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唯一的缝隙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宋曦月醒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帐篷里还黑着，只有呼吸声和远处设备低低的嗡鸣。

她先探了探精神海。

水位停在百分之二十七点三。

够了。

宋曦月坐起身，套上靴子，把鞋带系紧，又把桌上的暗灰色薄片拿起来数了一遍。

十二片。

连上原来的五片，一共十七片。

她把薄片收进衣袋，掀开帐篷帘子，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盐味和一点铁锈味。

天刚泛白，训练场还空着，远处几间板房亮着灯，基地靠那点光撑着，没彻底沉下去。

医疗舱门口，沈瑶已经等着了。

她提着急救箱和两台便携监测仪，绿色壳面在晨光里发暗。

“霍岩和周秉正呢？”宋曦月问。

“霍岩守负二层入口，周秉正守一楼大门。”

沈瑶跟上她的脚步。

“昨晚都贴过了，六面墙和天花板全覆盖了，地面不好贴，霍岩让人在门槛下面垫了三层。”

宋曦月点了下头，走到电梯口又停了一秒。

“外面呢？”

“孙大鹏带五个钢尸盯岸基和海面。水尸一动，对讲机直接喊你。”

电梯一路往下。

温度跟着一层层往下掉，呼出来的白气也越来越重，冷冻设备的低鸣贴着墙传过来，听久了，牙根都发酸。

气密门前，霍岩已经在了。

他侧身让开，把里面露给宋曦月看。

冷冻区里同样贴满了屏蔽薄片，天花板上有几片被冷气顶得翘了边，胶带快撑不住了，还是没掉。

艾琳躺在冷冻床上，银白色壳面被蓝光和暗灰色薄片夹在中间，冷得像一件没人碰过的金属外套。

宋曦月走进去，沈瑶随后把两台监测仪接上。

“心率六次，体温零下二度，晶核维持正常。发布页LtXsfB点￠○㎡”沈瑶报完数，看向她，“都稳。”

宋曦月在床边停下，把薄片一片片贴到自己身上。

手背两片，太阳穴两片，后脑一片，额头再加一片。

六片贴完，半边脸都被胶带硌住了。

“我进去以后，你只盯三个东西。”她说。

沈瑶抬眼。

“艾琳心率，晶核转速，墙上薄片的震动。”

宋曦月把最后一片按紧。

“薄片开始抖，就说明外泄压不住了。到时候直接拍我肩，不用等我自己出来。”

沈瑶点头，手指在她左肩旁边比了一下，确认位置。

宋曦月闭上眼。

精神力丝从精神海里抽出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先贴上艾琳的脑干外壁。

通道入口，那层致密的能量膜还在。

刺阵入口，两毫米。

第一组，没有反应。

第二组，间距缩到一点八毫米。

精神力丝擦着边缘挤进去，带出一丝极轻的阻力。她没有硬顶，等那股阻力松开，才继续往前。

第三组，一点五毫米。

第四组，一点三。

第五组，一点一。

她每过一组都要停一下，呼吸压得很稳，心率被她控制在四十八。

冷气从鼻腔里灌进去，胸口像塞了块冰，精神力丝却不能停。

第六组，一毫米。

第七组，零点九五。

这一回，精神力丝边缘擦到了一根细刺。

冷冻床上的艾琳没动，墙上的薄片却轻轻翘了一下边。

沈瑶的手抬到一半，看着监测仪，没有碰她。

薄片很快又落了回去。

第八组，一毫米整。

第九组，还是一毫米。

到了第十组，间距忽然重新放开，回到两毫米。

空白段就在前面。

宋曦月感知到了那扇门。

能量做的门，左右两片合拢着，詹姆斯的名字刻在纹路里。

上一次，她停在这里，退了出去。

这一次，精神力丝继续往前，在门面前一厘米的位置停住。

她先碰了一下。

整条通道跟着抖了一下。

艾琳心率从六次跳到七次，很快又落回去。

“宋曦月？”沈瑶在外面叫她，声音压得很低。

她没有收回精神力丝。

它贴着门面，慢慢摸过那些纹路。

那不是凸起的字母，而是凹进去的沟槽，直接刻进门的内部结构里。

她试着往沟槽里送入一点精神力。

门没动。

精神力丝却少了一截，像被那条沟槽吸了进去。

没有回馈，也没有新的变化。

宋曦月换了个位置，沿着詹姆斯名字的边缘往下摸。

最后一个字母旁边，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洞。

直径不到零点一毫米。

精神力丝挤不进去。

但这说明门不是完全封死的，里面还留着入口，只是入口小到只有某种特定的东西才能过。

她没继续试。

精神力丝顺着门框和通道壁的交接处往外绕，最后摸到一条缝。

不到零点五毫米。

而她的精神力丝，直径零点三毫米。

能过。

宋曦月把尖端对准那条缝，慢慢往里推。

一毫米。

再一毫米。

门后是什么，她以前从来没感知到过。

精神力丝穿过去的那一刻，门后的空间向她铺开。

那里没有通道，也没有冷冻床。

一片全新的感知，落了进来。

门后面不是一条通道，而是一片空旷的精神空间。

宋曦月的精神力丝穿过门框缝隙时，感知范围一下子从零点几毫米的精密操作，扩展到了一个直径大约三米的球形区域。

这个空间的质地跟外面的通道完全不同，通道壁是坚硬致密的能量膜，这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软化过了，精神力丝在里面滑动的阻力很小。

空间中央漂浮着一团东西。

那不是实体，是一簇光点。

几十个微弱的光点聚在一起，有的亮一些，有的暗得快要灭，整体像一把散了架的拼图碎片悬在空中。

宋曦月把精神力丝悬在距离那簇光点半米的位置，没有靠近。

她能感觉到每一个光点都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波动，频率各不相同，但底层有一个共同的节拍。

那个节拍跟艾琳冷冻床上的心率完全同步，每隔十秒跳一下。

这不是能量残留，是意识碎片。

艾琳把自己的意识打碎了，散在这个密封空间里，用最低的消耗维持着存在。

宋曦月的精神力丝在半米外停了二十秒，观察那些碎片的排列。

碎片之间有极细的丝线连接着，像蛛网一样把它们松散地挂在一起，防止彻底飘散。

这个结构不是随机形成的，是人为搭建的。

艾琳在封闭通道之后，没有让自己的意识完全消散，而是亲手把它拆成了碎片，又用最后的力气织了一张网，把碎片兜住。

她不想死，可她更不想醒。

宋曦月开始试着跟那些碎片交流。

精神力丝从半米处往前推了十公分，波动频率调整到跟那些碎片一致，缓慢共振。

第一个碎片对她的接近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个也没有。

第三个在她的精神力丝靠近到三公分时，光点闪了一下，然后暗了回去。

宋曦月没有放弃，把精神力丝的波动频率微调了一点，继续接近第三个碎片。

三公分，两公分，一公分。

碎片又闪了一下，这次没有暗回去，而是开始跟她的精神力丝产生共振。

一个画面，顺着碎片的波动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