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碎片中的画面
精神力丝靠近第三个光点时，光点闪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停在三公分外，没有继续逼近。
光点又闪了一次。
一间实验室从黑暗里浮出来。
两根灯管坏了，最后一根还在头顶反复闪烁。
艾琳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攥着一支注射器，针头上挂着没干的液体。
她盯着碎掉的培养皿看了片刻，手里的注射器垂了下去。
她已经做完决定了。
门外有人在跑，脚步声很重，至少不止一个人。
画面断掉。
第三个光点暗下去，宋曦月的精神力丝也被弹开半公分。
她没有追上去，只把精神力丝收回，悬在碎片群外，重新调节波动频率。
刚才那几秒里，艾琳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
她只是看着那只培养皿，像是在等一个已经做完的决定落地。
宋曦月转向第四个光点。
这个光点和第三个靠得很近，中间的连接丝线也粗得多。
她把波动压低，慢慢靠近。
等碎片开始回应，里面才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说的是英语，语速很快。
“第三阶段的基因序列稳定了。注射窗口提前两周，总部要求加快进度。”
“加快到什么程度？”艾琳问。
“跳过灵长类实验，下周开始人体试验。”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声。
“谁批准的？”
“韦伯博士签的字。”
“我问的是伦理委员会。”
“特殊时期，不走伦理审查。”
那句话说到这里，突然断了。
第四个光点暗下去，连同里面的仪器声一起消失。发布页LtXsfB点￠○㎡
宋曦月把精神力丝收回来，悬在碎片群外，没有立刻替这段记忆补上结论。
她亲眼看见的只有两件事：艾琳摔碎了培养皿，有人准备跳过灵长类实验，直接进行人体试验。
其余部分，还差证据。
冷冻区外，沈瑶盯着监测仪上的曲线。
“宋指挥，心率从四十八升到五十一。”
霍岩站在气密门前，灰色壳体挡住了半扇门。
“危险吗？”
“五十暂时没事。要是六十以上持续两分钟，我就把她拉出来。”沈瑶的手搭在警报按钮旁，“但拉出来会直接切断精神力连接，她可能回不来。”
霍岩的手握住门把，又停在半途。
“她听得见吗？”
“听不见。你现在进去，只会把她的通道撞断。”
霍岩没有再拧门把。
冷冻区里，宋曦月已经移到第六个碎片旁边。
这个碎片比其他光点大，周围的连接丝也更粗。
她的精神力丝刚靠上去，碎片便开始震动。
那股波动贴着她绕了一圈，像是在辨认来人的身份。
宋曦月把频率调到相同位置，维持了十秒。
碎片停住。
下一刻，一个意念压了过来。
“你是谁？”
宋曦月的心率从五十一降回四十九。
她把自己的身份送进那根精神力丝里。
“我是宋曦月。”
碎片沉默了几秒。
“我不认识你。”
“你当然不认识我。末日爆发后，我是龙国先遣队指挥官。”
“末日？”
宋曦月没有马上回答。
她先传过去一个时间节点：距离你死亡，已经过去一年零两个月了。
碎片群的震动散开，像有什么认知被迫从沉睡里翻了出来。
第六个碎片旁边，第五个和第七个同时亮起，波动沿着连接丝向两侧扩散。
冷冻床上的艾琳，心率从六次跳到八次。
沈瑶看着仪器：“晶核转速没变，先不拉。”
三根连接丝同时绷紧，宋曦月的精神力丝被三个碎片一起拽住。
三段记忆没有先后，挤在同一刻涌过来。
第一段里，艾琳隔着办公桌指着一份报告，指甲压进纸面。
“你签了字！”
詹姆斯答：“我签的是改良方案，不是这个！”
“改良方案里有第三阶段全部数据。你根本没看！”
“他们告诉我，那是减毒疫苗的备用路径！”
第二段里，艾琳蹲在实验室角落，抱着一个贴有黄色生物危害标识的密封罐。
她身后的屏幕上，基因比对结果停在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第三段只剩一个镜头。
艾琳站在废弃教学楼天台，白大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她往楼下看了一眼，转身时，楼梯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记忆里的脸被裂痕遮住，只能看见半截军靴，以及一只握枪的手。
三段记忆同时中断。
宋曦月的精神力丝停在黑暗里。
她的精神海又掉了零点几个百分点，冷冻床旁的薄片被牵得翘起一角。
第六个碎片再次传来意念。
“你说我死了多久？”
“一年零两个月。”
“然后呢？”
“詹姆斯给你注射了丧尸病毒，让你成为了丧尸。”
碎片群沉了下去。
“他找到我了？”
“找到了。他试过十一次唤醒你，每次都被刺阵挡回去。”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
宋曦月把输出压到能维持连接的最低处，停在那里等。
她没有催艾琳，也没有借机往前探。
“我知道。”
意念传过来时，里面已经没有试探。
“但我不想醒来，不想再看见他。”
冷冻床上的艾琳，心率冲到十一。
“宋指挥！”沈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心率十一！”
霍岩握紧气密门把手，门锁发出咔的一声。
“先别动！”沈瑶盯着监测仪，“晶核转速没变，再等三秒！”
十一跳了三秒，降到九。
沈瑶松开警报按钮，手背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冷冻区内，中央碎片的震动慢慢停下。
宋曦月等整个碎片群重新稳定，才继续传递意念。
“刺阵没有攻击我，是因为我的精神力低于你设定的阈值。”
碎片没有回应。
“我不是詹姆斯的人，我今天进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碎片群仍旧不回她。
外围的光点却开始向中央收拢，连接丝一根根绷紧。
原本松散的结构收成一圈更完整的网。
艾琳没有把她赶出去。
宋曦月向前推进五公分。
两人的距离从半米缩到四十五公分。
“你难道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现在什么样了吗？”
这次回应来得很快。
“不用说我也知道。”
“国不成国，家不成家，人不成人。”
宋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