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坡上守夜
夜一点点压下来,镇子也一点点安静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八点之前还能看见几户人家有灯亮着,有个老头牵着狗匆匆回家,路边咖啡馆的招牌也还在闪。过了九点,大多数窗子都暗下去,只剩镇口加油站、教堂边的小路灯和主街尽头一块坏了一半的广告牌还倔强地亮着。
檀香木坐在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盯了一会儿,突然来了句:“这地方现在像一锅刚烧开又突然被人关火的水。”
银甲闪闪正往保温杯里倒热咖啡,闻言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檀香木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苦得皱了下眉:“意思就是,明明底下还在冒气,可谁都不敢出声。”
银甲闪闪失笑:“你这比喻还挺具体。”
檀香木把杯子还给他:“我是环保社的嘛,观察生活是基本功。”
银甲闪闪接过杯子,重新看向坡下的小镇,隔了一会儿才道:“音韵也总说我不太会观察生活。”
檀香木来了点兴趣:“你女朋友?”
银甲闪闪嗯了一声。
檀香木托着下巴,语气闲闲的:“她是那种会逼你多看风景的人?”
银甲闪闪想了想:“差不多。她会提醒我,别总把每件事都当任务。出门之前还会把多带的一块巧克力塞我包里,说你要是又忘了吃饭,至少别低血糖倒路边。”
檀香木听完啧了一声:“你这不是女朋友,这是移动补给站。”
银甲闪闪笑了笑,没反驳。
风从坡上吹过,帐篷边角轻轻响了一下。
两人轮流盯着下方,一边守,一边随口聊天。话题从音韵绕到暮光,又从暮光绕回坎特洛特这边的人和事。
檀香木忽然问了一句:“玄月平时在家是不是也这么稳?”
银甲闪闪回忆了一下:“平时比战斗时候有人情味多了,不过稳还是稳。发布页LtXsfB点¢○㎡他像那种你凌晨三点打电话,说自己在路边遇见怪事,他会先问你在哪,再告诉你别乱动,最后自己已经在路上了。”
檀香木点头:“对,就是这个味儿。阿坤上次半夜打电话给我,说他怀疑自家阳台蹲着异能兽,结果是个偷吃零食的浣熊。玄月赶过去以后一句废话没说,先帮他把被挠翻的垃圾桶收了,回头才问,你确定这东西会飞?”
银甲闪闪没忍住,笑出了声。
檀香木越说越乐:“阿坤还特别认真,说黑灯瞎火看错了很正常。玄月当时那个表情,我记到现在,像是想一枪把他钉墙上。”
银甲闪闪摇头:“阿坤有时候确实……很有活力。”
檀香木把这话品了一下,笑得更明显了:“你这评价比骂人狠多了。”
两人正说着,银甲闪闪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玄月发来的消息。
玄月:“到地方了没有?”
银甲闪闪低头回:“到了,在镇外西坡,看着半个镇子。”
对面几乎秒回。
玄月:“阿坤说恶狼兽如果真是那只,你和檀香木先保人,先试出它的能力。”
银甲闪闪看完,把手机递给檀香木。
檀香木扫了一眼,笑了:“老妈子上线了。”
银甲闪闪也笑:“不过他说得没错。那只异能兽吸了这么多人,那只加拿大狼又是野生大型灰狼,底子不会差。”
话落地,两人都安静了几秒。
山坡上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镇子里某户人家关门的声音。
檀香木忽然把望远镜放下,偏头看向银甲闪闪,问了个挺私人的问题。
“你怕过吗?”
银甲闪闪愣了下:“怕什么?”
檀香木撑着膝盖,看着下面的夜色:“怕自己来不及。怕明明有力量,还是护不住人。”
银甲闪闪没立刻回答。
风吹过来,吹得他额前头发轻轻晃了晃。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咖啡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银甲闪闪道:“怕过。第一次和鳄鱼兽正面打的时候内心就有点怕。后来怕的东西更多了,怕怪物有一天冲到暮光面前,怕音韵被卷进去,怕自己明明站在现场,却还是慢了半步。”
檀香木侧头看他。
银甲闪闪声音平稳:“所以我后来想明白一件事。怕不丢人,怕说明你知道自己输不起。真要完全不怕,那才麻烦。”
檀香木听完,慢慢笑了。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那我这算正常。因为我每次想到我爸我妈,还有学校那群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都不是我要赢,是别让这些倒霉东西跑进城里。”
银甲闪闪点头:“那就对了。”
两人聊着聊着,时间过得倒也没那么难熬。
十点出头,镇上最后一家亮着灯的酒馆也关了门。十一点半,小镇彻底像睡死过去,主街上连一辆车都没了,偶尔有风卷着废纸从路口掠过去,灯影一闪一闪。
檀香木拿着望远镜正盯着东侧巷口,忽然动作一顿。
银甲闪闪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变化:“怎么了?”
檀香木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他别出声。
下一秒,银甲闪闪胸口的金影石猛地一震。
那股熟悉的、令人牙根发紧的厌恶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几乎同时,檀香木腰间的土影石也热了。
两人一下站起身。
檀香木低声道:“来了,在镇子里,偏东。”
银甲闪闪已经抄起头盔:“走!”
话音没落,两道光几乎同时亮起。
“雪獒铠甲&地虎铠甲,合体!”
银白与橙金两道身影从山坡上直扑而下,踩碎枯草,穿过半片黑夜,朝着那股异能量传来的方向狂冲。
跑到半路,檀香木忽然抬手往右一指:“那边!”
远处一栋独立民宅的二楼窗户猛地炸开,玻璃哗啦啦往下掉,一个中年女人凄厉的尖叫声直接撕开了镇子的死寂。
雪獒与地虎同时加速,脚下带起两道不同颜色的残影。
等他们撞进院子时,客厅大门已经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墙上的相框碎了一地。
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还有一种极低沉、带着兽类喉音的喘息声。
银甲闪闪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简短道:“我上前,你看人。”
檀香木点头:“明白。”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一扇卧室门整个裂开,里面灯还亮着。
恶狼兽背对着门口站着,浑身的皮毛像烧过的钢针,腰披裙甲。它单手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把人提得双脚离地,另一只手按在那人胸口,嘴巴张得极大。
更诡异的是,那男人的身体上方,正有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细流,被恶狼兽一点点吸入口中。
银甲闪闪和檀香木都愣了一瞬。
不是血。
也不是普通的生命气息。
那东西更轻、更散,却又带着某种奇特的波动。
恶狼兽听见动静,猛地扭过头。
它那张狼脸狰狞得过分,嘴角还挂着一点半透明的能量残丝,眼睛则像两颗灯泡,亮得瘆人。
它没有咆哮,反而咧了下嘴,像是在笑。