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炒作女
面前的电视里Met Gala的直播已经切到了内场,手机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推文正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发布页LtXsfB点¢○㎡
伊莎贝拉坐在The Carlyle顶楼套房的床尾。
她卸掉了Margaux精心画了三个小时的眼妆,金色卷发用一根铅笔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大拇指在一条推文上停了很久。
那条推文来自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时尚账号,发布时间是七分钟前,配图是两张红毯照的左右对比。
左边是她在红毯上转身时的那一帧,裙摆刚好展开;右边是另一个女孩穿着一条淡粉与银灰渐变的斜肩纱裙,裙摆上缀满手工缝制的细小花瓣。
文案只有两行字:“同样是一所高中走出来的女孩。一个人穿Gucci高定,一个人穿小众独立设计师,哪一种才是真正的时尚?”
结尾带了一个投票,选项A是“伊莎贝拉的Gucci”,选项B是“安娜的小众定制”,当前票数差距不大,转发量已破两万,评论区早已烧成一锅沸腾的油锅。
发帖账号的置顶合作标签里,明晃晃地挂着安娜的造型团队公关信息。
安娜·格林站上红毯时,正值媒体区的闪光灯最密集的时段。
她穿着那件在巴黎工坊反复调整过裙摆长度的斜肩淡粉纱裙,裙身用银灰珠片在腰侧绣出藤蔓状的纹样。
这正是她的团队精心策划的叙事角度,每一篇随之铺开的通稿都在强调。
“独立设计师!”
“反流量!”
“不靠大牌照样惊艳!”
安娜站在摄影师面前抬起下巴,把肩带调整到最完美的角度。
伊莎贝拉看到第一条对比通稿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正用毛巾擦头发。发布页Ltxsdz…℃〇M
她盯着那张左右对比图看了整整十秒,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又是这招。”
第二条通稿紧跟着第一条,出自一个以捧小众设计师出名的账号。
文案更尖锐:“Gucci是好看,但那是因为Gucci本身就是好看,你把任何一个女孩塞进Gucci高定,她都不会太差。”
“真正的审美考验,是选一个没人听过的名字,然后把它穿成焦点。”
配图是安娜在侧身时裙摆轻旋的抓拍。
安娜转发了这条,配了一个极简的粉色蝴蝶结emoji。
伊莎贝拉把毛巾扔在床尾,坐在床边开始打字。
她联系的公关是她妈妈张小玲团队里的一位媒体策略顾问,姓周。
周姐接电话时背景音里还有她女儿在练钢琴的调子,伊莎贝拉只说了两句话:第一条是“把所有我今晚的照片发给每一个我能上的版面”;
第二条是“买同样的通稿!!!”。
几个小时后,周姐的回执邮件已经塞满了伊莎贝拉的收件箱。
发稿清单里列着她和团队刚刚联系过的媒体:有的负责放出裙摆刺绣的高清细节图,有的负责专访曾在Gucci工坊协助过Elena的助理裁缝,有的把Met Gala开场前她在车上被黑伞遮住造型的那一段短视频做成了慢镜头。
有一段侧拍视频正好拍到她跨上最后一级台阶前扶着安保人员手臂、低头看了一眼裙摆边缘是否有踩到的瞬间,被配上“她会为自己检查每一寸裙摆”的标题在社交媒体上迅速扩散。
更晚一些,一篇以“裙摆上的泰晤士河与三角梅”为题的长专访在Vogue的线上特辑中被置顶,文中详细回溯了她从伦敦滑铁卢桥到罗马许愿池的设计灵感路径,配图是她最早在埃琳娜面前用铅笔手绘的那份草图副本。
完全以女王的姿态进攻tiktok!
安娜那边也没停手。
新一轮帖子开始咬住Gucci的羊毛争议旧账不放。
有人翻出几年前Gucci因为涉嫌使用未认证羊毛供应商而被迫道歉的记录,在评论区逐条粘贴:“原来是穿了一条争议皮草的安可拉红。”
另一条推文用了一组模糊的片场照,暗示某位Gucci前员工曾在小号抱怨过“客户干预设计流程太频繁”。
尽管那和伊莎贝拉的定制线毫无关系。
安娜本人没有转发,但她在每条相关帖子下都点亮了一颗小小的粉色爱心。
回击来得更快。
凌晨刚过,一篇被置顶的对比长文开始同时被多个时尚号推送,左侧截取安娜红毯采访的原话——“我一直相信时尚是减法”。
右侧附上她去年在春季慈善晚宴上那条Dior戴妃裙的繁杂层叠设计,每一层褶皱都用红色虚线勾出轮廓,下方标注裙摆层数。
紧接着,另一个独立账号抛出了一条更短的文案:“一个是设计室亲自改稿每一版都有她手写备注的高定;另一个是巴黎工坊借出去年样衣、试装前临时调整的急单——你们在比什么?”
这条评论被截屏转发,连素来只讨论明星的八卦号都开始引用。
那条投票被重新翻了出来。
最初两个选项的票数还咬得很紧,但随后接连有人加入讨论。
互骂“水军”“拉踩”“炒作”的声浪越来越高。
安娜的评论区开始涌入大量新留言,有人写“小众独立设计师这六个字快被你用成公关词了!”。
也有账号交替转发两边的通稿,最后连最初那条投票帖都被举报了两次,理由是“滥用对比功能制造对立”。
伊莎贝拉坐在床上,看着那些不断刷新到她时间线上的新帖子,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
亚历山大从浴室出来,换了一件白色T恤和深灰色棉质长裤,头发还是湿的。
他绕到床边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看她的屏幕。
屏幕上,一条新推文刚刚被推上了热门。
标题是——“伊莎贝拉和安娜的Met Gala后续,已经变成了今年最无聊的互撕,两个人都被骂炒作女。”
配图是她和安娜各自被截取的最具攻击性的表情:她的下巴抬起,嘴角弧度冷峻;
安娜侧头对着镜头,眼神像在说“你刚才说什么”。
下面热评第一条:“你们俩的裙子都很好看,但你们俩现在看起来都像买了通稿,能不能消停一下。”
伊莎贝拉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床单上。
她抬起头看着亚历山大,嘴角那个弧度似笑非笑。
“我们两个都被骂了,结果现在谁都没赢,都成了炒作女!”
亚历山大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指顺势落在她的后颈轻轻揉了揉。
他的视线落回自己手里那杯温水,声音很沉静。
“今晚我就帮你处理掉所有的黑稿。”
伊莎贝拉靠回床头,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盯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评论。
她把手机转给他看了一眼。
“但是我们两个现在的黑稿都是一起的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亚历山大把空了的温水杯拿起来走向厨房,路过她身边时顺手在她耳后又别了一下碎发。
“噢,别看太久手机,他们的话不值得你在乎。”
她拿起手机,开始编辑那条她会在凌晨时分发出的新帖子。
配图是今晚红毯上她的最后一帧背影,安可拉红裙摆拖过大都会博物馆台阶最高一级,肩后藤蔓的水晶花蕊在镜头边缘碎成几点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