,流转着耀眼的璀璨。
她不施粉黛,坐于龙座,一颦一笑都是不怒自威,所过之处人人屈膝,不敢直视天颜。
……
今日的沈家,好不热闹。
郑远一家三口,抵达沈府。
“二哥哥,二嫂嫂大燕的京都,可真有趣。”
郑千金一手挽着沈钰、一手挽着虞欣,俏皮淘气得很。
徐嘉茗宠溺又无奈地指了下女儿。
“你啊,就是被你爹宠得没边,怎没个正形呢?”
颇为歉意地看向沈钰、虞欣。
“千金从小被宠坏了,在外不知规矩,像个皮猴儿,可别见怪。”
“舅母怎能如此说,自家妹妹,哪会怪罪。”沈钰温文尔雅。
虞欣温婉如玉,“舅母,我便喜欢千金这样的性子。”
郑千金搂着沈钰、虞欣,往后一倾身子,朝着徐嘉茗、郑远吐了吐舌头。
“娘亲,看见没,二哥哥二嫂嫂多好,这才是真理,我来自己姑母家,又不是外人,留意那么多的规矩做什么。”
“你啊……”
“好了,千金天性率真,活泼好动。”郑远说:“你让她学那些寻常闺阁女子的沉闷,怕是要了她的命不成。”
徐嘉茗点点头,“也是,太过无趣死板,也不大行。”
虞欣垂了垂眼皮,眸底划过一丝涟漪。
“二哥,二嫂。”
沈宁、沈凤仪还有沈惊风等,在院子里守着。
郑千金两眼一亮,扑进了沈宁怀里。
沈宁张开手,接住了郑千金。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淘气?”沈宁捏了捏郑千金的耳朵。
郑千金咧开嘴露出小虎牙,“这不是想小宁阿姐嘛。”
说着,又转头看向了沈惊风。
“大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自是记得。”
郑千金只来过沈家一回,但和沈宁几个都很要好。
她问候了一圈,看向沈凤仪,歪着头,还挪了挪小碎步往后走。
“这位是?”
郑千金眸光清澈,天真地问:“小宁阿姐,这是你的近身侍卫吗?”
“千金,她是你凤仪阿姐。”沈惊风收起了笑脸。
沈钰唇角微扬的弧度瞬间垮了下去。
“千金,凤仪阿姐是你姑姑的女儿,是你小宁阿姐的亲姐姐。”
“怪我怪我,没说清楚。”徐嘉茗歉然,“来的路上听说了凤仪认祖归宗的事,也跟千金说了此事原委。”
徐嘉茗走过来拉着郑千金的手,恼怒地拍了下。
“你这孩子,什么眼神。”
“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凤仪阿姐也会跟小宁阿姐那样嘛。”
郑千金委屈嘟囔。
随即,一个飞步过来抱着沈凤仪胳膊。
“凤仪阿姐,你不会怪我吧。”
“对不起,是我认错了阿姐。”
郑千金认错很快,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沈凤仪却厌恶旁人的接触。
她直接把手从郑千金的怀里抽了出来。
郑千金没有站稳,低呼一声便往后跌倒。
沈宁及时搂住了郑千金的腰。
“当心些。”
沈宁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沈凤仪,对着郑远和徐嘉茗说:
“小舅舅,小舅母,阿姐她不喜欢旁人触碰,一直如此。”
虞欣忙说:“是呢,我跟凤仪相处了三年,凤仪也是如此。”
徐嘉茗关心地问:“要不要请郎中来给凤仪看看?可是旧疾心伤。”
“请过了。”
沈凤仪冷着脸说:“那些废物,请来也是浪费诊金。”
小狸花沿着走廊过来,想要扑入沈凤仪怀中。
郑千金趁人不注意,想要踩在小狸花的尾巴上。
沈凤仪一脚踹在了郑千金的腹部,郑千金倒飞出去。
“喵!”小狸花吓得扑入了沈凤仪怀中,被沈凤仪接住。
“千金!”徐嘉茗抱住了郑千金。
郑千金捂着腹部,嘴角流血。
沈宁皱眉看过去,又看了看沈凤仪。
阿姐是留情了的。
否则阿姐用尽全力的一脚,能让郑千金准备后事。
但事情……
变得有点糟糕了呢。
“沈凤仪!”
徐嘉茗心疼自己的女儿,瞪圆了双目,怒喝:“你好狠毒的心,千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她到底是个孩子,认错了人是什么要紧的事吗?你是当过将军的人,你这一脚是要弄死千金啊。千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我找根绳子吊死在你沈家做个吊死鬼得了!”
徐嘉茗泪如滚珠。
她是打心底里心疼这被踹的独女。
郑千金就是她的命。
眼见事情闹大了,吵吵闹闹的,郑蔷薇、沈国山、沈大伯一行人闻声赶来。
听闻来龙去脉后,都已满脸凝重。
沈凤仪说:“她要踩我的小猫,我看见了。”
她眼睛深红,透着固执和倔强。
猫是她的命。
对的。
就是她的命。
她不能再让任何人害死她的猫了。
“我们千金心地善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徐嘉茗不听、不信,怒指众人,“你们一大家子,欺负我们千金是不是。郑远,你就这样看着你女儿被欺负。我们不辞辛苦来沈府,想着来京都住些日子,看惊风娶妻成婚。”
沈宁眯起眼睛看着郑千金和徐嘉茗。
然后,走上前扶起徐嘉茗。
“小舅母,都是一家人,你先起来,有什么话都好说。”
“我不!你们不给千金一个交代,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嘉茗定要为郑千金讨回个公道,“阿宁,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虽不是为人母的,但我知你是个好人,是为将之人。你不会徇私偏心的,你说句公道话!舅母信你,不信外人。”
提及外人二字,丹凤眼挑起,斜着锐利地望向了沈凤仪。
沈凤仪抿着嘴一言不发,抱着小狸花猫,站在原地不动。
她不去看众人的目光。
若无人信她。
她可以走。
带着她满院的狸奴,去到本该属于她的世界。
她不在这里长大。
也不用在这里过到老。
沈宁轻吸了口气,面带微笑。
“小舅母,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千金想,先来府医为她看看,不然越拖越严重,反而不好了。”
说起千金,徐嘉茗立马扶着郑千金。
她扶不住。
郑千金要跌落。
沈宁则双手横抱起郑千金。
郑千金在沈宁怀里掉眼泪,虚弱地说:
“小宁阿姐,对不起,千金给你惹麻烦了。你不要讨厌千金,好不好?”
“嗯,先看府医。”
“还是小宁阿姐疼你,千金,好好看清楚什么是亲人,什么是外人。”
她偏要刺挠这伤害自己女儿的人。
沈宁把郑千金抱去了厢房,府医脚程很快,忙来给郑千金把脉。
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和骨头,但受了点元气需要好好养养,众人都松了口气。
郑千金要真有什么事,两家就要成为死敌了。
堂屋里热热闹闹的人,都在担心郑千金。
外面下起了雨。
雨珠从檐角滑落,汇成银线砸在了大地。
沈凤仪蹲在抄手回廊,看着雨,怀里是她的小狸猫。
满院的猫都来到了回廊,围着她,靠着她,用毛茸茸的脑壳子蹭她。
“我走了,你们会跟我走吗?”
沈凤仪问。
“喵。”
“跟着我,很苦哦。”
“喵。”
“好,我带你们走。”
“……”
“走去哪里?”郑蔷薇拄着拐杖过来。
沈凤仪讷讷地看着母亲,低头不语。
沈惊风、沈钰也过来了。
“抱歉,是我没忍住。”
沈凤仪说:“我意气用事了。”
她可以推一把,或者及时把小猫抱走,不该踹的。
让母亲难堪的事,她不愿做。
可当时,她太难受了。
她甚至想杀了郑千金。
“你已经在忍了,阿姐。”
沈宁走出来,“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沈凤仪不怕狂风骤雨,可妹妹的解语温暖,让她湿了眼眶。
“抱歉,又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又是这样。
又没控制住自己。
她不敢去看郑蔷薇的眼睛。
“娘亲信你。”
郑蔷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