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球迷
马丁看了看伊莎贝拉，又看了看她旁边那个衬衫没扣好、头发乱成一团、用一只脚踩在弹球机底座上的初中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的视线在埃兹拉身上停了一会儿，埃兹拉回看他，表情没因为对方是店老板而有任何变化。
埃兹拉开口了。
“你是马丁·里维拉。”
马丁把奶昔放在旁边的街机台上，走过来，低头看他。
“你知道我？”
“马丁·里维拉，谁不认识你呢。”埃兹拉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播报维基百科条目。
马丁靠在弹球机的玻璃面板上，抱起双臂，嘴角往上扬了一个很明显的笑容。
“I like you. ”
“埃兹拉。”
“埃兹拉什么？”
“就埃兹拉。”他把脚从弹球机底座上放下来，手插回裤袋。
“埃兹拉·埃文斯，我今晚本来应该在一场斯坦福晚宴上听一群人背诵他们的简历，现在我在一个地下电玩城，我觉得这里不错。”
“那当然。”马丁拿起奶昔喝了一口，用吸管指了指整个空间。
“这里只有我、几个玩游戏的小孩、一个修弹球机的师傅，和你们的布兰切特小姐——她是我暑假项目的合伙人，所以她今晚来这里，等于是视察工作。”
“我到底要来你这里视察什么？”伊莎贝拉说。
“那就是微服私访。”马丁对她眨了一下眼，然后转向埃兹拉。
“你玩街机吗？”
马丁把奶昔放在街机台面上，转身走向投篮机，从球架底下拖出三个篮球，一人一个扔过去。
伊莎贝拉单手接住，球在她掌心转了一下就稳住了。
埃兹拉接球的时候差点没接住，球从他的手指尖弹开，他手忙脚乱地捞了两下才抱住，衬衫下摆从裤腰里彻底扯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把球夹在腰侧，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规则很简单，”马丁站在投篮机前面，用指节敲了敲电子计分板。
“每人一轮，一轮六十秒，进球数最少的人请奶昔。”
“我家门口就有投篮机。”伊莎贝拉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试了试手感。
“我八岁的时候我爸在家庭游戏室里装了一台，我的最高纪录是一轮四十八个。”
马丁吹了一声口哨。发布页Ltxsdz…℃〇M
“布兰切特家的家庭游戏室听起来比整栋楼都好玩。”
埃兹拉把球从腰侧拿下来，走到投篮机正前方，仰头看着篮筐，转过来看着他们两个，表情极其严肃。
“我先声明，我体育课投篮考试拿了B，但那个B是因为老师不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投不准！”
“当然不是。”马丁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那个表情就是在说当然是。”埃兹拉用手指着他。
“我什么都没说。”
伊莎贝拉把球夹在臂弯里，站到投篮机旁边的罚球线位置，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把脚上的黑色细高跟蹬掉，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
地下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地面微凉，她踩上去的时候脚趾蜷了一下。
“我先来。”伊莎贝拉站到投篮机前面，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抬手，压腕，投出第一个球。
球进了。
篮网唰的一声，电子计分板跳出一个“1”。
她又拿了一个球，同样的动作——屈膝，抬手，压腕。又进了。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投到第八个的时候节奏被打断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出来，她啧了一声，立刻调整角度，后面的球一个没丢。
六十秒结束的时候，电子计分板发出欢快的电子音乐，屏幕上跳出她的分数：42。
“不赖。”马丁用奶昔杯给她鼓了两下掌。
伊莎贝拉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从脸上吹开，赤脚走回来，拿起自己的手拿包放在投篮机旁边的凳子上。
“我热身的时候说过，我可不会让你们的。”
“女士优先结束了？”
马丁把Polo衫的袖口又往上卷了一道，活动了一下肩膀，站到投篮机前面。
他投篮的姿势和伊莎贝拉完全不同，伊莎贝拉是标准的女篮投篮姿势，屈膝、抬手、压腕，每一个动作都很规范。
马丁用的是单手推投，不太正规，但出手速度极快，抓球、推球、抓球、推球，几乎不停顿。
球一个接一个飞出去，有的空心入网，有的在篮筐上弹一下然后掉进去，有的撞在篮板黑框上弹偏了。
他立刻骂一句“e on”，然后弯腰抓下一个球，动作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键。
电子计分板上的数字往上猛跳。
最后十秒的时候他加快了频率，连投了五个，中了四个。计时器归零，计分板叮叮当当地报出分数：44。
马丁转过身，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个NBA球星进球之后的庆祝手势，把手放在耳朵后面朝向伊莎贝拉，等着欢呼。
“你赢了两分。”伊莎贝拉抱着双臂，语气很平。
“不知道的以为你拿了总冠军。”
“两分也是赢。”马丁把手放下来，拿起奶昔吸了一大口。
“而且我对阵的是布兰切特家拥有私人投篮机的八岁神童，这个胜率在我的人生履历里可以排在Top 5。”
埃兹拉走到投篮机前面。
他把一直缠在手腕上的领带解下来，放在旁边凳子上，活动了一下手指，每个指节都掰了一遍，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做这些准备动作的时候表情极其专注，像一个即将上场的职业运动员，虽然他要面对的是一台地下室的投篮机和一个根本不算正式比赛的比赛。
“你还好吗？”马丁靠在弹球机上，“需要我帮你叫个队医？”
“不需要。”埃兹拉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个球。
“但你们最好记住这一刻，因为等一下你们会告诉别人，你们亲眼见证了埃兹拉·埃文斯从篮球门外汉变成投篮之神的全过程。”
他投出第一个球。
球连篮筐都没碰到，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差点打到他自己的脸。
他往旁边闪了一下，眼镜歪了，他扶正眼镜，拿起第二个球继续投。
伊莎贝拉和马丁同时把脸转开！
第二个球碰到篮筐了。
第三个球在篮筐上弹了三下，滚进去了。
埃兹拉猛地把拳头举过头顶，转向观众席方向，虽然观众席只有两个人，一个端奶昔的帅哥和一个赤脚站水泥地的社交名媛。
“看到了吗！”
“看到了。”伊莎贝拉说。
“你只进了一个。”马丁补充。
“这是一个开始。”
他又投了几个，命中率慢慢爬升。
到第三十个球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奇怪的节奏，每次投篮之前会把球在手上转半圈，身体往前倾一个固定的角度。
那个姿势不标准，但每次出手之后球的弧线开始变得稳定。
虽然大部分还是没进，但每次进的球，篮网都会发出那种很脆的唰的一声，六十秒结束的时候，他的分数是18。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衬衫后背湿了一小块，头发被汗粘在额头上，眼镜片上有疑似手指印的污渍。
他看着计分板上的数字，然后转过身来。
“我感觉自己像库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完全严肃。
马丁从弹球机上直起身，把奶昔放下，活动了一下脖子。
“那我感觉我像詹姆斯。”
伊莎贝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放回手拿包，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一边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有意思，这两家的粉丝打得最厉害了。”
马丁和埃兹拉对视了一眼，埃兹拉推了一下眼镜。
“他是湖人球迷？”
“他是詹姆斯。”伊莎贝拉说。
埃兹拉把最后一个球捡起来，放在指尖上转了一圈，转了不到半圈就掉了，他假装那是故意的。
“我是说，你是詹姆斯的球迷？不是库里？”
“库里是个伟大的球员。”马丁把Polo衫领口整了整，用一种正式声明的语气说。
“我尊重他的三分球，尊重他的MVP奖杯，尊重他改变了篮球这项运动，但詹姆斯是王。”
埃兹拉沉默了片刻。
他把球放回球架上，然后说：“我现在撤回我之前说我喜欢马丁·里维拉那句话。”
“你不能撤回。”
“我可以，我刚撤回了。”
伊莎贝拉看着他们两个，靠在那台吃豆人街机侧面，赤着脚，手拿包挂在手腕上。
黑色丝绒手拿包和这台八十年代复古街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视觉上极其不协调，但她看起来完全没有不自在。
她看着埃兹拉和马丁为了库里和詹姆斯的事开始互翻旧账，语速越来越快，手指越来越多地戳到对方胸口的空气里。
埃兹拉说“库里单赛季四百零二个三分”，马丁说“詹姆斯总决赛场均三双”，埃兹拉说“那勇士七十三胜那个赛季”，马丁说“然后总决赛被詹姆斯翻盘了”。
“我忘了那个。”埃兹拉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犹疑。
“你当然忘了，没有人想记住那个。”
伊莎贝拉笑了一声。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在这个地下室里对着投篮机和两个为了NBA球星差点吵起来的人发出这种声音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