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袖手旁观
“她们来自上东区”的最新推送像野火一样烧穿了整个学校。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让十年级那个总是在茶水间偷偷补妆的女生把口红画歪到了下巴上、让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的女生直接把可乐罐掉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的内容。
标题只有一行字，用的是那个匿名账号最擅长的、介于陈述和爆料之间的语气。
“学校某女生开设OnlyFans账号，订阅链接已在站外流传。”
正文没有指名道姓，没有配任何能辨认身份的照片，只有一段极短的文字描述：账号是近期注册的，内容付费订阅，头像是一张极低分辨率的背影照，背景看起来像校内某个角落。
之后是一行更小的字——“本账号不会透露她的身份。但你们迟早会知道。”
置物柜区的反应是即时的、撕裂的、像有人把一整排储物柜同时推开。
先是几声此起彼伏的“什么”，然后是更高的、重叠在一起的“什么？！”，尖叫炸开了。
大家捂着嘴，抓着旁边朋友的手臂疯狂摇晃，把手机屏幕怼到另一个人脸上说“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有一个女生直接靠在置物柜上，用手扇着风，对旁边的闺蜜说“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的女生开了OnlyFans？我们学校的女生——”
她没说完，因为她闺蜜已经把她的手机抢过去开始刷评论区了。
置物柜区的空气在几秒之内从“正常返校日上午”变成了“所有人都在同时说话同时没人真正在听”。
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没有加入这场尖叫——伊莎贝拉和安娜。
她们站在各自的置物柜前面，手里都拿着手机，脸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表情。
刚才那句关于“绿叶菜”和“臭鸡蛋”的互相讥讽还挂在她们之间没有完全散开，现在被这条新推送像一阵更猛的风直接吹散了。发布页Ltxsdz…℃〇M
安娜先开口，把手机翻过来给伊莎贝拉看。
屏幕上“她们来自上东区”的帖子已经被她划到了评论区最热赞的位置。
她语气里已经没有几分钟前那种刀锋。
“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伊莎贝拉靠在置物柜上，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安娜，眉头皱着，表情看起来很难描述。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陈苏西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冲了过来。
“伊莎贝拉！安娜！你们看到没有！OnlyFans！”
陈苏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就在我们学校！是我们学校！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消化这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含含糊糊，“等一下，是哪个女生？推送里没说是谁，她为什么要开OnlyFans？她缺钱吗？还是她就是想？如果是想，那我尊重。”
“如果是缺钱，那她为什么不先找我们帮忙？我们学校有那么多有钱人。”
艾米丽把拿铁放在最近的空置物架上，把手机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在评论区截图下来的几条热评。
“评论区分两派了。一派人说这是她自己的事，她的身体她的选择，另一派人说这会影响学校的声誉，说以后别人看到我们学校的女生都会问你是不是也有OnlyFans。”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伊莎贝拉。
“我还没想好我站在哪一派，这真奇怪，是个突发的新闻。”
伊莎贝拉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置物柜上，沉默了几秒。
周围还在尖叫和讨论，她这一小片角落突然安静下来了，只有她自己呼吸的声音，她抬起头，声音不大。
“如果她今天就在这个走廊里，站在旁边听我们所有人对她的选择评头论足，这太尴尬了。”
艾米丽和陈苏西都点点头。
“而且推送里说了账号是近期注册的，内容付费订阅。”
伊莎贝拉继续往下说，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人群。
“这意味着已经有人去搜了，已经有人去看了，如果她开OnlyFans是因为她需要钱，那她应该知道她还有其他选择，我想我们可以帮助她。”
安娜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
她的Fendi Baguette已经从肩上滑到了臂弯，伊莎贝拉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安娜轻轻哼了一声。
她刚才正在心里把一段话反复编辑，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开头。
“圣母心。”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把包带往肩上提了一寸。
伊莎贝拉转过头看她。
“你的发言听起来非常成熟、非常善良、非常我们要保护那个还没有出面的女生。”
安娜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两个引号，然后把手放下。
“但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忘了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她为什么开OnlyFans？”
“我们学校的学生家庭背景你比我更清楚，一个能在这里念书的女生，如果真的需要靠OnlyFans赚钱，那她的情况绝对不只是缺零花钱那么简单。”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是在保护她，你提供任何帮助了吗？”
陈苏西杯子盖子掉了，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她尴尬地把杯子放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如果她联系我，我一定会帮助她。”
伊莎贝拉拍了拍安娜的肩膀。
置物柜区的讨论声渐渐扩散到了整个走廊。
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每个人都在试图拼凑那个女生可能的身份，或者在争论这种选择背后的道德框架。
一个十一年级的女生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没吃几口的可颂，皱眉说：“我觉得还是要看她为什么开，如果是自愿的，那是自由，如果是被逼的，那就是另一回事。”
旁边另一个女生立刻反驳：“不管自愿还是被逼，OnlyFans就是和色情挂钩的，你不能假装它只是内容创作。”
另一个女生从人群外围挤进来半个身位，手指夹着一支从茶水间借来的搅拌棒当做临时发言棒。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聊这种话题，我们讨论的都是女生该不该做，而不是讨论那个匿名投信的人为什么能随便爆别人的隐私？”
“如果没人投稿，我们今天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她说完这句话，走廊安静了片刻，几个正打算开口的人同时把话收了回去。
这场辩论从置物柜区蔓延到了茶水间外的长椅边，人群在自动分流，又因为新的观点重新聚拢。
有个九年级女生悄悄拉住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角落问她“如果有一天我也——”
她没说完，她朋友就直接捂住了她的嘴说“你不可以”。
走廊里日光灯还在嗡嗡响，Ms. Patterson走出办公室对着置物柜方向喊了一声。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安娜重新靠在置物柜上。
“我收回刚才的评价，但只收回一半，剩下那一半要看后续发展。”
“我接受一半的收回。”
伊莎贝拉把包包从置物柜最上层拿下来，挂在臂弯上，然后关上柜门。
“如果那个女生真的存在，如果她真的需要钱，需要帮助，需要有人告诉她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也可以度过难关，我想我们大家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整条走廊还在争论、尖叫、互相扔社交媒体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