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试验台
学校的走廊在寒假结束的第一天早晨，总是有一种特有的味道，几百个女孩的香水混在一起，被暖气片烘烤了三个小时之后形成的那种你永远无法用任何一个品牌的任何一款香氛来复刻的气味。发布页Ltxsdz…℃〇M
Chanel的Chance撞上Dior的Jadore，中间还夹着一缕从二楼科学教室飘下来的甲醛，有人在寒假期间换了新的实验台。
储物柜的铁门砰砰砰地开合，同学们在走廊拐角用蓝牙音箱放Sabrina Carpenter的新歌，但才放了三十秒就被教务主任的咳嗽声掐断了。
我们的女主角伊莎贝拉·布兰切特推开通往储物柜区的玻璃门。
她今天穿了一套Skims的休闲套装，燕麦色，上衣是宽松的圆领套头衫，下摆塞进高腰的收脚运动裤里，袖子长到只露出指尖。
脚上是一双New Balance 550，右手挎着一只Vivienne Westwood的奶油色手提包——格纹呢，金属扣是银色的土星环，包柄上系着一条她自己绑上去的细丝巾，淡粉和燕麦撞在一起。
她的金色卷发散在肩上，发尾刚修剪过，在暖气片吹出的空调风里轻轻晃着，脸上的妆淡淡的，有润色隔离和一点遮瑕。
伊莎贝拉的手臂上还有一块淡青色的淤青，从压低的Skims袖口边缘隐约露出来，她没刻意遮，也没有让它成为焦点。
她只是把袖子稍微往下拽了拽，然后拉开了自己的储物柜。
艾米丽靠在旁边的储物柜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拿铁。
她的发箍今天是深绿色的，天鹅绒的，和她的毛衣开衫是一个色系。
她看着伊莎贝拉把Vivienne Westwood放进储物柜最上层，然后拿出AP英语的课本，动作流畅得像是刚从夏威夷度假回来而不是被连着传唤了两轮。
“你昨天晚上睡了吗？”艾米丽问。
“睡了，从十点半到早上七点。”伊莎贝拉关上储物柜。
“真的？”
“真的，我做完了函数题，洗了澡，敷了面膜，吹了头发，上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顿了顿，“睡前还看了一眼评论区，然后我就睡了。”
艾米丽沉默了几秒。
“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在警局斗殴之后马上恢复作息的青少年。”
“这是天赋。”伊莎贝拉认真地把AP英语课本夹在臂弯里。
走廊另一头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陈苏西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北面羽绒服，荧光紫，里面是一件印着“I love NY”的白色卫衣，不知道是从哪家古着店淘来的。
她的黑发扎成两个低丸子，一个歪了一点，像是跑太快的时候被风吹松了。
手里照例端着一杯奶茶，吸管插在杯盖正中央，被她咬得全是牙印。
“你俩都在！”陈苏西在她们面前急刹车，芋泥波波差点洒出来。
“你们知道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刚在学校门口被拦住了，问我知不知道伊莎贝拉明天会不会去上课，看起来像什么街拍博主。”
“我说大哥，今天就是开学第一天，她就在里面！”
“他们就举起相机等着拍她进校门的照片，我说她人已经进教学楼里面了，他们只好走了，我觉得他们很失望，我倒是很开心。”
伊莎贝拉和艾米丽对视了一眼。
“他们拍到我没？”伊莎贝拉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衣柜已经被放在网上讨论了。”陈苏西吸了一口奶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她们来自上东区”的推送。
点开了一张照片，是伊莎贝拉刚才走进校门时的背影。
拍这张照片的人显然是在校门口的台阶上蹲守的，角度是仰拍，画面里能看到她一手挎着西太后的格纹包，另一只手的袖子长到盖住手指，只露出几根手指尖。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
配文已经发出来了：“新学期开学第一天，Queen Isa穿着一套我们没见过的Skims回来了。
Vivienne Westwood的包，New Balance的鞋，低马尾换成了散下来的卷发，手臂上疑似还有一块，等等，那是前天在警局留下的淤青吗？”
“这么快。”伊莎贝拉把手机还给陈苏西，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预报比预想中冷了两度。
“是的！而且你已经挂在趋势上了。”陈苏西往下滑了滑，挑了挑眉。
“大部分评论在拆你这身穿搭是什么系列、值不值得抢同款，有一小撮人问你是不是故意不打粉底遮那块青。”
“谢谢你的播报。”伊莎贝拉歪了一下头，从她的表情看不出她对这个评论的态度。
她们继续往第一堂课的方向走。
走廊里的交头接耳声在她们经过的时候会短暂地压低了那么一点点，再在她们走出几步后又重新升高，像是潮水遇到礁石，绕过，然后继续。
伊莎贝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她在上东区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别人对她行注目礼的时候继续往前走。
陈苏西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重新打开那张推文，手指划过评论区，嘴角挂着一个要落不落的坏笑。
“说回穿搭，其实我现在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想跟你俩讨论，跟金姐的新纪录片有关。”
“金·卡戴珊？”艾米丽捧着自己的拿铁问。
“对，我昨晚本来应该补寒假作业的，结果一刷就刷了两个小时。”陈苏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骄傲到像是她完成了一项学术研究。她反手把手机页面一亮，屏幕上正是金·卡戴珊最新的生活照。
“你们知道吗，Kanye和金姐最近又有新动态了，金姐和f1的汉密尔顿在一起了，这对真的太抓马了！”
说起Kanye和金·卡戴珊的抓马情史，陈苏西永远是整个学校最高效的情报处理器，她能在一杯奶茶的时间里把一段长达十年的分分合合归纳成几句话。
伊莎贝拉推开走廊尽头的门，让她们先走过去，自己转身把门按稳。
“祝福这对新人，说实话我对这三位都没有什么想法。”
“等一下，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认识他。”陈苏西从后面探出脑袋。
“我也想认识他们！”伊莎贝拉的语气轻松。
陈苏西和艾米丽同时笑出了声。
“不过说真的。”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Skims，伸手扯了扯圆领的褶皱。
“我今天穿的这套也是金姐的品牌，现在不管怎样她都有一群人主动穿着她的衣服上学，而且还高兴地拍照发到社交媒体，她可真会赚钱。”
艾米丽差点把拿铁洒出来，陈苏西笑到歪在储物柜上用手里的空杯敲了一下伊莎贝拉的包。
就在这时候，教室门口那个一直在发短讯的女生又抬头，又飞快低下头去。
半分钟内，伊莎贝拉的手机屏在家政课围裙口袋里轻轻震了震。
艾米丽在家庭教室里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划开一看，“她们来自上东区”已经把她的背影和手臂淤青单独裁成组图发了出去。
配图里有一张放大了她推开玻璃门时袖口滑上去的瞬间，另一张是她把手搭在储物柜门把上时低头发呆的侧脸。
评论区像往常一样热闹。
有人把她放大的穿搭细节做成购物清单——Oatmeal Crewneck, Classic Straight-Leg Sweatpants, New Balance 550。
有人留言：“她太会带货了。”
也有刺耳的声音：“又是她，投毒案还没结，打架案刚上热搜，穿什么我也不想种草。”
那条评论下的回复吵成一团，有说她是被质疑才发穿搭转移焦点，也有说“她上课不是穿得美就是维持心态，不然你们让她穿什么”。
还有一些潜伏在评论区的粉丝直接用两个字母结束了争执——“Slay.”
三个人把购物袋和空杯塞进各自的储物柜，朝着教室方向走去。走廊里的交头接耳还没完全消失。
一个九年级的女生偷偷用手机对着伊莎贝拉的背影拍了张照，然后低头开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