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懒得理这个坑货
苏花溪刚放下那把黄铜观测镜。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营地深处又接连响起三声极短促的口哨。
海平面的浓雾里,立刻悠悠飘来一道长笛声作为回应。
谢稻手里的金丝楠木刀鞘在身侧转了半圈。
他直接给出判断:“外海的小船虽然跑了。但这岛上的信号中转根本没断。”
苏花溪盯着脑海里那张残缺的羊皮图。
图上最大的那个红色光点,正嚣张地亮着。
她转过头,看着梁文昭营地方向。
“走。”她语速极快,“咱们先去看看这位钦差大人的营地背后,到底藏了个什么了不得的海门。”
天还没完全亮透。
海水退去后留下一地格外刺鼻的腥咸味。
苏花溪带着葛二和十几个最熟悉这片礁滩的长工。
他们悄悄绕到了梁文昭营地的大后方。
脑海里的残图被她拿出来翻来覆去地比对。
上面的三个红点,已经被她初步摸准了位置。
一个在废弃的旧盐井。
一个在东侧最深的那条礁沟。
而那个最醒目也最大的红点。
偏偏就落在梁文昭营地背坡最陡峭的那面石壁下方。
脑海里,系统那欠揍的电子音冒了出来。
【滴!温馨提示。残图仅能提供潮汐结构的优化方向。】
【想让本系统直接指出暗门入口。门都没有。】
【请宿主自行探索。】
苏花溪在心里直翻白眼。
她气不过,直接在心里骂过去:“你画个圈还要我自己拿手去挖。真是好大一个废物。”
系统立马反击。
【本系统只负责聪明。不负责替宿主搬土。】
苏花溪懒得理这个坑货。
她转头看向葛二。
她伸手指着那面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巨大石壁。
“待会儿梁文昭的人要是来问。”她提高了一点音量交代,“就说咱们是来修复背坡排水沟的。都听懂没?”
葛二抓着后脑勺,连连点头。
“东家放心,咱们做戏做全套。”葛二嘿嘿一笑。
他立马招呼兄弟们把竹篙、粗麻绳和生石灰全都扛了过来。
长工们手脚格外麻利。
他们用竹篙在烂泥地里戳出界线,将生石灰沿着旧沟撒出一条直直的白线。
老刘头拖着两根从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空心铁管,走得气喘吁吁。
这玩意是专门用来测试岩壁内部是不是中空的。
苏花溪挽起袖子。
她弯下腰,去拿那把格外沉重的重型管钳。
手还没碰到粗糙的金属柄。
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截了胡。
谢稻单手拎起那把几十斤重的管钳,跟拎着根鸡毛掸子似的。
他甚至还嫌弃地用拇指抹掉柄上的一块泥巴。
大理寺卿的重度洁癖又发作了,但他还是稳稳地将脏兮兮的管钳握在手里。发布页LtXsfB点¢○㎡
他大步越过她,走在最前面。
“你只管看路。”他头也不回,语气是不容商量的霸道,“重东西我拿。”
苏花溪快步跟上他。
她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右肩纱布,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哥哥,你这手还受着伤呢。”她拖长声音,故意逗他,“万一等会儿遇见硬茬子,你拿这大铁钳怎么砍人呀?”
谢稻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极深的占有欲。
“有我在。”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轮不到你去跟人拼命。”
他左手握紧刀柄,右手稳稳提着管钳。
“你管好你的石头泥巴就行。别的我来。”
他们刚在石壁下方摆开阵势。
斜坡上方传来一阵极不耐烦的脚步声。
梁文昭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气急败坏地冲了下来。
高全那个尖嗓门隔着老远就开始嚷嚷。
“好大的胆子!谁准你们来这乱挖的!”
高全掐着兰花指,指着苏花溪的鼻子。
“真把这荒州当自己家后院了不成?这是钦差行辕重地!”
两名亲卫快步走上前。
他们直接在背坡入口处,强行钉下去一块黑漆漆的军务木牌。
梁文昭端着极高的官威,冷眼看着苏花溪。
“苏花溪,你又在搞什么名堂。”他高声发难,“这悬崖下方属于军方危险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立刻带你的人滚。”
苏花溪双手抱胸。
她抬头扫了一眼那块刚钉好的牌子,冷笑出声。
“危险区域?”她语气嘲弄,字字带刺,“既然这么危险。钦差大人为何昨夜连换三次守卫?”
她逼近一步。
“这悬崖底下是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金山银山。还是藏了什么不该在这的野男人?”
梁文昭的脸彻底黑了。
“放肆!”高全尖叫出声。
亲卫统领手按刀柄,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谢稻手里的管钳往地上一砸。
沉重的铁器砸在礁石上,震得泥水乱飞。
巨大的压迫感逼得那名统领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连刀都不敢拔。
苏花溪指着石壁下方那条被淤泥彻底堵死的旧排水沟。
“背坡的排水一旦堵死。”她语速飞快,逻辑严密,“下一次涨潮的时候,倒灌的海水就会直接冲垮你们营地的后坡。”
她盯着梁文昭的眼睛,根本不让步。
“这里的地基全都是松软的海沙。没有这道沟泄洪,海水倒灌的速度能把那些沙子全掏空。”
苏花溪摊开双手。
“钦差大人若是执意阻止我修沟。”她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这军务失职的罪名,您可得一个人全担着。出了事别赖我头上。”
葛二带着长工们在后面大声附和。
“对!出了事咱们可不背锅!”
“这沟不通,大家一起等死!”
梁文昭咬牙切齿,死死攥着拳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座建在背坡正上方的豪华营帐。
权衡利弊后,他只能冷着脸退后半步。
他挥手让亲卫让开一条路。
“修。”梁文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你们的人,绝对不许越过这道红线半步。”
他暗中打手势,让人死死盯着这群长工。
苏花溪完全不把他的人当回事。
她接过老刘头手里的铁管。
“都动起来。”她开始发号施令,“把石灰顺着缝隙填进去。把旧泥全掏干净。”
长工们挥舞着铁锹,干得热火朝天。
苏花溪借着泥水的掩护,开始顺着石壁底部一点点往下探。
“铛铛”。
前几处敲下去,发出的全是实心石层的极闷声响。
老刘头在一旁摇摇头,示意没有发现。
苏花溪没有停。
她顺着海水退去的潮线,继续往里走。
鞋底踩在湿滑的海带上,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
谢稻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他用那把重管钳替她挡开那些尖锐突出的礁石边缘。
目光极具威慑力地扫过梁文昭派来监视的亲卫,逼得对方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走到最靠近背坡阴暗处的一个拐角。
这里的地势极低,光线昏暗,几块巨石正好挡住了上方的视线。
苏花溪拿着铁管,顺着一道格外不起眼的石缝,用力往里一插。
铁管直接向下一沉。
大半截金属管身直接没入了石壁内部。
紧接着。
一声格外空洞的回响顺着铁管传了出来。
有门。
苏花溪眼睛亮了。
她用力拔出铁管。
石缝里立刻渗出一股带着浓重海腥味的黑水。
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极细极细的黑色蜡屑。
谢稻走过来,直接蹲下身。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
用指腹捻起一点那种黑蜡,放到鼻尖闻了闻。
接着,他又从石缝边缘的尖锐石头上,扯下几根红色的麻绳纤维。
大理寺卿的侦查本能被彻底激活。
“昨夜被炸断的旧石桩上,那根红绳就是这个材质。”
谢稻站起身,语气格外笃定。
他将红绳纤维递到苏花溪面前。
“外面的防水蜡也是一样的配方。丝毫不差。”
他看向梁文昭营地的方向。
“这里,跟昨晚那条接头路线,是完全互通的同一套水路。”
苏花溪激动得直搓手。
“老刘头。”她压低声音转头大喊,“拿铁钎过来,把这条缝给我撬大点。我看里头到底有多深。”
老刘头举着打铁锤刚走过来。
就在此时。
岩壁深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三下格外沉闷的敲击声。
“咚。咚。咚。”
停顿了片刻,又响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在清晨的礁石滩上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有人在里面发送暗号。
所有长工立刻闭上了嘴。
老刘头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
现场安静得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苏花溪好奇心大起,刚要凑近去看那道缝隙。
谢稻反应极快。
他大步跨过去,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苏花溪身前。
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
他带着她往后急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别急着回声。”他低下头,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声音极低,“里面未必是人。”
苏花溪抓着他的衣襟。
她的耳朵被他呼吸烫得有些发热。
“不是人?”她小声问,“那还能是触发机关?”
谢稻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他那双极黑的眼眸,像鹰一样死死盯着那道还在往外渗水的石缝。
左手已经按在了刀格上。
一只细小的防水铜筒。
顺着黑色的海水,骨碌碌地从石缝深处滚了出来。
铜筒在布满青苔的岩石上弹了两下。
恰好停在谢稻那双沾了泥水的黑靴旁边。
梁文昭派来监视的亲卫离得远,根本没看清掉出来的是什么。
谢稻没有直接用手去拿。
他用刀鞘将铜筒拨开,确认筒身没有连接任何毒针暗器。
他这才弯腰捡起来。
他背对着梁文昭的人,用高大的身躯挡住所有视线。
谢稻利落地拧开筒盖。
里面没有完整的信件。
只有一条被海水浸湿的粗糙布条。
苏花溪从他肩膀后探出头,凑过去看。
布条上的墨迹是用特殊的防水颜料写的。
虽然边缘有些晕染,但字迹依旧能辨认。
“潮退第二刻,灯灭后,开第一闸。”
这是一道下达开启海门的死命令。
指令格外精准。
而且,就是今天晚上的事。
苏花溪看着那行字。
再抬头看看这面看似毫无破绽的坚硬石壁。
原来这整座山体内部,早就被凿空了。
怪不得梁文昭非要把营地建在这个风大又潮湿的背坡。
苏花溪抬起头,迎上谢稻的视线。
她眼底那股格外疯狂的基建狂魔之魂彻底燃了起来。
她根本不怕死。
只要有大工程可以搞,她连阎王殿都敢去量一量尺寸。
“管家公。”
她扯着他的袖子,笑得像只图谋不轨的小狐狸。
“咱们今晚,要去给钦差大人的营地拆墙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准备好你的刀。咱们去把这座海门,完完整整地卸下来。”
谢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他无奈地将那张布条塞进袖口。
“交给我!我把这面墙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