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安静的时刻
纽约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在周六下午三点钟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穹顶天窗投下来的自然光落在一个趴着睡着的纽大男生凌乱的头发上。
伊莎贝拉在靠窗的固定位置已经坐了两个半小时。
她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被耳塞压疼的耳廓，正准备起来再去倒一杯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她转头。
塞巴斯蒂安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插在浅棕色亚麻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刚从她肩上收回去。
他穿了一件白色棉质衬衫，锁骨若隐若现。
他的头发比上学期长了一点，发尾在领口边缘弯出一个轻微的弧度，更有气质了。
窗外的自然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线和颧骨的轮廓照得比平时更分明。
他嘴角挂着一个笑。
“你真的在这里。”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刚好不打扰隔壁桌正在翻参考书的老先生。
伊莎贝拉把耳机线绕好放在桌上，挑起一边眉毛。
“你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陈苏西发了Instagram快拍。”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一张从图书馆门口拍的模糊照片，配文是“某人要在图书馆住下了”，定位是纽约公共图书馆。
“我看到定位就过来了，正好我在附近。”
“你在附近干什么？”
“买书。”他把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在她桌子边上。发布页LtXsfB点￠○㎡
纸袋上的logo是那家在西百老汇大道的独立艺术书店，专营绝版建筑和设计类画册，不是那种游客会逛的地方。
“马丁说他也在这边，我们就一起了。”
伊莎贝拉顺着他的目光往右边看。
马丁·里维拉从两排书架之间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圆领T恤和深灰色修身长裤，手里端着一杯显然是刚从楼下咖啡店买来的冰美式。
他看到伊莎贝拉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过来，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快速但极有层次的变化，先是不信，然后是确认，最后是一种“这事太有意思了”的玩味。
“伊莎贝拉·布兰切特！”他把冰美式放在她桌上，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用那种他在学校走廊里专门用来逗人的语气说。
“没想到你真的在认真学习。”
“不然呢？”伊莎贝拉靠在椅背上，抬头看他，语气平淡。
“我现在去度假吗？阿马尔菲海岸现在挤满了网红，发一张照片要排队二十分钟找角度，我没那个时间。”
她用笔尾指了指自己面前摊开的SAT真题集。
“倒是你——你出现在图书馆这件事，才让我非常意外。”
马丁把手按在胸口，做了一个被箭射中的表情。
“你伤到我了。”
“没看见血迹。”
“内伤。”他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跨坐上去，手臂搭在椅背上。
“我在这边查资料，我爸让我暑假帮他公司做一份行业分析报告，我需要翻几本过刊，本来觉得这差事挺无聊的，没想到还能顺便看看你。”
塞巴斯蒂安在伊莎贝拉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纸袋放在脚边。
他看着马丁对伊莎贝拉说话时的表情，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那丝笑的内容不太好定义。
伊莎贝拉的目光在两个男生之间来回弹了一下，塞巴斯蒂安和马丁。
这两个家族从来不属于同一个圈子。
塞巴斯蒂安来自异国，老派、低调、名下有一整层楼的私人艺术收藏和以家族姓氏命名的慈善基金会。
马丁家新贵、高调、惹人追杀在媒体和科技领域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塞巴斯蒂安在学校里几乎不参加任何派对，偶尔出现在姐妹会活动上也只是因为伊莎贝拉拉他来。
上学期这两个人还因为一个比赛名额在更衣室里有几句不太愉快的交涉，据说最后是教练出面才没升级成更大的冲突。
现在他们一起走进图书馆，一起走到她桌子前面，一个坐在她左边一个坐在她右边。
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画风的角色被截图软件剪进了同一帧画面。
伊莎贝拉把笔放下，来回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吗？”
塞巴斯蒂安和马丁同时转过来看她，又同时转头对视了一眼。
“不。”伊莎贝拉自己回答了，声音平稳，“一点也不好。”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往上抬了一下，马丁没有否认，他耸了一下肩，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我完全不认识他。”
马丁用手指朝塞巴斯蒂安的方向画了个圈，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只是在门口遇到，他正好要进来，我正好要进来，门只有一扇。”
“讲得好像我们是被迫走到同一张桌子前面来的。”
塞巴斯蒂安接了一句，声音很低，语调冷淡。
“我们两个都是被你的人格魅力吸引过来的。分别。”
马丁笑了一下，挑眉看着伊莎贝拉。
“别把我们说的那么有默契。”塞巴斯蒂安加了一句，声音很轻。
伊莎贝拉来回看着他们，一边眉毛压下去，另一边抬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和她在SAT逻辑题里遇到一道明显有陷阱的题目时一模一样，谨慎，但忍不住觉得有意思。
“这太奇怪了。”她把笔重新拿起来，用笔尾敲了一下真题集的封面。
“需要我帮你们拍张合照发上她们来自上东区吗？”
马丁仰头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有点太响了。
旁边那桌的老先生抬头瞪了他们一眼，马丁举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转回来，用比刚才低一半的声音说。
“看来我们得低调点了。”
伊莎贝拉把茉莉花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一池没有任何风的水面。
“你们的行业分析报告和建筑画册各自在等着你们，我建议你们找个别的桌子坐下，开始做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