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四人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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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四人的决心

Doomguy

自昨晚恶狼兽遁逃后,大家聚在一起,阿坤家的客厅里摆了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两盒披萨,一袋薯片,几罐功能饮料,一摞现场照片,还有阿坤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块白板和几支马克笔。白板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

狼要什么

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尤其那个狼字,右边都快飞出去了。

玄月抱着胳膊站在白板前,安静看了两秒,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有第一时间纠正字难看这件事。

阿坤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半块披萨边,嘴上虽然还挂着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可眼底那点疲惫压都压不住。

银甲闪闪和檀香木坐在对面,身上都还带着一种没睡够的倦意。闪闪的头发没怎么打理,檀香木则是抱着一瓶水,半天也没拧开。

屋里有吃的,有饮料,乍一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谁都知道,今天这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阿坤都没怎么贫嘴。

玄月先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稳。

“从头说吧,别漏细节。”

银甲闪闪点了点头,把从南下进镇到恶狼兽现身,再到屋内交手、确认魔力、最后被对方逃脱的过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檀香木在旁边补充,连恶狼兽第一次出拳的角度、重武器换副武器前后的节奏变化、还有那个男人被吸走能量时的状态,全都一点点捋清了。

玄月听得很认真,几乎没打断,只在关键地方插一句。

“它吸取能量的时候,受害者状态是瞬间变差,还是有过程?”

檀香木答得很快。

“有过程,但很快。像拔了塞子的水桶,往外漏得特别急。”

玄月点点头,又问。

“后半段它吃了你们几下副武器,速度有没有明显掉下去?”

银甲闪闪想了想。

“有,但不大。说明那股能量不一定全用来强化身体,至少不全是。”

阿坤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等会儿,哥几个,你们这复盘也太细了吧?我怎么感觉像坐这儿听战术回放,还是那种输了以后教练把你拎办公室逐帧拆的版本。”

檀香木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在现场,玄月能让你写一万字战后检讨。”

阿坤当场把嘴闭上了。

玄月这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那四个大字外面画了个圈,平静道:

“不是狼要什么。”

“是异能兽要什么。”

余下三个人都抬头看向他。

玄月在旁边重新写了两个词。

吸收&魔力

“现在我们确认的是,恶狼兽和鳄鱼兽至少都有吸收行为,而且目标不是所有人,只是部分人体内的某种能量。”玄月说,“檀香木已经验证过,这个能量和余晖烁烁身上的魔法波动有相似性,区别只在强弱和纯度。”

阿坤把手里的披萨边扔回盒子里。

“所以结论就是,人类世界里也有人天生带一点魔法?”

檀香木纠正。

“不如说,带一点稀薄的魔力。”

银甲闪闪顺着往下说。

“浓度肯定远不如余晖烁烁,更不用说小马国来的暮暮。但存在就是存在。平时太弱,弱到根本没人会察觉。”

阿坤挠了挠头。

“那这玩意儿怎么分布?随机?血统?跟接触过魔法有没有关系?”

玄月摇头。

“还不确定,但可以先列假设。”

他又在白板上写了几行。

假设一,异能兽吸收魔力后能强化自身。

假设二,异能兽吸收魔力不是自己用,而是在替更高层存在收集某种东西。

假设三,部分个体体内魔力更容易被感知,所以更容易成为目标。

阿坤盯着白板看了两秒,脸上的吊儿郎当慢慢淡了。

“那余晖烁烁,不就特别危险?”

玄月嗯了一声。

“非常危险。瑞瑞他们五个因为谐律残留继续往下觉醒,也一样。”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下静了。

这次静得比刚才更重。

白板上的字很丑,桌上的披萨也还热着,可那种压在每个人胸口的东西,谁都装作看不见。

阿坤没像平时那样立刻接梗,也没嚷嚷着说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他低着头,手指在功能饮料的拉环上来回拨,拨了几下,忽然把那罐东西放回茶几。发布页Ltxsdz…℃〇M

“其实我昨天开始就不太想笑了。”

这句话一出口,另外三个人都看向他。

阿坤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

“你们别看我平时好像没心没肺的,什么都能拿来贫两句。可你们俩打电话说狼那边赶跑了,我第一反应不是松口气,是我又想起那几具尸体了。”

屋里没人接话。

阿坤盯着茶几上的照片,声音慢慢低下去。

“我跟玄月去追鳄鱼兽的时候,看过不少现场。真不少。”他顿了顿,像是在压什么东西,“有些人躺在河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有些像被吸干了,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还有些更惨,半边身体都没了,地上、草里、石头缝里,全是血。”

他喉结滚了一下。

“我那时候还在想,我是风鹰侠啊,我跑得最快,快得要命,闪一下人就没了。可那又怎么样?”

阿坤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我不是先知。我也不是玄月那种脑子转得飞快的家伙。我甚至很多时候连异能兽会从哪冒出来都不知道。我能做的,就是接到消息以后,用我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他说到这儿,抬起头,眼睛有点发红。

“可我再快,也只能救我知道的那一边。”

“我冲到河岸的时候,已经有人死了,尸体都凉了。他们死之前是不是还在想,回家要给孩子带汉堡?有的人是不是还想着明天得上班,房贷还没还完?有的人可能喜欢谁喜欢了好几年,连句我喜欢你都没说出去,就这么没了。”

阿坤说得很慢,语气也不冲,可每个字都压得人发闷。

“他们以前肯定也有过高兴的时候,肯定也会笑,会骂人,会跟朋友吹牛,会为了考试、工作、恋爱、房租这些破事烦得要死。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就剩家里人的眼泪,一口棺材,一捧土。”

他停了几秒,嗓子哑了点。

“我那天看着那些东西,脑子里第一次特别烦我自己。”

“我不是嫌自己打不过,我是烦自己为什么只能看到这么一点地方。为什么我已经在拼命跑了,还是总有人死在我视线之外。为什么我明明是风鹰侠,明明应该最快,可有时候还是来不及。”

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玄月都没打断。

阿坤深吸一口气,把脸搓了一把,像是终于把压了一晚上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所以我今天心情确实挺差的。不是因为狼跑了,也不是因为鳄鱼兽恶心。”

“是因为我发现,咱们坐下来讨论得头头是道的时候,城里有些人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我不是怕打架,我是怕以后哪天我再快一点,能不能多赶上一个。”

说完这句,他终于不再开口了。

手还搭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忽然把一身平时用来撑场子的轻松劲儿全卸了。

那一刻,谁都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因为阿坤说的,不只是他自己。

银甲闪闪坐在沙发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有一次我去警局的时候,看见外面坐着一对夫妻。”他说,“他们一直在问负责接待的人,能不能再确认一次,名单里那个是不是他们儿子。男的说他儿子只是去郊区拍照片,不可能出这种事。女的一开始没哭,后来听到法医那边确认身份,连站都站不住。”

他停了一下,眼神有些发沉。

“我当时就站在走廊那儿,手因为愤怒捏的很紧。我明知道自己已经是铠甲勇士了,明知道我以后能做的事会比普通人多,可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即使是雪獒铠甲,也无法扛起生命的重量。”

“铠甲勇士。听上去多厉害,像披上甲就能挡住所有东西。可现实不是这样。”

闪闪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低。

“有些人死了,不会因为你以后多赢几场就回来。你只能站在那儿,看着别人签字,认领,崩溃,然后你再把那份案卷接过去,告诉自己下一次尽量早一点。”

檀香木抱着水瓶,手一直没松。

他本来就不是情绪外放的人,可这会儿脸上的笑也早没了。

“我以前觉得自己想守的东西挺简单的。”檀香木说,“家里那点地,我爸妈,我种的花,学校里那个小温室,顶多再加几个看得顺眼的朋友。”

“后来异能兽出来,我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那些被杀的人,他们可能连铠甲勇士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不会知道自己体内为什么会有魔力,不会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们只是活着,活着活着,突然就被卷进来了。”

檀香木吐了口气。

“我昨晚看到那个男主人躺在门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东西该怎么打。我想的是,要是我们晚到半分钟,那一家人后面会变成什么样。”

“孩子会记一辈子,妻子也会记一辈子。那个男人如果真死了,后面所有人的日子都会被撕开一条口子。”

他低头看着掌心,慢慢收紧手指。

“所以阿坤说得对。我们没法当先知,也没法保证每次都赶得上。可正因为这样,才更不能把每一场战斗只当成战斗本身。”

“我们不是在跟怪物争输赢,我们是在跟它们抢命。”

最后说话的是玄月。

他一直站在白板边,没摆出什么特别沉重的姿态,语气甚至和平时差不多。

可就是这种平稳,反而更压得住场。

“你们说的,我都懂。”玄月看着三人,缓缓开口,“因为我也一样。”

“追踪鳄鱼兽的那几天,我见过太多,现场只剩血。见过明明已经找到异能量波动,却还是晚了一步。也见过受害者家属站在警戒线外,一遍遍问,为什么没人早点来。”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沉了些。

“这些问题,我们现在给不出答案。因为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不是神,做不到全知,也做不到全能。”

“但有一件事,我们可以选。”

三个人都看着他。

玄月把手里的马克笔轻轻放在桌上。

“我们可以选择,在知道以后不退。”

“可以选择,下一次再快一点,再准一点,再默契一点。哪怕只多救一个人,哪怕只是少让一个家庭崩掉,那也值。”

“你们会难受,会失落,会觉得自己为什么还是不够。这都正常。要是看了那些东西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才有问题。”

玄月抬眼扫过他们,目光很稳。

“可也别让这种失落把你们压垮。因为异能兽不会因为我们情绪低落就停下来,它们只会继续找下一个目标。”

“所以该难受就难受,难受完了,接着练,接着查,接着打。”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这句话很残忍,但...是真的。”

“可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把任何一条命,轻飘飘地交给那些东西。”

话说到这里,屋里那股堵着人的沉闷,终于像是被撬开了一道口子。

阿坤低着头,笑骂了一句。

“你这人是真烦。每次都把话说得像要上刑场,但我偏偏还听进去了。”

玄月淡淡回了一句。

“说明你还有得救。”

阿坤哼了一声,又安静了几秒,忽然把手伸到桌子中间。

“行吧,那我先说。”

“我疾电阿坤今天在这儿放句实话。我脑子没你们好使,嘴还碎,平时也不怎么着调。但只要我这条命还在,只要木影石还认我,我就一定会跑到我能跑到的每一个地方。”

“来得及的,我救。来不及的,我记着。”

“总有一天,我得快到让那些畜生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檀香木看了他一眼,也把手压了上去。

“那我也说一句。”

“我以前想守的是一小块地方,现在不一样了。只要那些异能兽还在这座城里乱咬人,我这双手、这副铠甲、还有这点命,就不会闲着。”

“我不敢说自己能做到最好,但我会拼命做到更好。”

银甲闪闪沉默片刻,也把手放了上去。

“我以前最怕自己没法守住身边人。现在我知道,不只身边人。”

“那些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我赶得上,我都会去。”

“如果非要背负这份责任,那我就背到底。”

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最后看向玄月。

玄月没摆什么架子,只是走过去,把手也压了上去。

“那就这么定。”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拼尽全力去救。”

“不是为了当英雄,也不是为了让谁记住我们。”

“只是因为那些本来能活的人,不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四个人谁都没说什么豪言壮语。

可那一瞬间,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不是不难受了。

是那股难受,不再只是往下坠,而是被拧成了一股很硬的劲。

过了好一会儿,阿坤才先把手抽回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行,沉重环节结束。”他抹了把脸,强行把语气往回拽,“再这么聊下去,我这披萨都要被气氛泡软了。”

檀香木终于把那瓶水拧开,递过去。

“喝口水,别把自己说缺氧了。”

阿坤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咂咂嘴。

“不过话说回来,玄月,你那白板还写着狼要什么呢,看着真像幼儿园手抄报。”

玄月抬眼。

“字不是你写的?”

阿坤当场挺胸。

“那是艺术体。”

银甲闪闪没忍住,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我现在相信你平时确实很有活力了。”

气氛终于真正松了一点。

玄月重新拿起笔,在白板上最下面补了一行字。

特训开始

阿坤一看见这四个字,眼皮又跳了。

“不是,玄月,你这人怎么一点缓冲都不给?”

“因为敌人不会给。”玄月说。

“……行,算你狠。”阿坤抱着头往后一倒,“说吧,怎么练。”

玄月这次没卖关子,直接开口。

“第一,针对高速目标的协同。”

“恶狼兽靠速度玩你们,说明我们现在的双人配合还有明显空隙。你们要练的是怎么在不靠重武器的情况下,把高速单位逼进死角。”

“第二,环境战。”

“屋内、林地、坡地、水边,不同地形出手节奏不一样。恶狼兽喜欢复杂环境,鳄鱼兽喜欢水域,我们不能总跟着它们舒服的地方打。”

“第三,保护预案。”

说到这儿,玄月语气更沉了一点。

“一旦确认异能兽开始大规模猎杀魔力携带者,瑞瑞他们五个,甚至其他可能还没暴露的人,都会进入高危名单。到时候疏散和保护的优先级,要高于追杀异能兽本身。”

阿坤听完,抓了抓脑袋。

“所以从今天开始,轻松日子彻底没了。”

玄月淡淡道:

“你什么时候有过轻松日子?”

阿坤张了张嘴,最后发现真没法反驳。

檀香木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没意见。那场仗我也打得很不爽,正好补课。”

银甲闪闪把桌上的资料整整齐齐收进文件夹里,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下次再遇到那头狼,我不想让它还能从我们眼皮底下跑掉。”

玄月看向阿坤。

阿坤啧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

“行,都练。我不练显得我掉链子。提前说好,你要是把我练废了,必须请我吃双层汉堡。”

玄月轻笑。

“可以,前提是你别到时候张口闭眼。”

阿坤一听又不服。

“开什么玩笑,我风鹰侠会张口闭眼?”

玄月低头看了眼时间,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

“那现在出门。”

阿坤愣了一下。

“现在?这么快?”

“趁天还亮,先练屋内逼位。”玄月说,“晚上练夜视和追踪,明天换山坡和林地。”

“既然敌人开始升级,我们就没理由慢慢来。”

阿坤抱着脑袋哀嚎一声。

“我就知道,今天这顿披萨不是拿来吃饱的,是拿来给我上路前垫肚子的。”

檀香木笑着踹了他鞋一脚。

“少废话,走吧。”

玄月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风一下灌进来,带着中午偏亮的阳光味道。

他回头看了三个人一眼,最后补了一句。

“从今天起,别再把自己当临时拼起来的一队人。”

“按真正的小队要求来。”

阿坤脸上的散漫一点点收了,认真地点头。

“好。”

檀香木和银甲闪闪也同时应了一声。

四个人前后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的披萨、白板、饮料和照片还留在原地,像是一场讨论后的残迹。

可有些东西已经和刚进门时不一样了。

狼还在暗处。

异能兽还在吸人命,还在吸魔力。

他们也还是会来不及,会失手,会眼睁睁看见有人死在自己赶到之前。

但至少从这一刻开始,这份无力不再只是压在每个人心里的石头。

它变成了他们一起面对的东西。

也变成了他们接下来,绝不会松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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