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努力的意义
她说到做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从那天在茶水间偷听到安娜的藤校面试布局之后，伊莎贝拉·布兰切特就像被按下了开关。
每一个招生官的名字，每一场私人聚会的地址，每一个校友推荐人的联系方式，都被她列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电子表格。
但问题是从她打出第一通电话开始的。
她第一个联系的是宾大的地区招生代表，只是一场私人聚会的入场机会，据说有几位招生办的助理主任会出席。
接电话的是一位中年女人，声音很客气。
“布兰切特小姐，我们非常感谢你的兴趣，但这场聚会是为特定学区的高中生准备的，欢迎你通过常规申请渠道提交材料。”
她把电话挂了。
伊莎贝拉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到两分钟的通话记录，在“宾大招生代表”旁边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第二个是布朗。
她在网上找到一个校友推荐人的邮箱，发了一封措辞极尽诚恳的邮件。
她用上了陈嘉树帮她改过的好几次语法结构，用上了她从AP英语文学课上学到的所有说服技巧。
后来她通过克洛伊的一个线人打听到，那位校友推荐人上周已经被另一个私立学校的男生“预定了”。
那个男生的爸爸是布朗的校董之一。
她在布朗那一行也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第三个是哥大。
这次她甚至不需要打电话，她从姐妹会的群聊里得知，十一年级的另一个女生已经拿到了哥大招生办的私人酒会邀请函。
那个女生在群聊里发了一张邀请函的照片，配文是“好紧张！下周见！”
伊莎贝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她认识那个女生，她曾经在姐妹会的紧急会议上投过支持她的票。发布页LtXsfB点￠○㎡
张小玲在楼梯拐角经过时看到她扣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让管家在茶几上多放了一壶刚泡好的茶，然后把客厅的壁灯光线调暗了一点。
她给达特茅斯的招生办打了几次电话，最后一次是一位实习生在接听时误把线路切错了，让她在电话里听了很长一段等待音乐。
是那种循环播放的古典钢琴曲，每一个音符都在嘲笑她。
她挂断电话之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声“谢谢你的莫扎特”，然后在达特茅斯那一行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她去图书馆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藤校招生时间表，在走廊里拦住任何一个听说“有个表哥在招生办工作”的同学。
伊莎贝拉甚至在放学后专程去了一趟纽约公共图书馆，试图从一本过期的校友通讯录里找到某个已经退休但据说还在做招生顾问的康奈尔前招生官的邮箱。
她在图书馆的微缩胶片机上坐了一个下午，最后找到了那个邮箱。
但收到的自动回复告诉她，那位前招生官已经退休好几年了，目前不在任何招生委员会任职。
亚历山大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The Carlyle顶楼套房的书房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还没签完的竞选后续文件。
他听完她在电话里用比平时更快一点的语速把这几天的遭遇全部倒出来。
宾大的地区代表，布朗的校友推荐人，哥大的私人酒会，达特茅斯的莫扎特，康奈尔的自动回复。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温柔：“我可以帮你安排，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努力，伊莎。”
伊莎贝拉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角落，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绕着金色发尾。
她沉默了片刻。
窗外第五大道的银杏叶正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晃动。
“不要，我想先自己试试，脱去光环，就是伊莎贝拉。”
“我想知道我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如果我把所有能撞的墙都撞完了还是进不去，那时候我再打你的电话。”
亚历山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我相信你能做到，去完成你想要的一切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打开了那张电子表格。
红叉已经占据了大部分格子，但最底下还有一行，那一行她之前用灰色字体标注过，因为那不是一个正式的招生面试，只是一场在纽约一个私人画廊举办的聚会，据说到场的会有好几位藤校招生办的现任和前任官员。
她之前没有把它列为优先目标，因为这场聚会没有邀请函，没有官方渠道，没有她认识的任何人可以帮她引荐。
但现在，灰色字体被她改成了金色高亮。
她把那场聚会的所有能找到的公开信息全部搜集出来，画廊的主人是谁，往年的聚会主题是什么，出席嘉宾有哪些，入口有几个，签到流程是怎样。
陈嘉树帮她从网上查到了几份过往的嘉宾名单和一篇本地媒体的简短报道，把上面的人名整理成一个Excel列表。
克洛伊打电话给她那个在哥大读大二的姐姐，打听到这场聚会的安保公司是哪一家，以及往年门口签到的流程。
“一般不会拦人，只要你的名字在预约名单上，或者有人带你进去。”
她用了好几天的时间，在走廊里拦住每一个她认识的、听说有亲戚或朋友在招生办工作的同学。
有人帮她引荐了一位退休教授，那位教授又帮她联系到了另一位还在招生委员会的校友。
她给他们每一个人写邮件，每一封都不一样，每一封都针对那个人的背景做了功课，每一封的结尾都是同一句话：“如果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聚会上向您当面请教，我不会浪费您的任何一分钟。”
最后，在她几乎要把那张表格上所有格子都试过一遍之后，一封回信出现在她的邮箱里。
发件人是聚会的主办方，是那个私人画廊的主人发来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布兰切特小姐，几位朋友向我提起过你的名字，我对你的主动性印象深刻，如果你还感兴趣，下周六晚上七点，在纽约的画廊。”
“你的名字会在签到名单上，欢迎你来。”
伊莎贝拉从沙发上跳起来，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抓着陈苏西刚从法拉盛带来的菠萝包，对着屏幕喊了一声——“我约到了！”
张小玲在楼上书房里听到这声喊，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
———
周六晚上六点四十五分，纽约下城一栋由旧印刷厂改建的画廊外面，伊莎贝拉·布兰切特站在签到台前。
她穿了一件真丝衬衫，外面套着The Row的深色羊绒大衣，脚上是一双裸粉色高跟鞋。
金色卷发散在肩上，包里装着一小叠她自己的简历。
她在签到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打印体，排在好几行名字的最下面，最后一个空行。
她拿起签到笔，在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Isabella Blanchet.
里面是暖黄色的灯光，白色墙壁上挂着大幅抽象画，端着香槟杯的人群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空气里是淡淡的雪松木香氛和刚开瓶的起泡酒味道。
几位她只在网上见过照片的招生官正站在一幅深蓝色油画前面，手里端着酒杯，正和一位她认不出的校友聊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包带往上提了一寸。
然后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