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血肉磨盘
宋曦月一直盯着中段那三百颗绿色晶核，它们的位置不断在调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最开始是均匀散布，现在开始往两翼收拢。
这些绿阶不冲前面来送死，躲在丧尸潮深处，用某种低频嘶吼引导普通丧尸改变行进方向。
丧尸潮不再是正面平推了，两翼开始加厚，有包抄斜坡段两端的趋势。
“它们在绕路。”宋曦月的声音从七号频道传出来。
霍岩的反应快得没有间隔：“步兵连准备，左翼三排前出至斜坡边缘，右翼三排同步推进，防止丧尸从两端绕上来。”
战壕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拉枪栓声，排长吼了一声起立，三十多个兵娃子从战壕里跳出来往左翼跑。
宋曦月把威压的覆盖角度微调了五度，把左翼多罩了五十米进去。
跑进覆盖区的丧尸立刻倒地，步兵在后面补枪，一枪一个爆头，配合得还算顺畅。
但她的精力已经被扯成了三瓣。
维持正面威压，监控两翼丧尸动向，追踪中段绿阶位置。
多线程运转让精神海的能量消耗翻了一倍。
第二个小时过半的时候，宋曦月鼻腔里渗出一线温热，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指尖带着暗红。
不是眼睛出血，是鼻腔毛细血管破裂，能量过载的前兆。
霍岩眼尖看见了那道血痕，通讯器里声音一下子紧了：“你的极限是多少？”
“三小时没问题，别管我。”宋曦月吸了一下鼻子，把血线吞回去。
第二小时结束，累计击毙九十多万只，还剩大约一百万。
最后一小时，一百万只。
斜坡正面的尸堆已经堆成了一道五米高的肉墙，黑血从肉墙底部渗出来，整片斜面全是滑腻的。
变异体开始频繁翻过尸墙，它们体型够大够重，踩着同类的尸体爬上来不费什么力气。
周秉正在斜坡底部杀了两个小时，身上挂满了黑色血迹和碎肉残片，看起来比丧尸还像丧尸。发布页Ltxsdz…℃〇M
拳锋上的暗红色已经比开始时淡了不少，红阶不是永动机，连续高强度输出两小时，谁都得掉成色。
宋曦月开口了：“周秉正，退回来。”
耳麦里传来粗重的喘息：“还能打。”
“退回来休息十分钟，最后二十分钟弹药打光了再上。”
三秒沉默后，红色身影从尸堆底部拔出来，退回了斜坡中段。
宋曦月加大威压输出，把覆盖范围往前推了五十米，弥补正面真空。
鼻血又流下来了，这次她没擦。
弹药告罄后，35毫米高射炮平射扫了十五分钟打光了备弹，炮兵阵地彻底安静下来。
步兵连从战壕里跳出来投入近距离战斗，步枪打空了就上刺刀。
但他们是人类，面对的是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丧尸，体能差距在近身战里被无限放大。
宋曦月的威压还在覆盖正面四百米范围，踏入覆盖区的丧尸依然会瘫倒，但两翼绕过来的零散个体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半径。
就在弹药耗尽的第三分钟，左翼尸堆顶部同时翻过来五只变异体。
步兵的刺刀捅上去跟挠痒似的，三米高的身躯一巴掌就把最前面的兵拍飞了出去。
宋曦月的威压猛然收窄，五百米面覆盖骤缩成左翼方向一百米锥形区。
五只变异体的步子顿了一瞬，但没倒。
她的威压对变异体只是干扰，不是压制。
正面失去覆盖的那一秒，上百只丧尸从尸堆缝隙里爬了过来。
宋曦月的眼底深紫色骤然加深，威压重新撑回全覆盖。
正面丧尸又倒下去了，但那一秒的空窗已经让十几只冲到了斜坡中段。
周秉正休息够了。
他从斜坡中段弹射而出，十分钟内清掉了所有翻过尸墙的变异体，又冲进丧尸潮深处，对着那些绿阶逐个猎杀。
宋曦月透视里那三百颗绿色晶核开始一颗一颗熄灭。
战斗进入第二小时三十分钟的时候，丧尸潮的推进速度放缓了。
不是因为前面的路被堵住，是因为中段那些充当指挥节点的绿阶被周秉正清掉了一大半。
失去指挥的丧尸潮从有组织的进攻退化成了无脑冲撞，密度分布变得杂乱无章。
霍岩抓住这个窗口，把最后储备的两枚航空炸弹呼叫过来。
两架歼轰七从高空俯冲投弹，五百公斤级航爆弹落在丧尸潮最密集区域，爆炸半径内寸肉不存。
这两枚炸弹报销了至少四万只。
又过了十分钟，宋曦月透视扫过整个战场。
丧尸潮前锋编队已经不存在了，残余的丧尸以散兵状态分布在斜坡以北三到八公里的范围内，数量大约还有十五到二十万只，但已经形不成潮了。
它们在原地打转，啃噬同类尸体，或者漫无目的往各个方向游荡。
没有绿阶指挥，普通丧尸就是一群没头苍蝇。
宋曦月把威压收回来的那一刻，膝盖软了，一屁股坐在花岗岩斜面上。
鼻血流了满嘴，眼前黑了两秒，才恢复视线。
霍岩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什么都没说，把水壶拧开塞到她手里。
她灌了三口水，漱掉嘴里的血味，吐在旁边：“战果呢？”
“累计击毙一百八十万以上，残余不足二十万散兵，已经没有进攻能力了。”
宋曦月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呼出一口长气。
打完了。
中路，打完了。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打晃但能站稳。
战场上硝烟还没散尽，步兵连的战壕方向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卫生兵来回穿梭的身影在烟雾里跑进跑出，担架从战壕里抬出来。
宋曦月的心沉了一下。
她的威压覆盖了正面，但两翼绕过来的丧尸，有一部分冲到了步兵跟前。
透视扫过去，左翼战壕方向有七具担架被抬出来，其中四个人身上有明显的咬伤。
被丧尸咬伤就意味着感染，感染就意味着转化。
从咬伤到失去意识，变成无脑丧尸，之前的窗口期是三天。
但丧尸病毒在进化，转化也只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宋曦月拔腿就往战壕方向跑。
霍岩跟在后面：“你想干什么？”
“救人。”
她到战壕边时，四个被咬的战士已经被隔离在一块空地上，周围的战友端着枪围成一圈。
四个兵娃子，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五岁，最小那个看起来刚满十八。
右小臂上有一排牙齿咬穿的伤口，黑色的纹路正从伤口向上蔓延，已经爬到了肘关节。
他眼睛里还有光，但瞳孔开始发灰。
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兵拿拳头锤了一下地面，声音发颤：“连长，让我们体面点走吧，别让我变成那种东西。”
宋曦月挤开人群走进了隔离圈。
四双灰蒙蒙的眼睛看过来，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认出她之后的茫然。
周秉正看了四个人的伤口，做了判断。
“是被普通丧尸咬的，变异时间大概还有半小时。”
宋曦月蹲下来，跟那个最小的兵对视。
“你叫什么？”
“报告……李……李铭辉……”声音已经开始含混了，舌头在失去控制。
“李铭辉，我有个办法可能救你，但没试过，有风险。”
宋曦月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清楚。
“成功了你会变成行尸，不是丧尸，是有意识有记忆的行尸，跟我手底下那些人一样。”
“失败了，很可能就是死。”
“你愿意吗？”
李铭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愿意。”
旁边三个也在点头，有的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宋曦月站起来转身，冲霍岩吼了一嗓子。
“叫护士过来，带上采血设备，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