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三只丧尸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发布页Ltxsdz…℃〇M
距离原定降落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
经济舱里的空气变得异常浑浊，混杂着隐隐的血腥气。
机舱内恒定的引擎嗡鸣声，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最初的恐惧和震惊，正在发酵，慢慢变成焦躁和恐慌。
没有广播通知。
没有空乘出来解释。
窗外的夜空漆黑一片，看不见城市的灯火，也看不见跑道的引导灯。
飞机不仅没有下降高度，反而在做大角度倾斜。
稍微坐过几次飞机的人都能感觉出来，飞机在绕圈。
起初没人说话。
大部分乘客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前排座椅背后的小屏幕，航线图上的飞机图标定在一个位置，很久没动过了。
后舱方向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不像人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嘴，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嘶吼。
每响一次，整排乘客的肩膀就同时缩一下。
第14排靠窗的位置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把脸埋进母亲怀里，两只手攥着母亲的衣角，指节全白了，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母亲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在发抖，另一只手不停地拍她的背，轻声地安慰着她。
这到底搞什么！
一个大概四十出头、谢顶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一边扯开领带，一边大声吼道。
“不是早该落地了吗！机组人员呢？给句话啊！”
他今晚十一点要赶到德顺高铁站，明天早上八点半在深市有一个三百万的订单签约，对方已经催了三次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民愤被激起来了。
就是啊！我的火车票都买好了，要赶不上了！
我女儿在机场外面等着呢，电话打不通，这飞机连个网都没有！
你们航空公司想干什么？
抱怨声一句接一句地冒出来，从四面八方汇进狭窄的过道里。发布页LtXsfB点￠○㎡
被咬伤肩膀的男人的妻子也站了起来。
她的眼圈红透了，嗓子已经哑了。
过去二十分钟，她一直缩在离丈夫三排远的位置上，不敢靠近。丈夫被绑在座椅上，肩膀上的血把衬衫染透了，头一直垂着，她不知道他是昏过去了还是怎样。
“我老公流了那么多血！”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破音，整个人在发抖。
“为什么不降落？你们是不是想看着他死在这儿？”
“他今天要是出了事，我跟你们所有人没完！”
谢顶男人第一个迈出步子，几个年轻人跟着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弹起来，气势汹汹地涌进过道。
跟机长要说法，要下飞机，要有人出来负责。
这股人流开始朝前涌动的时候，经济舱中段靠过道的位置上，有一个人悄悄站了起来。
他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从始至终没参与到任何骚乱当中。
所有人都在往前挤，他却朝反方向走，来到被绑在座椅上、已经陷入昏迷的男人身边。
组织的第一步计划是让两个感染了丧尸病毒的“先行者”在机上爆发，传染整个飞机，从而让整个龙国沦陷。
既然那两具丧尸被控制住了，那他就再造一个出来。
他的手探进口袋，摸出了一包黑色粉末。
这可是“末日组织”最骄傲的杰作——丧尸催化剂。
对于已经被感染的人，只要服下、吸入或者接触，都会在十分钟之内彻底丧尸化。
那两具丧尸被控制了又怎么样？
这具提前爆发的丧尸，一样可以把整架飞机、整个粤顺市拖进地狱。
他戴上胶质薄手套，掀开伤员的嘴唇，将粉末全部倒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他重新坐回位置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
很好，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经济舱与头等舱交界的隔帘前，周秉正和沈瑶，还有身后的空乘人员挡在那里。
周秉正警告他们。
“退后，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谢顶男人冲在最前面，离周秉正不到半米，他跟周秉正对上了眼，脚步顿了一下。
他比他高一个头，身上肃杀的杀气让他有些害怕，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黑压压十几号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退不了了。
“你算老几？”他的声量又提上去了，推搡着周秉正。
“当兵的了不起啊？当兵的就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
“闪开！我要见机长！”
“我要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秉正没开口，左手抬起来。
谢顶男人根本没看清动作，手腕就被扣住，往外一翻，往下一压。
半边身子跟着矮了下去，膝盖撞在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疼——放手！你放手！”
“打人了！”后面有女人尖叫起来。
“当兵的打人了！你们都看见了吧？都看见了吧！”
周秉正松开手，但已经晚了。
后排的人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打人了”三个字，血往脑门上涌，什么都不想了，拼命往前挤。
“冲过去！他们肯定瞒了什么！”
“凭什么拦着我们！”
几十个人的体重叠加在一起，在不到一米宽的过道里，变成一堵往前推的肉墙。
周秉正双臂架在胸前，用背和肩膀顶住了第一波冲击，前臂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
另一边的沈瑶被挤在舱壁和座椅之间，肩膀和手臂死死撑着，拼命抵住往前涌的人流。
“大家冷静！前面有危险！听我说——”
喊声被淹没了。在失去理智的人群面前，嗓门没有任何意义。
两个年轻男人从侧面抓住周秉正的肩膀，借着后面推搡的力量，想把他硬掀到一边去。
周秉正肩胛骨一紧，身体往前压了半寸，卸掉蛮力，反手一推。
两人踉跄退回去，但他的脚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隔帘被身后叠加的力量扯了下来。
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再没有任何遮挡。
所有人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身形壮硕的外籍男人被死死绑在座椅上。
他的脑袋正一下一下地往前排座椅靠背上撞。
每撞一下，靠背的塑料外壳就多一块凹痕。
他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人群安静了，慢慢地向后退去。
“啊——”
寂静里，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在后方炸开。
“你们快来看，快来看他！”
所有人回头，只见被绑在经济舱座椅上的伤员开始剧烈抽搐。
四肢不自然地弓起来，安全带被绷得发出嘎嘎的响声。
他的脖子往后仰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每一根颈部的血管都在皮肤下面突起跳动，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蜕变成青灰色……
沈瑶的目光从伤员身上掠过，落在他嘴唇上，唇上沾着一点黑色粉末，之前是没有的。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来不及细想。
乘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散了，尖叫着往后退，互相踩着，互相推着。
有人摔倒，有人攀住椅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他们亲眼看着一个人的身体，在座椅上一寸一寸地变成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